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桌子是开门,不是加门
第八十五章:桌子是开门,不是加门 (第3/3页)
退补条,还能不能继续?”
青竹怔住。
这个问题,正是昨夜她想到的。
桌子不是越多越好。
但规矩要留下。
她慢慢开口:
“能。”
徐秉问:
“靠什么能?”
青竹拿起那张六行样式。
“靠这个。”
她把纸递过去。
“问事桌不能天天摆。”
“但每个房都可以照这六行写。”
“收了什么。”
“谁收。”
“归哪房。”
“几日回。”
“不收缺什么。”
“没办完下一回期。”
“桌子撤了,纸还在。”
徐秉看着那六行。
神色慢慢变了。
他原本以为,问事桌只是皇帝一时兴起。
陆寻聪明,青竹会写,百姓爱看热闹。
等桌子撤了,也就过去了。
可这六行不同。
它能复制。
能留底。
能让每个衙门照着做。
这才是真正麻烦的地方。
也是最有用的地方。
徐秉看了许久,抬头道:
“这张纸,本官能带走一份吗?”
青竹看向孟维安。
孟维安道:
“可。”
青竹又道:
“徐大人若带走,最好也带这一句。”
“哪一句?”
青竹指向桌边那块牌。
桌子不是越多越好,是每张桌都要有人负责。
徐秉看着那句话,沉默片刻。
“也是你写的?”
青竹点头。
“是。”
徐秉郑重拱手。
“本官记下了。”
这一次,他的态度比来时客气了许多。
……
傍晚,青竹回到监察司时,陆寻正坐在院里等她。
今日赵大夫允许他坐一会儿。
因为他白日睡得不错。
青竹刚进院子,就把徐秉来问话的事说了。
陆寻听完,没有先夸她。
而是问:
“你怕了吗?”
青竹想了想。
“刚开始怕。”
“后来呢?”
“后来不太怕了。”
“为什么?”
青竹抱着小册子,认真道:
“因为他说的事,我真的看过。”
“我不是背你的话。”
“我知道桌子为什么不能乱摆。”
“也知道六行回条为什么能留下。”
陆寻笑了。
“这就对了。”
青竹坐下,把今天最重要的几句递给他看。
问事桌是开门,不是加门。
不是每件事都搬到问事桌,而是每个房都学会给回条。
桌子撤了,纸还在。
陆寻看着最后一句,眼神亮了许久。
“这句好。”
青竹眼睛微亮。
“真的?”
“真的。”
陆寻道:
“七日满后,陛下要问的,恐怕就是这句。”
青竹一下紧张起来。
“我后日真要进宫?”
陆寻点头。
“嗯。”
青竹深吸一口气。
“那我就说这个?”
“对。”
陆寻看着她。
“你不用讲大道理。”
“你就讲你看见的。”
“桌子会被人拿来加门。”
“会被人拿来收钱。”
“也会让户籍房学着给回条。”
“所以桌子不能乱多。”
“但纸可以留下。”
青竹一字一句听着。
听完后,慢慢点头。
“我记住了。”
赵大夫在旁边冷冷道:
“他今日说得又多了。”
陆寻立刻闭嘴。
青竹这次却笑着道:
“赵大夫。”
“这几句很重要。”
赵大夫看了她一眼。
破天荒没有反驳。
“那就算了。”
陆寻看向青竹,低声道:
“青竹姑娘。”
“你现在比我管用。”
青竹脸一红。
“没有。”
宋砚辞从外头进来,正好听见这句,笑道:
“陆公子,这话倒是真。”
苏云卿也来了。
手里带着苏记布铺今日的新账。
她笑着接道:
“青竹如今是陛下点名要听回话的人。”
陆寻靠回椅背,长长叹了一口气。
“好。”
“以后我退休。”
“青竹上。”
青竹被他们说得脸红到耳根。
“你们别说了。”
院子里顿时笑了起来。
笑声轻松。
和以前不同。
那时候他们笑,是在险局里偷一点喘息。
现在的笑,是事情真的在往好的地方走。
……
夜里。
宫中收到了今日记录。
皇帝看着那三句话,许久没动。
问事桌是开门,不是加门。
不是每件事都搬到问事桌,而是每个房都学会给回条。
桌子撤了,纸还在。
他看完后,轻轻把纸放下。
“岳沉舟。”
“臣在。”
“青竹这几日,确实不是只会记了。”
岳沉舟道:
“她看得很细。”
皇帝点头。
“看得细,写得白。”
“陆寻身边,倒是又长出一双眼睛。”
他说完,看向另一份吏部徐秉送来的短报。
徐秉在短报里写:
问事桌不可泛设。
六行回条可试行。
桌为临时,纸为常法。
皇帝看到最后一句,笑了一下。
“桌为临时,纸为常法。”
“这话,倒像吏部终于听懂了。”
岳沉舟道:
“陛下,七日满后,是否召陆寻和青竹?”
皇帝点头。
“召。”
“朕要听他们说。”
“这张桌,怎么收。”
“这张纸,怎么留。”
窗外夜色深沉。
皇帝看着案上的几份记录,眼神越来越清醒。
问米。
问药。
问事。
这一路走下来,他终于看见了一件事。
百姓未必怕规矩。
他们怕的是规矩藏在门后。
官员未必不能办事。
他们最会的是把事藏进话里。
而陆寻和青竹做的,其实只有一件事。
把话搬出来。
放到桌上。
让所有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