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唐后主李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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艘、水师齐备,日夜操练,显然是为横渡长江、平定江南做最后的战前准备。朝臣有人密奏李煜,建议趁宋舰新造、守备未固、防备空虚之际,派遣死士潜行北上,秘密纵火焚烧北宋战船,破坏宋军渡江器械、拖延南征进程。
然而此时的李煜早已畏宋如虎、心力怯懦,唯恐主动挑事会招致大宋兴师问罪、加速亡国,不敢行险一搏、不敢主动破局,最终压下密奏、置之不答,错失唯一可以迟滞宋师南征的战机,只能坐视北宋水师日益强盛、渡江之势日渐成熟。
此时南唐国运危殆、国势穷蹙、外无屏障、内无强军,亡国倒计时已然开启。李煜身处绝境、无力回天、进退无策,心中忧愤焦灼、愁闷难释。史载其朝夕忧惧、忧心似焚,终日与近臣文士宴饮酣醉、悲歌遣愁、赋诗哀吟,以酒消愁、以乐掩悲,在无尽的压抑与绝望中消磨时日,尽显亡国前夕君主的无奈、颓丧与悲凉。
开宝五年(972年),李煜为极致示恭、彻底避祸、杜绝宋廷任何讨伐借口,开始系统性贬损南唐朝廷仪制、官制、礼制、宫制,全方位自降规格、削除帝国体制,完全比照藩镇诸侯礼制改制,卑微臣服、刻意避宋之尊。
其一,政令改制:南唐君主原本颁行之“诏”,尽数改为藩臣所用之“教”,废除天子政令体制;
其二,官署降格:中枢三省台馆尽数更名、削尊降等,中书、门下省改为左、右内史府,尚书省改为司会府,御史台改为司宪府,翰林院改为文馆,枢密院改为光政院,彻底去除王朝中枢建制;
其三,爵位降等:南唐宗室原本封授的诸王爵位,尽数降王为公,自削皇族尊号、贬损宗室规格;
其四,宫制去尊:南唐先主、中主时期,虽臣服中原,但金陵宫殿殿脊依旧设有帝王专属的鸱吻形制,保留王朝威仪。自乾德以来,每逢北宋使臣南下,李煜便临时撤去鸱吻、伪装藩府,待宋使离去再行复原。至此国势濒危,李煜彻底永久撤去所有帝王宫饰、废除天子规制,不再复用,从建筑礼制上彻底取消王朝威仪,以示臣服无二之心。
宋太祖见李煜步步退让、极度恭顺,遂继续施以羁縻牵制之术。太祖晋封被扣留在汴京的李从善为泰宁军节度使,并赐汴阳坊豪宅府邸,厚赐爵禄、优加礼遇。此举意在明示李煜:只要亲身入朝归降,便可保全富贵、安享尊荣,以高官厚禄、安居京师为诱饵,持续招降、施压江南。
李煜心知太祖深意,却始终畏惧入朝被拘、身死国灭,不敢纳土归降。只得派遣户部尚书冯延鲁入汴京,专门答谢朝廷对李从善的封赐恩礼,继续维持表面恭顺。不料冯延鲁抵达京师后重病缠身、无法觐见太祖,只得抱病南归,南唐此次恭顺谢恩之行草草告终,双方政治隔阂进一步加深。
开宝六年(973年)夏,宋太祖再遣朝廷重臣、翰林学士卢多逊出使江南。卢多逊身负察探国情、窥探虚实、施压李煜的使命南下。李煜面对宋使威压、国运颓危,心态愈发卑微,主动上表宋廷,恳请接受大宋册封爵位、自居宋臣、彻底臣服,只求保全江南一隅、延续宗庙社稷。但此时北宋统一大势已定、江南唾手可得,宋太祖已然不屑于藩属册封的虚名,直接拒绝李煜的求封之请,昭示北宋不再容忍南唐割据、必欲一统江南的决心。
外有大宋步步紧逼、内有朝政/腐朽昏暗,南唐朝堂矛盾彻底爆发。十月,时任内史舍人潘佑目睹国势日衰、主上懦弱、群臣苟且、国亡在即,心怀忠愤、痛心疾首,屡次上书极谏,痛陈朝政弊病、斥责群臣庸碌,极力举荐李平忠直有才、可担大任,力请擢升李平为尚书令,整顿朝纲、挽救颓势、力挽危局。
然而当朝权臣徐铉、张洎素来保守畏宋、嫉贤讳过、贪恋禄位,厌恶潘佑直言激谏、不满李平锐意改革,随即联手向李煜进谗,诬陷李平妖言惑众、紊乱朝纲、煽动潘佑犯上谤主,将国政颓势归咎于忠臣。
李煜此时心志消沉、昏聩多疑、意志崩溃,早已无早年勤政图强之心,听信谗言、不辨忠奸,下令收捕潘佑、李平问罪。忠良蒙冤、国事已无可为,潘佑悲愤绝望,归家自缢而亡;李平身陷囹圄、含冤难申,亦自缢狱中。
南唐最后一批锐意图强、直言敢谏、志在救国的忠臣良将尽数冤死,朝堂再无直臣、朝野一片缄默,南唐彻底忠臣尽去、邪佞当道、中枢溃烂、无可救药,亡国之势已然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