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默心死

    哀默心死 (第3/3页)

不该轻信这些狗东西!

    “还不肯说么?霓儿,回头是岸啊!”

    “呵呵,呵,什么是岸,”她艰难地抬起头来,眼角渐渐溢出血泪,“认贼作父就是岸么?”

    这四个字再次狠狠刺激到时狐无殇,他悲痛合眼,移步走到阵中坎位,合掌祭出灵力,与二位宗老三力合力,三山化万极,顷刻间,兑位,巽位,震位,艮位四位全开,七方压一,运转天命,乾字受时,归化玄虚。

    霎那时,轮盘飞速悬空,分作三层,每一层都积蓄了阵中诸位倾力一击,时狐裳霓绝望地垂着眼眸,耳边刺痛的风一声高过一声,眼里酸楚的泪也一滴重愈一滴,她感觉人生前十九年所有的痛苦加起来,都不抵今日此时这一刻的疼,她嘴里满是腥锈苦味,胸腔不知是外胀鼓得疼,还是绞揉杀得疼,四肢不知是牵扯断裂得疼,还是针刺入骨得疼,她分不清到底是何种疼法,只知道疼得想把自己四肢切掉,肺腑剁碎,整个头颅一寸一寸碾压成灰……

    突然,一抹温和的力量自后心传来,她隐隐约约听到“逆转乾坤,死易生门”八个字。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转瞬之间,时狐裳霓忽觉周身剧痛悉数抽离而去,整个人宛若从溺水中整个捞起,灵台渐渐清明,她的眼睛也逐渐睁开,眼前,一道道墨色灵力向前袭去,将先前的白光尽数吞噬消灭,而分别立于离,坎,坤三位的人,立时被浓墨缚身,动弹不得。

    时狐裳霓震惊回首,就见茯苓听墨冲她安抚一笑,“没事了。”

    “你怎么会……”

    茯苓听墨没有继续跟她解释,而是径直走向时狐无殇,站定在他面前,“时狐家主,别来无恙啊。”

    时狐无殇此刻也已陷入到无边痛苦之中,无法睁眼去看面前的人,可他耳力还算灵敏,听出了声音,“是你!茯苓听墨!你竟敢擅闯我时狐秘地!你区区一个小辈,竟敢伙同时狐裳霓叛逆尊长!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时狐氏放在眼里?!”

    茯苓听墨浅浅嗤笑,“尊者有德,方可受敬。时狐世叔,你可有德行?”

    “你!你,你这小儿,胆敢辱及长辈!”

    “仙乐四年,你可曾记得自己做过何事?”茯苓听墨自顾自点了点额角,娓娓道来,“哦,就是永新历一三六,四年,也就是十三年前,在我祖父弥留之际,有两个人,造访过茯苓府,一个是乌首世伯,另一个,就是你。此后,祖父离世,族中神药火翎云浆也不翼而飞。我一直以为,是有人趁我族新旧交替之乱,盗取了神药,可我长大后,寻到一位曾给祖父侍疾的老族人,那位老族人为避灾祸,自断修为以求出氏……”

    时狐无殇面色灰败,惶惶难以自控,可却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原来,祖父预见了自己身亡之后,茯苓氏会陷入的艰难境地,所以决定将本族神药暂时托付给世家交好的信义之人。我原本以为这个信义之人,会是乌首世伯。可乌首世伯死了,在他死后,我遍寻乌首府,也一无所获。不曾想,这个背信弃义的人,竟是时狐世叔你啊。”

    茯苓听墨轻笑摇头,拍了拍他的肩,时狐无殇肩头瞬时如受千钧之力,单膝跪了下去,砰地一声,根骨脆裂,血色氤氲,“世间两大神药,时狐氏已拥其一,祖父之所以选择你,大抵是觉得,你已有魂珠夏翠,岂会贪图同样功效的火翎云浆?可他没有想到,人性贪婪不足,即便是以忠义立身的时狐氏,也不例外。”

    他喉间滚动,声音越来越飘忽,“这么多年,你可有想过践行承诺,归还此物?”

    时狐裳霓本自盘坐原地调息,听着这话,手指忍不住微微颤动起来,原来,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人,却完全不是自己以为的模样。

    茯苓听墨紧握成拳,负在身后,“这段时间,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可你始终不肯承认。既然你不愿归还,我只能逼你使用火翎云浆了。好在,你的极端自私,终究没有让我失望。”

    时狐无殇佝偻的脊背狠狠一震,满是血腥的嘴张张合合,艰难吐出几个字来,“是,是你,给我下了慢死之药……”

    “不错。如若不将你逼到死境,怎么能让你动用火翎云浆,露出破绽呢。如今你活生生站在这里,就是你背叛信义最实的证明!”茯苓听墨眸中厉光,连带语气也带着刀锋之利,“你真是世间最虚伪的人,背弃重友之托!遗忘原配之妻!又负亲子之义!当初时狐裳霓遇刺,几近濒死,你竟从没有想过用此药救她性命!你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时狐裳霓猛地睁眼,看向时狐无殇,是啊,当初她濒临死境,家里连棺材都给她备好了,他竟丝毫没有想过救自己一命。呵呵,可笑,真可笑啊!她强撑着站起,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她还一直怀抱着温情希望的父亲,惨笑出声,“你,真的没有想过要救我,是么?”

    回答她的,是漫长的死寂。

    她眼里的光,一寸一寸黯淡下去。终于,她坚定转身,一步一步离开这片令她心死的绝望之地。

    “霓,霓儿,不要一错再错了!时狐氏有自己的使命!你莫要害人害己!”时狐无殇哀嚎出声,似是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企望她看在最后一点情分上,放过时狐氏。

    茯苓听墨望着一直往上走,半点不回头的女孩,突然出声,“他盗用我族神药,我需在十二时辰之内,取其血髓重新提炼神药之粹……你,可有什么要说的?”人之血髓,失之不再,取血髓,便相当于取命。

    时狐裳霓脚步不停,“此间之人,任尔处置。此间之地,自此封存。”

    茯苓听墨会意,回道,“此间之事,望君守秘。”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