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马死在谁手里,责任写到谁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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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六章:马死在谁手里,责任写到谁门上 (第1/3页)

    青竹第二日出门前,陆寻递给她一张纸。

    纸比昨日更短。

    只有四行。

    责牌别写成一句“各自负责”。

    活物不是死货。

    分段。

    谁牵、谁喂、谁验、谁签,写清。

    青竹看完,抬头。

    “分段?”

    陆寻点头。

    “米入仓前后不一样。”

    “布卖出前后不一样。”

    “马更不一样。”

    “它会吃,会病,会跑,会死。”

    他说到这里,赵大夫冷冷看过来。

    陆寻立刻放慢。

    “所以责任不能写成一句空话。”

    “从哪里到哪里,归谁。”

    “什么时候换手,谁签。”

    “出了事,先看马在哪一段。”

    青竹把这几句记下。

    “那如果乌桓说,马到了大雍就算大雍的?”

    陆寻笑了笑。

    “那你问他。”

    “是到了边城算,进了马棚算,验完算,还是牵走算?”

    青竹眼睛亮了。

    陆寻继续道:

    “他若说交了就算。”

    “那就问谁接。”

    “他若说大雍草料害马。”

    “那就问谁喂。”

    “他若说马本来无病。”

    “那就问谁验。”

    “别和他争大理。”

    “问手。”

    青竹怔了一下。

    “问手?”

    陆寻点头。

    “责任最后都落在手上。”

    “谁的手牵着。”

    “谁的手喂了。”

    “谁的手写了。”

    “谁的手按了印。”

    “就找谁。”

    青竹低头,一笔一画写下:

    责不落到手上,就会飘。

    写完,她自己也觉得这句好。

    陆寻看了一眼,笑道:

    “这句能用。”

    赵大夫在旁边重重咳了一声。

    陆寻立刻闭嘴。

    青竹把纸收进册子里。

    临走前,她又看了陆寻一眼。

    “你今日真的不去?”

    陆寻还没答,赵大夫已经开口。

    “不去。”

    陆寻叹气。

    “我今日归赵大夫管。”

    青竹认真点头。

    “那我会好好记。”

    陆寻笑道:

    “不只记。”

    “看清谁的手。”

    青竹抱紧册子。

    “嗯。”

    ……

    鸿胪寺议事厅。

    今日人还没坐齐,北门驿先来了急报。

    来报的是个驿卒。

    跑得满头是汗。

    一进门就跪下。

    “诸位大人。”

    “北门驿留验马二十六号,今晨倒了。”

    议事厅里瞬间一静。

    何慎猛地抬头。

    “倒了?”

    驿卒点头。

    “吐沫,腿软,起不来。”

    阿勒真立刻站起。

    “怎么回事?”

    驿卒咽了口唾沫。

    “乌桓马夫说,是昨夜驿中草料不洁,害了马。”

    这话一出,厅内气氛立刻沉了下去。

    阿史那骨都坐在案边,神色不动。

    可眼底有一点光,慢慢浮了出来。

    青竹心里一紧。

    来了。

    陆寻说的事,真的来了。

    马还没交割。

    还在留验。

    一倒下,乌桓先说大雍草料有问题。

    若这件事认了,后面责牌就难写了。

    所有马病了、死了、跑了,都能说是大雍草料、大雍驿馆、大雍水土。

    到时候乌桓的马再差,也能把责任往大雍身上推。

    何慎脸色发冷。

    “卢马官呢?”

    驿卒道:

    “已在马棚查看。”

    姜怀礼也站起身。

    “此事不能在这里空说。”

    裴玄淡淡道:

    “去北门驿。”

    阿史那骨都站了起来。

    “正该去。”

    他看向青竹。

    “青竹书录。”

    “今日可要记清。”

    青竹抬头。

    “会。”

    她低头,在册子上写下第一句:

    议责牌未开,二十六号留验马先倒。乌桓称,大雍草料不洁。

    写完后,她跟着众人出了议事厅。

    ……

    北门驿马棚外,已经围了一圈人。

    倒下的是昨日那匹二十六号马。

    昨日记录里写得清清楚楚:

    六岁,左后腿肿,暂不可定,留验。

    它此刻侧卧在地。

    鼻口有白沫。

    四蹄偶尔抽一下。

    看起来确实不好。

    乌桓马夫跪在旁边,脸色又急又怒。

    “昨日还好好的!”

    “进了你们大雍马棚,一夜就成这样!”

    “不是草料坏了,还能是什么?”

    几名乌桓骑士也怒视大雍驿卒。

    驿卒们脸色发白。

    “草料都是按驿中例备的。”

    “其他马都吃了,没事。”

    “偏它有事,怎么就怪草料?”

    乌桓马夫立刻道:

    “草原马和你们驿马不一样!”

    “它吃不得湿草!”

    驿卒急了。

    “草不湿!”

    两边眼看就要吵起来。

    裴玄走上前。

    “闭嘴。”

    声音不高。

    却冷得让人发寒。

    马棚外立刻安静下来。

    卢马官蹲在马旁,正摸马腹。

    他脸色很沉。

    何慎问:

    “卢老,如何?”

    卢马官没有立刻答。

    他先让人取来昨夜草料。

    又让驿卒牵出同棚几匹马。

    他看了草。

    闻了水。

    又检查食槽。

    最后才站起身。

    “草料没问题。”

    乌桓马夫立刻道:

    “你们大雍人自然护着自己!”

    卢马官看他一眼。

    “老夫护的是马。”

    马夫一噎。

    青竹低头写:

    卢马官称,草料没问题。乌桓马夫质疑。卢马官称,护的是马。

    卢马官指着倒地的马。

    “这马昨日左后腿肿,老夫留验。”

    “今日倒地,不是草坏。”

    “是腹中有热。”

    何慎皱眉。

    “热从何来?”

    卢马官看向乌桓马夫。

    “昨夜你们喂过什么?”

    乌桓马夫脸色一变。

    “只喂草料。”

    卢马官冷笑。

    “只喂草料,嘴里哪来的酒味?”

    众人一静。

    何慎立刻上前。

    卢马官让人掰开马口。

    一股淡淡酒味散出来。

    不浓。

    但有。

    青竹也闻到了。

    她皱了皱鼻子。

    确实是酒味。

    乌桓马夫脸色彻底变了。

    阿勒真立刻喝道:

    “怎么回事?”

    马夫慌了。

    “我……我只是给它灌了一点马奶酒。”

    “草原上常这样!”

    “腿肿的马,喝一点热酒,血能活!”

    卢马官气得胡子都抖了一下。

    “胡闹!”

    “腿肿留验,还灌烈酒!”

    “它不倒谁倒?”

    马夫急道:

    “不是烈酒!”

    “只是马奶酒!”

    卢马官冷声道:

    “酒就是酒。”

    “留验马,未得验官准许,不得私喂。”

    何慎脸色彻底沉下。

    “也就是说。”

    “昨夜乌桓马夫私喂酒。”

    “今晨马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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