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最底层的大荒国

    第495章 最底层的大荒国 (第3/3页)

长领着镇上的官差又在村头敲铜锣了,说是上头的老爷们要修什么通天祭台,各家各户的生口税再加两成。”

    她一边说,眼眶一边泛红:

    “拿不出铜钱和粟米的,就得拿活人去顶名额。

    赵家那小孙子,硬生生被官差拴着脖子,像牵狗一样给牵走了,鞋都跑掉了一只……”

    秦老汉吐出一口刺鼻的青烟,布满老茧的手在膝盖上重重捶了两下,闷声闷气地说:

    “这贼老天,大半年没下一滴雨,地里旱得连条蚯蚓都刨不出来,拿啥交?

    咱家能卖的破铜烂铁早卖空了。

    前年大旱,大儿子和小儿子被抓去修王陵,连块骨头都没送回来,就送回半截带血的麻绳。

    现在家里就剩咱们这两把老骨头,官府拿去熬汤都嫌肉老。”

    墙头上,探出一个乱蓬蓬的脑袋。

    那是邻居张瞎子,一只眼睛结着厚厚的白翳,另一只眼睛眯缝着,手里端着个豁口的粗瓷碗。

    碗里糊着一团黑褐色的东西,那是用观音土和着水捏成的泥巴团子,穷人用来骗肚子的玩意儿。

    “秦老哥,听弟弟一句劝。”

    张瞎子用指头抠了一点泥巴团塞进嘴里,艰难地咽下去,憋得直翻白眼。

    “实在熬不住,就把你家院里那头老黑猪宰了吧。送到镇上屠户那里,给人家磕几个响头,好歹能换两升糙糠。

    掺着野菜根吃,先保住这条命,把这个月的税凑齐再说。”

    秦老汉回头看了一眼院子角落的破猪圈。那是一圈用几根烂木头随便围起来的栅栏。

    里面趴着一头骨瘦如柴的老母猪。

    “哼哼……”

    它浑身沾满干硬的泥粪,身上的毛掉得七零八落,正饿得在地上直叫嚷,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杀不得啊!”

    听到张瞎子的话,王婆子急得站了起来,连连摆手。

    “黑花可是咱家最后一点家当了,我还指望着它能缓过来,怀上一窝猪仔呢。

    要是下了崽,卖给地主家,咱们就能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