第五十二章 :一人灭一派(1w)

    第五十二章 :一人灭一派(1w) (第3/3页)

同花开花落,如同日升月沉,如同四季更替。

    有人看到的是一座山,是永恒的孤寂,是万古的沉寂。

    还有人看到的是夜,无星无月的夜。

    有人看到的是人生最後的安息。

    在场所有人,在这一刻都看到了不同的景象。

    但所有的景象都指向同一个东西,

    那便是终点。

    万物皆有终点。

    花会谢,叶会落,人会老,江会枯,海会竭。

    这就是死亡!

    一剑刺出,似乎时间定格了,

    似乎天地万物都归於死亡!

    这一刻,

    黑色剑光与银色剑河在半空中相遇。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

    就只是黑色剑光触及银色剑河的瞬间,那条由百柄长剑汇聚而成的剑河开始消散,无声无息地消亡。

    那些长剑在触及黑色剑光的瞬间,剑身上的光泽迅速黯淡。

    百柄长剑,无一例外。

    下一刻,剑河消散了。

    百柄长剑纷纷掉落,如同下雨。

    裴寂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那道黑色剑光,感受到了那股死亡意志。

    他想要躲避,想要格挡,想要做任何事情来阻止那一剑——

    但他做不到。

    在这一剑面前,似乎任何挣紮都是徒劳,任何反抗都是虚妄。

    那道黑色剑光穿越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时间的流逝,如同一道不可违逆的天命,朝着裴寂的咽喉刺来。

    裴寂的听潮剑意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光逼近。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嗤——”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刺入皮革。

    秋水剑的剑尖刺进了裴寂的咽喉。

    黑色的剑光在这一刻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秋水剑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银白色的剑身上映着裴寂那张清冷的面容。

    裴寂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刺入自己咽喉的剑锋,然後抬起头,看向剑柄另一端的那张年轻的面孔。

    顾观棋就站在他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白衣染血,面如冠玉。

    裴寂看着顾观棋,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

    然後,他的眼睛失去了色彩,生机尽数消散。

    就在这时,

    “哢嚓、哢嚓、哢嚓——”

    以顾观棋和裴寂两人为中心,青石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那些裂痕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从中心到外围,从稀到密,转瞬之间便蔓延了方圆数丈。

    “掌门师兄!”

    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打破了死寂。

    邓无锋双目赤红,整个人如同发狂的猛兽,挥动一柄宽阔的重剑朝顾观棋杀来,整柄重剑上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芒,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邓无锋双臂青筋暴起,肌肉鼓胀,将重剑高高举起。

    这一剑,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劈下。

    重剑未至,剑风已到。

    那剑风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壁,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头顶压下。

    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顾观棋眉头微微一挑。

    快速将剑从裴寂喉咙里拔出,然後挥剑抽打。

    在裴寂身体倒下的瞬间,秋水剑的剑身如同一根软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脊精准地砸在重剑的剑身之上。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如同洪锺大吕,在广场上空回荡。

    音波所过之处,许多人只觉得耳膜生疼,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邓无锋只觉一股磅礴到不可思议的内力从剑身上涌来。

    那内力浑厚如渊,沉重如山。

    他整条右臂瞬间发麻,整个人也被巨力冲击倒飞出去,双脚离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出三丈多远,重重撞在身後的一根石柱上。

    “砰——”

    石柱应声而裂,上半截轰然倒塌,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一刻,

    众多听潮剑派的弟子都被震慑住了。

    邓无锋快速站起,大吼:“他就一个人,我们这麽多人,耗都耗死他,杀!”

    霎时间,

    听潮剑派那些弟子纷纷冲杀出来。

    数百人齐声大喝,声震云霄。

    那声音与锺声、江风、水汽融为一体,形成了一股铺天盖地的气势。

    那些听潮剑派的弟子们一边冲来,一边快速变换步伐,来回穿插,组合成一方剑阵,向着顾观棋包围而来。

    顾观棋脚下一点,飞掠而去。

    阳光从他身後洒下,将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手中秋水剑一探,剑尖指向剑阵,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飘飞,如同一尊从天而降的谪仙。

    天外飞仙。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光。

    那道光从天空直直落下,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如同一颗流星划破天际,拖出一道银白色的尾迹。

    剑气在他身周凝聚,

    然後疯狂席卷而出,密密麻麻,

    刹那之间,

    他冲入剑阵之中,

    当即,鲜血飞溅,

    那些听潮剑派的弟子一个个身上都出现密密麻麻的剑伤,鲜血如雨落。

    银白色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方圆数丈范围内的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光芒散去之後,地面出现了一个丈许宽的深坑,坑壁光滑如镜,仿佛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东西切削而成。

    邓无锋站在原地,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中满是惊恐和不甘,但已经没有了生机。

    随即,

    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痕,然後轰然倒地!

    顾观棋抽出秋水剑,剑锋从邓无锋咽喉中带出一缕鲜血,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猩红。

    他转过身,目光扫向那些依旧朝自己冲来的听潮剑派弟子。

    然後,他持剑冲入人群。

    秋水剑在他手中化作了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雾。剑气纵横,剑光如匹练,在人群中炸开一朵又一朵猩红的血花。

    一道道真气在他体内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疯狂灌注到秋水剑中,化作一道道淩厉至极的剑气向四面八方激射。

    那些剑气如同暴雨梨花,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所过之处,兵刃折断,肢体横飞,鲜血与残肢在空中交织成一幅惨烈的画卷。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在广场上空回荡。

    有的弟子被剑气洞穿胸口,有的被削去头颅,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四肢齐断。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在石板的缝隙中蜿蜒流淌。

    屍体横七竖八地堆积在广场上,有的叠在一起,有的散落各处,断臂残肢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随着一批一批的人倒下,

    那些听潮剑派的弟子们终於开始害怕了。

    心头那股血气之勇在屍山血海面前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底涌起的恐惧。

    那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越来越快,越来越烈。

    “鬼……他简直是恶鬼……”

    一个年轻的弟子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止不住地颤抖,随即转身就跑。

    有人带头,便有更多的人效仿。

    “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听潮剑派的弟子队伍便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手中的长剑,丢下同门的屍体,丢下曾经引以为傲的听潮剑派弟子身份,争先恐後地朝四面八方逃去。

    有的往大殿里跑,有的往山门方向跑,有的往两侧的厢房跑,有的甚至直接翻墙跳出了院墙。

    霎时间,原本还杀声震天的广场,此刻只剩下慌乱的脚步声、惊恐的喊叫声和偶尔传来的兵器掉落的哐当声。

    顾观棋收剑而立,站在原地。

    鲜血从他手中的秋水剑上缓缓滑落,一滴一滴地滴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屍体,落在那座巍峨的大殿上。

    大殿的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

    牌匾上刻着四个大字——

    “听潮剑派”

    那四个字笔力遒劲,铁画银钩,乃是听潮剑派创派祖师亲笔所书,历经百年风雨,见证了这个门派的兴衰荣辱。

    顾观棋一剑劈下。

    秋水剑上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银白色光芒,那是一道淩厉至极的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如同一柄无形的巨剑,朝着那块牌匾斩去。

    “轰——”

    剑气斩在牌匾上,发出一声巨响。

    那块传承了数百年的牌匾应声而碎,木屑四溅,从中间断裂成两半,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随後,顾观棋转身。

    他走过血泊,走过屍骸,走过那一地狼藉,朝着广场外走去。

    他走在风中,衣袂翻飞,即便浑身染血,依旧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飘逸与出尘。

    此时,

    武林各派的人依旧站在广场边缘,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当顾观棋朝他们走来时——

    “哗——”

    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自发地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不论是法缘大师等一众宗师,还是那些武林名宿们,或者那些普通江湖人,此刻,望着顾观棋的眼神里都充满了震惊和敬畏!

    顾观棋大踏步离开。

    当他踏出广场那一刻,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後方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那座巍峨的听潮剑派大殿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裂痕从殿顶一直延伸到殿基,将整座大殿一分为二。

    瓦片簌簌掉落,梁柱断裂,墙壁倾斜,尘土飞扬。

    又过了片刻——

    “轰——”

    大殿轰然倒塌,化作一片废墟。

    烟尘冲天而起,弥漫在广场上空,久久不散。

    广场上,数千人站在原地,一片死寂。

    只有江风呜咽,吹过满地的屍骸与鲜血,发出低沉的声响,如同在为这座覆灭的门派唱着一曲哀歌。

    “他是人吗?”

    “一个人就覆灭了听潮剑派!”

    这一刻,

    在场有太多太多的人心神受到了冲击。

    数十个门派,数千人浩浩荡荡前来讨伐的听潮剑派,

    却一个人覆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