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事前宣传造势,以士子压文官

    第124章 事前宣传造势,以士子压文官 (第2/3页)

抗,后者是反对者和整个士子阶层之间的对抗。

    前者还有可能通过某种方式化解,后者没有任何化解的空间,因为那意味着把自己放在了成千上万想要出仕却苦于名额有限的士子的对立面。

    牟斌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依然沉稳:“臣明白,陛下放心,锦衣卫会通过各处的暗线和眼线,在茶馆、酒楼、学舍、城门这些地方,让消息自然传开。”

    “不会让人看出是锦衣卫在散布消息,只会让人觉得是士子们在闲聊中自己传开的。”

    马永成第二个开口,他的声音比牟斌轻一些,但同样笃定:“东厂在东城和南城有十几条线,都是平日里不起眼的铺子和摊贩,他们的消息传得最快,也最不惹人注意。”

    “奴婢会让那些线人用闲聊的方式把话递出去,不会留任何痕迹。”

    谷大用最后开口,他的声音最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西厂在西城和北城的暗桩也已经准备好了,奴婢会让他们配合锦衣卫和东厂的路子,各自从不同方向推进,确保消息覆盖得全面,不留死角。”

    他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奴婢会让底下的暗桩注意分寸,不会一次性把话说完,会让人一点一点地自己琢磨出来。”

    “这样听起来就像是百姓士子自己想明白的,而不是有人故意告诉他们的。”

    朱厚照听完三个人的表态,微微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不需要多说了。

    这三个人跟了他这么久,知道他的风格,也知道他想要什么结果。

    他只需要把方向指清楚,剩下的他们会自己办好。

    “去吧。”他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一样的语调,“三天之内,朕要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听到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三个人同时躬身行礼,然后转身走出了暖阁。

    他们的步伐各不相同,牟斌沉稳有力,马永成轻捷利落,谷大用悄无声息,但他们的方向是一样的——走出承天宫,回到各自的衙门,然后开始安排那件皇帝交代下来的事。

    暖阁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朱厚照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

    窗外的日光已经从西侧移到了更西的位置,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斜影。

    远处的太液池水面上,那几只水鸟已经不知去向,只剩下一片被微风吹皱的、细碎的水光。

    他在心里把方才那番话又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任何关键的点,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三天里,京城的风向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悄然发生了偏转。

    最先出现动静的是崇文门外的那家老茶馆。这家茶馆在崇文门外开了有些年头了,门脸儿不大,里头摆着七八张八仙桌,靠窗有一排散座。

    每天午后是茶馆最热闹的时候,附近做小买卖的、赶集的、从通州方向进京的,都喜欢在这儿歇歇脚,喝碗茶,听听各处的新鲜事。

    那天午后,茶馆里照旧坐了七八成满。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汉子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搁着一碗已经续了两回水的粗茶。

    他旁边坐着另一个穿着靛蓝布袍的中年人,两人像是在聊什么闲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邻桌的人听见。

    靛蓝布袍的中年人放下茶碗,微微摇了摇头:“今年的恩科刚放榜,我去看了一眼,又是没中。你说这科举,几千号人考,就取那么几十个,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咱们这种人?”

    灰布短褂的汉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听说了没有?陛下要增设科举的类别了。”

    靛蓝布袍的中年人微微一愣:“增设类别?增设什么类别?”

    “工科、农科、算科。”灰布短褂的汉子放下茶碗,像是在说一件他从别处听来的新鲜事,“我听说陛下怜悯天下士子科举不易,特增设这几科,好让那些在其他方面有本事的人也能出仕。”

    “你是说……”靛蓝布袍的中年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消化那番话的意思,“以后考工、农、算,也能当官?”

    “大概是这个意思。”

    邻桌一个正在嗑瓜子的茶客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工科、农科、算科?那不是匠人和农夫学的玩意儿吗?也能算科举?”

    灰布短褂的汉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匠人和农夫怎么了?匠人修得了桥、造得了船,农夫种得了地、养得了民,这些人要是能当官,不比那些只会写文章的书呆子强?”

    那茶客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

    他放下手里的瓜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像是要用那口茶把自己方才那句话一起咽下去。

    靛蓝布袍的中年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声音比方才高了一些:“等等——你是说,以后考科举的类别多了,能考上的人也就多了?”

    灰布短褂的汉子点了点头:“那当然,以前几千号人争几十个名额,能考上的都是人中龙凤。以后几千号人争几百个名额——虽然还是不容易,但总比几十个名额强吧?”

    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茶馆里那几个原本只是在竖着耳朵听的茶客,有人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一个穿着半旧绸袍的年轻士子坐在靠窗的位置,放下手里的书,转过头来问了一句:“这消息是真的假的?陛下真的说要增设工科农科算科?”

    灰布短褂的汉子摇了摇头:“我也是听人说的,真假还不确定。但如果是真的——那对那些考不上的士子来说,倒真是一件好事。”

    那年轻士子没有再说话,但他没有再拿起书。他坐在那里,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像是在想着什么。

    同样的场景,在同一天里的不同地方接连上演着。

    东城的一家酒楼里,一个穿着石青色绸袍的商贾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正在和同桌的同伴说话。他的声音不大,但那几句话恰好能让邻桌的人听个大概。

    “我听说陛下要增设科举工科农科算科了,说是让那些有特别本事的人也能出仕。工、农、算这三科,以前从来不在科举里,现在要是真加了,那得多少人有机会考?”

    同桌的同伴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看起来像个落魄的秀才。

    他听到那话的时候,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放下筷子,问了一句:“你是说,以后考农科也能当官?”

    “据说是这样。”石青色绸袍的商贾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嚼着,像是在给那番话一个落地的空间,“我听说陛下是怜悯天下士子科举不易,所以才想着多开几科,让更多人有机会。”

    那蓝布长衫的秀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我考了十四年了,从二十岁考到三十四岁,一次都没中过。”

    “要是真有农科——我从小在乡下长大,种了十几年地,对农事知道的比那些读书人多了去了。要是农科真的开了,我未必没有机会。”

    他没有说得太大声,但那几句话被同桌的同伴和邻桌的食客都听到了。没有人接话,但那片刻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西城的一家书铺里,一个穿着靛蓝色短褂的年轻人在翻书,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读书人,两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靛蓝短褂的年轻人把手里的书放回架子上,声音不高不低:“你听说了没有?陛下要增设工科农科算科入科举了。”

    月白色长衫的读书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工科农科算科?那不是杂学吗?怎么能和科举相提并论?”

    靛蓝短褂的年轻人摇了摇头:“杂学不杂学的另说,我就问你一件事——要是真的加了这几科,你考中的机会是大了还是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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