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马死在谁手里,责任写到谁门上

    第九十六章:马死在谁手里,责任写到谁门上 (第2/3页)

。”

    “却先说大雍草料不洁?”

    阿勒真脸色铁青。

    马夫连忙低头。

    “我只是想让它好些。”

    “我没想害它!”

    青竹握着笔,慢慢写:

    乌桓马夫承认,昨夜私喂马奶酒。称只想让马好些。

    写完后,她抬头看向阿史那骨都。

    阿史那骨都站在一旁,神色依旧平静。

    可眼神已经冷了。

    不是看大雍。

    是看那马夫。

    他知道,这一局又被抓住了。

    若只是马倒,乌桓还能扯草料。

    若只是草料争议,还能拖。

    可私喂酒这事一出来,责任就落到手上了。

    谁的手喂的。

    谁的责。

    青竹想起陆寻的话。

    责不落到手上,就会飘。

    她低头,在册子上添了一句:

    二十六号马倒,责在私喂之手。

    写完后,她又觉得这句太像结论。

    于是改成:

    二十六号马倒,现查有乌桓马夫私喂酒。

    她现在越来越知道,哪些话能直接写,哪些话要留给官员判。

    ……

    阿史那骨都终于开口。

    “此事,是我乌桓马夫擅作。”

    “与大雍草料无关。”

    这句话一出,何慎脸色稍缓。

    姜怀礼也松了口气。

    青竹立刻写:

    阿史那骨都称,此事为乌桓马夫擅作,与大雍草料无关。

    写完后,她抬头。

    “请正使签字。”

    阿史那骨都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深。

    阿勒真脸色一变。

    “还要签?”

    青竹点头。

    “刚才正使说了。”

    “说了就要写。”

    “写了就要签。”

    阿勒真怒道:

    “你……”

    裴玄眼神一冷。

    阿勒真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阿史那骨都倒是笑了。

    “好。”

    “签。”

    他接过笔,在记录旁写下自己的名字。

    阿史那骨都。

    这一笔落下,二十六号马的责任就定了。

    不是大雍草料。

    是乌桓私喂。

    青竹看着那一行字,心里忽然安稳了许多。

    责牌还没正式开议。

    可第一条已经有了。

    私喂私担。

    ……

    事情查清后,众人回到议事厅。

    气氛和早上已经完全不同。

    阿史那骨都坐下时,脸上仍带着笑。

    但那笑淡了不少。

    姜怀礼看了看众人。

    “今日议责牌。”

    “方才二十六号马之事,正可作为先例。”

    何慎直接道:

    “第一条。”

    “留验马未经大雍验官准许,乌桓不得私喂、私药、私牵出棚。”

    “违者,后果自负。”

    阿勒真脸色一沉。

    “马是乌桓的马。”

    “难道连喂都不能喂?”

    何慎冷声道:

    “留验期间,马是乌桓的马。”

    “但在大雍验棚里。”

    “出了事,要说得清。”

    阿勒真还要争。

    青竹忽然开口:

    “可以喂。”

    众人看向她。

    青竹认真道:

    “但要写。”

    阿勒真皱眉。

    “写什么?”

    青竹道:

    “谁喂。”

    “喂什么。”

    “何时喂。”

    “谁在旁边。”

    “若是草料,由驿中给。”

    “若乌桓自带饲料,也要先登记。”

    “若要药,要太仆寺马官看过。”

    阿勒真脸色越来越难看。

    “喂一口草,也要写?”

    青竹点头。

    “留验马要写。”

    “已经交割的,不归这里。”

    “还未入棚的,也不归这里。”

    “留验,就是因为还没说清。”

    “没说清时,做什么都要写清。”

    这话一出,吕文昌轻轻点头。

    何慎也道:

    “这便是分段。”

    “留验段,须登记。”

    姜怀礼看向阿史那骨都。

    “正使以为如何?”

    阿史那骨都缓缓道:

    “可以。”

    阿勒真急道:

    “叔父!”

    阿史那骨都看了他一眼。

    阿勒真立刻闭嘴。

    阿史那骨都道:

    “但大雍也一样。”

    “大雍驿卒若私换草料、私换水,也要写。”

    青竹立刻点头。

    “应当。”

    她低头写:

    留验段:乌桓不得私喂私药,大雍不得私换草水;凡喂、药、换草水,须登记。

    写完后,她自己都觉得这一条很顺。

    没有偏向谁。

    只要在留验段,不管乌桓还是大雍,都不能偷偷动手。

    责就落到手上。

    谁动手,谁留名。

    ……

    责牌继续议。

    何慎提出:

    “交马之前,路途损耗由乌桓自担。”

    阿勒真立刻反驳:

    “若大雍要求送至边市,路途遇劫、遇雪、遇疫,凭什么全由乌桓担?”

    吕文昌淡淡道:

    “若大雍粮食送至边市前遇雨霉坏,乌桓会照收吗?”

    阿勒真一噎。

    阿史那骨都道:

    “路途天灾,不可全责一方。”

    这是他今日真正想浑的地方。

    路途很长。

    草原到边市。

    内地到边市。

    若责任写死,乌桓吃亏。

    若责任不写,后面出事就会扯皮。

    阿史那骨都想把“天灾”这两个字做成一个洞。

    凡说不清的,都往天灾里塞。

    青竹听着,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她低头写:

    天灾两个字,也太大。

    这句话刚写完,何慎就看见了。

    他眼神一亮。

    “青竹书录这句好。”

    阿史那骨都看向青竹。

    “天灾二字,也要拆?”

    青竹抬头。

    “要。”

    阿史那骨都笑了。

    “风雪雷雨,草原无常,如何拆?”

    青竹想了想。

    “能预先知道的,不算突然。”

    “能避不开的,才算天灾。”

    阿史那骨都眼神微微一凝。

    吕文昌立刻接上:

    “对。”

    “若明知大雪将至仍赶马出发,死伤不可全推天灾。”

    何慎也道:

    “若疫病已有征兆,不报不隔,后面暴发,也不可推天灾。”

    姜怀礼补了一句:

    “若路途遇劫,须报当地守军与边市官,不报者不得事后追认。”

    青竹低头飞快写:

    天灾须报时、报地、报损。

    已知风险不避,不作天灾。

    遇疫不报,不作天灾。

    遇劫不报,不作天灾。

    写完后,她忽然觉得这一段很像问事桌。

    不报,就没处查。

    不写,就全靠嘴。

    阿史那骨都看着那几行字,缓缓道:

    “大雍如今,连风雪都要写回条了。”

    青竹抬头。

    “风雪不用。”

    “借风雪推责的人要。”

    议事厅里一静。

    何慎没忍住,直接笑了。

    吕文昌也低头喝茶,遮住笑意。

    姜怀礼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阿勒真脸色黑得像锅底。

    阿史那骨都看了青竹许久。

    最后竟也笑了。

    “好。”

    “这句,也写上吧。”

    青竹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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