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贺远山的赴死

    第196章 贺远山的赴死 (第2/3页)

声音越来越哑。

    “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又让我站在这里,看着你去死?”

    “贺远山,你凭什么?”

    贺远山看着儿子。

    命火映在他眼中,像将那十六年的愧疚也一并点燃。

    “就凭我欠你的。”

    “你欠我的,就跟我回去还!”

    贺青一把抓住他的巡衣。

    “城南老宅还在。”

    “院墙塌过一次,我重新砌了。”

    “屋顶漏雨,我也找人补过。”

    “槐树下那三坛酒,我一坛都没动。”

    “你跟我回去。”

    “自己把酒挖出来。”

    贺远山眼中的命火轻轻一颤。

    那一瞬间,他仿佛真的看见了城南的老宅。

    看见院中那棵老槐树。

    看见十六年前还没长大的儿子抱着木刀,坐在门槛上等他巡夜归来。

    他也想回去。

    想挖出树下的酒。

    想坐在已经修好的屋檐下,听一场寻常的春雨。

    可无面阴神没有给他们更多时间。

    “活人的情。”

    “无用。”

    千万张嘴齐声开口。

    四口古井喷出的黑水在空中交汇,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无面巨脸,朝众人吞噬而来。

    沿途所过之处,阴路寸寸消失。

    贺远山猛然转身。

    他手中的命火长刀一刀斩下。

    “有没有用——”

    苍白火光横贯阴路。

    “你说了不算!”

    轰!

    巨大人脸从中裂开。

    黑水如暴雨般砸落。

    贺远山踏着溃散的黑水,独自冲向无面阴神。

    他每踏出一步,身后便亮起一道模糊人影。

    那些人穿着破旧的夜巡衣。

    有人手提铜铃。

    有人扛着棺材。

    有人捧着纸灯。

    有人只剩下半截身躯,却依旧跟着贺远山向前。

    “夜巡司五等掌事,严不归。”

    “六等巡人,陈渡。”

    “靖安抬棺匠,魏大山。”

    “守尸人,许三更。”

    “引魂童,阿七。”

    一个又一个名字,在阴路中响起。

    柳禾怔怔看着那些命火人影。

    她在夜巡司旧档中见过这些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写着相同的四个字。

    **入阴未归。**

    十六年前,他们跟随贺远山进入阴路。

    十六年后,他们残留在白米路上的最后一丝魂迹,也被贺远山的命火唤醒。

    这些人没有复生。

    更无法归来。

    但他们还能陪自己的司主,再走最后一段路。

    铜铃声响起。

    叮铃。

    苍白白米一粒粒从虚无中浮现,铺成一条通往神井的道路。

    无面阴神发出震怒尖啸。

    “贺远山!”

    “你早已死在名册上!”

    “一个死人,也敢拦神?”

    贺远山大笑。

    “死在名册上,不代表死干净了。”

    “老子只要还剩一口气,就还是靖安的巡夜人!”

    命火旧影同时撞进黑水。

    轰!轰!轰!

    每一道旧影消失,便有一段黑水被命火蒸干。

    黑暗中仿佛响起十六年前的喊杀声。

    一支早已死去的夜巡队伍,沿着没能走完的白米路,替贺远山撞开了通往无面阴神的最后一段距离。

    贺远山冲出黑水。

    一刀斩在无面阴神胸前。

    噗!

    无面阴神巨大的躯体被刀光贯穿,千万张嘴同时喷出黑血。

    然而下一刻,神井震动。

    井中的黑暗涌进无面阴神体内,迅速缝合伤口。

    “你杀不了我。”

    “十二井不灭。”

    “我便永远不死。”

    贺远山扔掉正在消散的命火长刀。

    “不死?”

    “那就换个地方活着。”

    他张开双臂,猛地抱住无面阴神。

    苍白命火顺着双臂蔓延,顷刻间缠满阴神躯体,化作一条条燃烧的锁链。

    无面阴神剧烈挣扎。

    无数张嘴咬住贺远山的手臂、肩膀和胸膛,疯狂撕扯他的血肉。

    每一口落下,便有大片命火熄灭。

    可贺远山没有松手。

    他拖住无面阴神,一步步退向最后那口神井。

    “放开!”

    “贺远山!”

    “你以为一条残命,便能封住神?”

    贺远山双腿逐渐消散,只剩命火凝聚的魂影。

    他的笑声却依旧响亮。

    “一条不够。”

    “那就再加上十六年前,没能回家的那群弟兄!”

    他身后最后几道夜巡旧影同时扑来。

    一双双残缺的手抱住无面阴神。

    有人抓住它的手臂。

    有人扯住它的长发。

    还有人用自己的残魂缠住它的脖颈。

    他们什么也没说。

    只是如同十六年前一样,跟着自己的司主向神井走去。

    一步。

    又一步。

    贺青猛然冲出。

    “爹!”

    陆砚横身挡在他面前。

    贺青没有停。

    肩膀狠狠撞上陆砚,将他撞得后退数步。

    “让开!”

    “你不能过去。”

    “让开!”

    贺青一拳砸在陆砚脸上。

    砰!

    陆砚嘴角破裂,仍没有退。

    贺青又是一拳。

    “我找了他十六年!”

    拳头落下。

    陆砚胸前刚刚止住的伤口重新裂开。

    “我才刚把他找回来!”

    贺青的声音已经嘶哑。

    “他还没回过家!”

    “他不能死在这里!”

    陆砚一把抱住贺青。

    贺青疯狂挣扎,手肘重重撞在他的胸口。

    陆砚闷哼一声,鲜血顺着衣襟流下,却始终不肯松手。

    “来不及了。”

    “我不管!”

    “你过去,只会陪他一起掉进井里。”

    “那就一起!”

    贺青猛地抬头,双眼通红。

    “十六年前他不让我跟。”

    “今天谁也别想再替我选!”

    陆砚身体一僵。

    他才刚刚从别人的选择里挣脱出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被人安排命运是什么滋味。

    可这一次,他仍然不能放手。

    “这不是替你选。”

    陆砚咬紧牙关。

    “是他已经选了。”

    “凭什么?”

    “凭什么每一次都是他选?”

    贺青的声音近乎哀求。

    “陆砚,让我过去。”

    “就差一点。”

    “我能把他拉回来。”

    陆砚没有回答。

    因为他们都看见,贺远山已经退到了井边。

    只差最后一步。

    无面阴神疯狂嘶吼,五口古井同时震动。剩余四口井竟开始朝神井靠拢,要重新把神井封入阴路深处。

    贺远山身上的命火所剩无几。

    他的右臂已经消失。

    胸口也只剩下一团半透明的火焰。

    可仅存的左臂,依旧牢牢锁住无面阴神。

    他回过头。

    目光越过黑水,落在贺青身上。

    父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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