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钟表厂的秘密
第三百五十章 钟表厂的秘密 (第1/3页)
清晨七点四十二分,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
这是一种长期养成的条件反射——在即将面对重大行动的前夜,身体会自动缩短睡眠时间,确保自己在大脑最清醒的状态下进入现场。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老旧的吸顶灯看了十几秒,感觉了一下身体的状态——精神充足,思维清晰,没有宿醉感和昏沉感。
完美。
我坐起来,先是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四十三分,距离十点还有两小时十七分钟。然后我把手机放在一边,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枚银色握柄的“L”钥匙,捏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齿纹在晨光中闪过一道细微的金属光泽。
“钟表厂财务室,文件柜第三层。”我重复了一遍地址信息,然后把这枚钥匙和维修店拿到的那枚备用钥匙装进裤兜,把那枚黑色胶带钥匙和赵刚给的银色“S”钥匙放进了床头柜抽屉里——不全部带上,留两枚在家里,是为自己留一条退路。如果今天的行动出了问题,至少有一半的底牌没有被敌人掌握。
我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一边喝一边换好衣服——黑色T恤、灰色冲锋衣、运动裤、轻便跑鞋。这一身打扮既不引人注目,也方便在必要时快速移动或爬墙。我把手机放进冲锋衣内侧口袋里,又检查了一遍口袋里装的东西——钥匙两枚、U盘一枚、钱包一个、签字笔一支——确认没什么遗漏后,我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依然安静,声控灯在脚步声下亮起来,照出墙面上那行粉笔字——“修水管 138XXXXXXXX”。我瞥了一眼那行字,然后收回目光,走下楼梯,推开单元门,走进清晨的街道里。
七点五十一分。初秋早晨的风微凉,带着一种干爽的土腥味,混杂着早点摊子上飘来的油条和豆浆的气味。街道上的行人不多——早起的老人提着菜篮子在菜市场方向走,三五个穿着校服的学生骑自行车飞驰而过,一个环卫工人正在挥动大扫帚清理路面上的落叶。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
但如果一切正常的话,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我沿着街道走到公交站台,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公交路线——从这里到钟表厂,乘22路公交车到终点站,然后步行约八百米,全程大约四十分钟。我没有打车,也没有借车,选择了最普通的公共交通工具——不留下任何可以通过GPS轨迹或者监控探头追踪到的私人行程记录。
等了六分钟,22路公交车来了。我投币上车,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目光透过车窗玻璃扫视着街道两侧的建筑物和行人。公交车启动后,我开始在脑海中构建钟表厂的地图——那座工厂我已经在出发前研究过三遍了。
钟表厂,全称是“红旗钟表机械厂”,上世纪五十年代建厂,曾经是这个城市最大的工业企业之一。主要生产钟表机芯和精密零件,在改革开放初期有过一段辉煌时期,但随着电子表普及和市场竞争加剧,九十年代末开始走下坡路,零五年破产倒闭。工厂破产后,厂房被整体拍卖,但因为地处偏僻、产权复杂,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买家接手。后来市政规划把那一带划入了待开发片区,工厂就被政府收回,暂时用作货物仓储和生活物资调配中心——既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公共场所,也不是严格的管制区域。
财务室在厂区综合办公楼三楼,坐北朝南,窗户对着厂区大门口。从卫星地图上看,三楼走廊尽头有一个小阳台,阳台上有一段锈蚀的铁梯通到四楼天台。如果正门进不去,可以通过那条铁梯从天台倒吊进入财务室——当然,那个方案的风险很大,而且需要额外的工具。
二十分钟后,公交到站。我下车,沿着一条两侧长满野草的柏油路向钟表厂方向走。厂房在八百米外若隐若现,从树丛缝隙里露出灰白色的外墙和破旧的屋顶。路面坑洼不平,有些地方还残留着雨后积水的痕迹,在阳光下反射着浑浊的光。
我走到厂区大门前时,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四十分。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大门是铁制的,两扇对开,门上挂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和一把旧式挂锁。挂锁锁着,但铁链子拉得很松,门缝大概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我侧身从门缝挤了进去,鞋底踩在布满沙砾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厂区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空厂房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一台关闭了很久的机器在低吟。厂区中央的水泥路已经开裂,裂缝里长出了一丛丛的杂草。左右两侧分别是铸造车间和装配车间,大门都是敞开的,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些生锈的废弃设备和堆积的杂物。
我径直走向综合办公楼——一座三层高的灰砖楼,外墙贴着白色的墙面砖,大部分已经脱落或者碎裂,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层。楼道的铁门是开着的,铁门门轴生锈了,被风一推就会发出一声尖锐的咯吱声。
我走进楼道,沿着台阶上到三楼。楼板是水磨石地面,表面已经磨得光滑发亮,走在上面能感觉到一种微微的质感和凉意。走廊里的灯坏了,只有从窗户里来的自然光提供照明,在灰暗的走廊上形成一块块光斑和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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