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沙原匪乱,劫粮扰边
第39章沙原匪乱,劫粮扰边 (第3/3页)
军阵之中,刀光所过之处,无人能挡,血花飞溅、尸身倒地,瞬间便撕开边军数道防线,暴戾杀伐之气震慑全场。
就在前阵大乱、厮杀正酣之际,敌军后阵骤然响起一阵纷乱喧哗。
陈近啸率领百余轻骑,借着风沙掩护,悄然绕至敌军后方,精准突袭粮草辎重队伍。他剑法飘逸灵动、进退自如,不贪杀、不恋战,专挑护粮士卒、后勤兵卒出手,剑光流转间,便有数名护粮兵倒地。麾下轻骑紧随其后,纵火焚粮、斩断粮绳,转瞬之间,敌军后方粮草浓烟四起、火光冲天。
“粮草被焚!后阵遇袭!”凄厉的呼喊声传遍全军,本就混乱的边军阵脚彻底大乱。行军打仗,粮草为根,粮草被毁,军心瞬间涣散,士卒战意锐减、人心惶惶。
李崇安见状心头大急,却依旧沉稳不乱,高声传令:“后军稳住!分兵抵御敌后袭扰,前军结阵御敌,切勿自乱阵脚!”
可话音刚落,军阵各处,无端响起无数细碎嘲讽、挑拨之声。
“朝廷拖欠粮饷数年,拼死厮杀毫无封赏,何苦为贪官卖命送死?”
“将帅贪功、上级克扣,打赢无功、战死无恤,不如弃械逃生、保全性命!”
“匪众势大、占据地利,今日必死无疑,何必白白送命?”
声音飘忽不定、四面八方皆有,时而近在耳畔,时而远在天际。正是包不同暗中出手,他身形诡谲、游走于军阵缝隙之间,不与士卒正面搏杀,只凭口舌挑拨、言语扰心,句句戳中边军士卒心中积怨与惶恐。
常年粮饷拖欠、劳苦无赏的边军士卒,本就心中积怨颇深,此刻身陷绝境、听闻此言,原本紧绷的军心彻底崩塌。不少士卒眼神动摇、手足迟疑,手中兵刃微微颤抖,战意全无、畏死求生,军阵破绽愈发明显。
包不同穿梭阵中,一边游走扰心,一边轻声讥讽:“诸位将士,拼死护的是贪官的钱粮,死守的是昏庸的朝廷,值得吗?放下兵刃,尚可活命,执意厮杀,徒死无益!”
短短片刻,便有数十名士卒心生怯意、驻足不前,甚至有人悄悄弃械后退。
军心大乱之际,真正的杀招悄然降临。
风沙昏暗之间,无数细微银芒无声无息倒射而出,速度极快、隐匿无形,精准锁定军中各级将官、弓弩队长。数名正在厉声指挥、稳住阵型的将官,骤然身躯一僵,咽喉、眉心浮现细密血点,来不及发出半句呼喊,便直直翻身落马、气绝身亡。
接连数名将官莫名殒命,边军彻底群龙无首、各自为战,混乱局势再难挽回。
暗处红裙魅影一闪,花无艳立于绝壁阴影之中,指尖捻着残存的毒针,唇角挂着一抹冷艳浅笑。她目光淡漠扫过下方混乱军阵,出手精准狠辣、从不落空,专杀指挥核心,彻底斩断边军调度链条。同时,她先前布设的毒阵悄然发作,狭道内浮沙暗藏剧毒,不少士卒踏足之后,腿脚发麻、视线昏花、浑身无力,彻底丧失战力。
前有陈近仇悍然冲杀、破阵杀敌,后有陈近啸焚粮扰后、截断退路,中有包不同口舌扰心、乱其军心,暗有花无艳毒针狙杀、毒阵耗敌,四方夹击之下,三千边军节节败退、伤亡惨重,彻底陷入被动挨打之局。
李崇安怒目圆睁、满心悲愤,手持长剑奋力冲杀,接连斩杀数名匪众,试图稳住阵脚、挽回颓势。奈何匪众配合默契、战术精妙,五人各司其职、层层压制,边军早已军心涣散、无力回天。
狭道之外,黄沙漫天、风势渐烈,铁寻柳一身灰衣,静立谷口高地,目光沉沉眺望战局,始终按兵不动、沉稳坐镇。他无需亲自冲杀,只需守住大寨、把控全局,不让敌军有丝毫可乘之机,便是最大胜算。整场战局的节奏、攻防的分寸,皆在他的掌控之中,进退有度、稳如泰山。
厮杀持续两个时辰,日过中天,风沙渐息。
一线天狭道之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沙,残甲断刃散落满地,鲜血渗入黄沙,凝成暗红硬块,惨烈景象触目惊心。三千边军折损过半,伤者无数,剩余残兵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彻底丧失再战之力。
李崇安满身血污、甲胄残破,身上负伤数处,气息粗重、疲惫不堪。他看着满地麾下将士尸身、溃败的军阵,望着高空从容伫立的五人,眼底满是悲愤与无力。
他征战半生、守边数载,击退无数漠北外敌、平定无数小规模匪乱,从未见过这般配合精妙、心性各异却极致互补的匪众。五人一狠一柔、一稳一诡、一艳一毒,各有擅长、相辅相成,将天时地利人和尽数占尽,步步为营、层层瓦解,绝非寻常乌合匪寇可比。
“尔等五人,身怀绝世本事、深谙兵道武学,若是投效朝廷、戍守边疆,必是国之栋梁、边庭柱石,为何偏偏落草为寇、劫掠扰边、为祸北疆?”李崇安沉声质问,语气满是惋惜与不甘。
陈近仇纵身落地,血染长刀、戾气滔天,冷冷俯视着他:“为国戍边?朝廷配吗?我等兄弟浴血沙场、舍命护边,换来的却是克扣粮饷、构陷冤屈、家破人亡!世道逼我为寇,我便为寇;朝廷弃我不顾,我便乱边!今日之祸,非我等之过,是大靖昏庸无道、自食恶果!”
陈近啸缓步上前,收剑入鞘,眸光温和却带着无奈:“李将军,我等从未刻意残害无辜、祸乱百姓,所劫皆官粮、所抗皆不公。若朝廷清正、粮饷充足、善待边卒,谁愿流落荒漠、背负匪名、终日厮杀?”
包不同嬉笑上前,语气刻薄依旧:“将军只知我等扰边作乱,却从不深究乱世根源。上梁不正下梁歪,朝廷腐朽、官吏贪腐,才是匪乱不绝的根源。你今日败于我等之手,与其怨我等为祸边疆,不如回京弹劾贪官、整顿吏治,方能根治匪患。”
花无艳红唇轻启,声线娇媚却冷冽刺骨:“乱世之中,强者求生、弱者殒命。朝廷不仁、世道不公,我等不过顺势而为、自保求生。将军忠心可嘉,奈何朝堂昏暗、独木难支,可悲可叹。”
最后,铁寻柳缓缓开口,声音厚重沧桑,带着半生风霜与悲凉:“我半生戍边、为国征战,从无半分私心,最终却落得罢官流放、家破人亡。我本无心为匪、无意乱边,可世道不容良善、朝堂不容忠臣。今日沙原匪乱、边关动荡,皆是朝廷亲手造就。若大靖依旧昏聩不堪、苛待边民、漠视忠良,日后北疆匪乱只会愈演愈烈,今日一战,不过是开端而已。”
五人五番话,五种心境、五种境遇,道尽乱世江湖的悲凉与无奈,道尽边关乱世的症结与根源。
李崇安默然无言、语塞良久,满心悲愤无从诉说。他知晓五人所言皆是实情,朝廷积弊已久、吏治腐朽、边政荒废,绝非他一人之力所能扭转。他守得住一关壁垒,却守不住崩坏世道、凉薄人心。
“撤兵。”良久,李崇安低声长叹,声音满是疲惫与苍凉。
残余残兵缓缓收拢阵型,搀扶伤者、收拾残械,带着满地尸骸与惨败屈辱,狼狈退出一线天狭道,朝着黄沙关方向缓缓退去。一路黄沙萧瑟、旌旗残破,再无半分出征时的浩荡气势。
边军退去,黑风谷匪众欢声四起、士气大振。经此一战,黑风谷五人之名彻底响彻北疆,黄沙关外诸股匪众纷纷归附,边关商旅不敢通行、官府不敢轻易出剿,沙原匪乱之势愈发汹涌。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漫天黄沙再次席卷荒原。
五人并肩立于绝壁高巅,俯瞰苍茫荒原、远眺巍巍雄关。长风猎猎,吹动五人衣衫,姿态各异、心境不同。
陈近仇眸藏戾气、战意未歇,依旧执念于倾覆腐朽世道、宣泄半生恩怨;陈近啸眉眼温和、心怀悲悯,暗自叹息乱世流离、苍生疾苦,期盼风波渐平、少添杀戮;包不同神色戏谑、冷眼旁观,看透世事荒诞、人心复杂,随性逍遥、无拘无束;花无艳艳色倾城、眸光淡漠,于乱世杀伐中独守本心,只求自在求生、不问正邪对错;铁寻柳沉稳如山、满目沧桑,半生忠良付诸流水,唯有默默守护一众亡命之人,于荒漠乱世中寻一方立足之地。
黄沙漫漫、世道滔滔,乱世江湖,从无绝对正邪。
他们是劫掠边关、滋扰疆域的匪寇,是朝廷口中祸乱北疆的逆贼,双手染满杀伐鲜血、身负累累匪名;可他们亦是乱世不公的受害者,是被世道逼迫、被朝堂辜负的可怜人,心中藏着不甘与悲凉、藏着无奈与赤诚。
沙原匪乱未止,边关风雨未歇。陈近仇、陈近啸、包不同、花无艳、铁寻柳五人相依相伴、相辅相成,将继续在茫茫黄沙之上,于乱世浮沉之中,续写属于他们的江湖恩怨、边疆纷争,在正邪夹缝之间,踏出一条独属于亡命之人的乱世生路。
而巍巍黄沙关,依旧矗立北疆荒原,见证着风沙肆虐、匪乱纵横,见证着世道沉沦、人心冷暖,静静等候着未知的风波与结局,静待乱世终章、海晏河清。只是那遥遥无期的太平盛世,于满目疮痍的北疆、于浮沉乱世的众人而言,终究是太过遥远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