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一本黑账,掀了南溪县的桌子

    第228章 一本黑账,掀了南溪县的桌子 (第3/3页)

是兴师问罪。

    张员外看着陆怀瑾,再看看他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民兵,脸色阴晴不定,三角眼里闪着算计的光。

    陆怀瑾没有看他,而是环顾四周,目光在张家大宅那气派的大门、高耸的围墙、精致的飞檐上一一扫过,微微蹙眉,发出一声感慨。

    “这宅子占地不小啊。”他随口感叹,语气轻松得像在评价一盘菜,“光是这大门,就有半亩地吧?

    啧啧,南溪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张员外却住得这么气派,真是……令人佩服。“

    张员外的胖脸抽搐了一下,皮肉抖动,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陆大人,”他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老夫的宅子,是祖上传下来的。

    老夫凭本事挣的家业,凭什么要被人说三道四?“

    陆怀瑾终于把目光落到他脸上,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凭本事?”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轻飘飘的,却让张员外的后背莫名一凉,“张员外说得好。

    那本官倒要问问,您这’本事‘,是哪一种?“

    他抬手,身后一个衙役立刻递上一本蓝布封面的账册。

    陆怀瑾接过,掂了掂,随手翻开,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永和十二年,城北李家村十七户佃农,因交不起租子,被张员外的人连夜拆了房子,赶进山里,死了五口人,其中两个是不满三岁的孩子。”

    他念得很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瞪大了眼睛。

    “十五年,城西码头,张员外为了抢占泊位,雇黑风寨的山匪,把原主人一家绑了石头沉了河。

    事后,对外说是’失足落水‘,赔了二十两银子了事。“

    陆怀瑾合上账本,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张员外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胖脸上。

    “这些,也是‘凭本事’挣来的?”

    张员外的脸色,此刻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咬紧牙关,肥厚的腮帮子鼓起,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陆大人,”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气焰,声音发涩,“你说的这些,空口无凭!

    那账本,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

    你想栽赃陷害老夫,没那么容易!“

    陆怀瑾点了点头,仿佛很赞同他的话。

    “张员外说得对。”他慢悠悠地说,“空口无凭,确实难以服众。”

    他退后一步,环视四周。

    人群越聚越多,张家门前的空地上黑压压一片,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一张张或惊恐、或好奇、或愤怒的脸。

    张家的大动静早已传遍全城,有人来看热闹,有人来看结局。

    陆怀瑾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提高,在暮色中传出去老远。

    “本官今日不强攻,不逼供。

    本官就在这儿,当着南溪父老乡亲的面,开堂审案!“他转向身后的衙役,”把桌案搭起来!“

    衙役们动作麻利,几张桌子拼在一起,铺上布,笔墨纸砚摆好,俨然一个露天公堂。

    陆怀瑾大步走到桌案后坐下,云浅浅安静地站在他身侧,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算盘,指尖搭在珠子上,却没有拨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度。

    赵云带着民兵散开,将张家大宅围得更紧,同时也清理出一块空地,让围观的百姓站得更远一些,却看得更清楚。

    陆怀瑾坐定,抬眼,看向张员外。

    “张员外,你不是要证据吗?”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好,本官给你。”

    他抬手,一个衙役应声而出。

    衙役身后,跟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人。

    衣衫褴褛,补丁摞补丁,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头发花白,乱蓬蓬地堆在头顶,像是被风吹过的枯草。

    脸上沟壑纵横,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像是被风沙刻出来的。

    他的背弓得很厉害,几乎与地面平行,走路时一步一步往前挪,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手里拄着一根木棍,木棍的底端已经磨得发亮,却还是撑不住他那佝偻的身子,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喘,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张家大宅门前,上百号家丁护院的视线,都落在这个老人身上。

    张员外看见他,脸色骤变,三角眼猛地瞪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老人走到桌案前,站定。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映着火把的光,那光里,有恨,有怕,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陆怀瑾看着他,声音温和了几分:“老丈,你别怕。

    本官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这南溪,是本官的南溪。“

    老人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

    他的目光越过陆怀瑾,越过云浅浅,越过赵云和那些民兵,直直地落在张员外脸上。

    那一刻,张员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恐惧。

    老人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像是要把压了十几年的东西,一口气全吐出来。

    他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