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冬日练兵,不只是为了强身健体
第236章 冬日练兵,不只是为了强身健体 (第3/3页)
队员急了:“队长,管他们干啥!咱们冲过去就是第一了!肉啊!”
“是啊队长,他们自己会爬出来的!”
张翼德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又扭头望向雪丘那边。
他想起大人上课时说的话:“你们是袍泽,是兄弟。”
他也想起自己当初在liu民堆里饿得快死时,是一个不认识的老兵,分了他半块糠饼。
他一咬牙:“妈的,肉不吃能死?兄弟没了,老子心不安!都跟老子过去看看!”
他带头冲向雪丘。
翻过去一看,倒抽一口凉气。
一个不太深的雪坑里,另一支小队的五个人掉了进去,积雪松软,他们越挣扎陷得越深,浑身冻得发抖,呼救声都弱了。
“快!绳子!趴下,用身子压住边缘,别让他们再往下陷!”张翼德吼着,第一个扑倒在雪坑边,把胳膊伸下去,“抓住老子!其他人,拽住我腿!”
他那个小队的队员,虽然有人脸上还带着不甘,但看到队长都扑上去了,也立刻行动起来。
解下绑沙袋的粗麻绳,趴下身子,互相拉扯着,把雪坑里的人一个一个往上拖。
等把五个冻得瑟瑟发抖、几乎失去行动力的队友从雪坑里拽上来,再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回到终点时,其他所有小队都已经到了。
他们成了最后一名。
而且因为耽搁了太多时间,还连累了那支被救的小队,也成了最后三名之一。
张翼德小队的队员,垂头丧气,觉得今天这肉肯定是泡汤了,还得加练。
那支被救的小队的队长,红着眼圈过来,冲着张翼德深深鞠了一躬:“翼德兄弟,谢谢!今天这肉,我们队不要了,该你们的!”
张翼德摆摆手,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雪沫:“扯淡!谁要你让?输了就是输了,认!但人,老子不能不救!”
考核结果报上去。
不出所料,张翼德小队和另一支被拖累的小队,最后三名。
当晚,前三名的营房照旧肉香四溢。
张翼德小队的人,蹲在自己营房门口,啃着杂粮饼,闻着肉香,心里头别提多憋屈了。
有人忍不住抱怨:“队长,为了一不认识的人,咱们这肉……”
“闭嘴!”张翼德眼睛一瞪,嘴里还嚼着饼子,含糊不清但语气凶狠,“肉重要还是人命重要?今天要是老子掉坑里,你们救不救?将心比心!都给老子把饼子吃干净,明天,把肉挣回来!”
众人不吭声了,默默啃饼。
但心里那点疙瘩,似乎也没那么堵了。
第二天,陆怀瑾在全营训话。
他没有提前三名,而是直接点了张翼德小队的名。
“张翼德,出列!”
张翼德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站出来,以为要挨批。
陆怀瑾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那些有些惴惴不安的队员,忽然笑了。
“我听说,昨天拉练,你们小队是最后一名?”
“是。”张翼德闷声道。
“为什么是最后一名?”
张翼德张了张嘴,没说话。
陆怀瑾替他说了:“因为你们去救了掉进雪坑的兄弟。因为你们觉得,袍泽的命,比一块肉,比一个名次,更重要。”
他转向全体士兵,声音洪亮:“这是什么?这就是我跟你们讲过的,袍泽情!兄弟义!是比那几两肉、几句夸奖,金贵得多的东西!”
“张翼德小队,昨天是最后一名,今天,他们照样是最后一名!”陆怀瑾宣布。
张翼德小队的人,头垂得更低了。
“但是!”陆怀瑾话锋一转,陡然提高声音,“他们也是我陆怀瑾眼里,最硬气、最值得敬佩的小队!他们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什么叫不抛弃,什么叫不放弃!这样的兵,才是我要的兵!这样的队伍,才配叫兄弟连!”
他大声道:“我宣布,张翼德小队,虽败犹荣!今日加餐,肉,照给!馒头,管够!他们应得的!”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不是羡慕嫉妒,而是由衷的敬佩和认可。
张翼德愣住了,他身后的队员也愣住了。
随即,这群汉子眼眶都红了,挺直了腰板,胸膛剧烈起伏。
陆怀瑾走到张翼德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没给老子丢脸!带着你的兄弟们,继续练!不仅要能救人,还要能杀敌!不仅要讲义气,还要有本事!明白吗?!”
“明白!”张翼德吼得嗓子都哑了,眼泪混着雪水流下来,他也不擦,就那么站着,像一杆标枪。
从那以后,整个民兵队的风气为之一变。
训练依旧刻苦,甚至更拼,但多了一种东西。
叫信任,叫依托。
小队内部,真的成了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小队之间,较劲归较劲,但真遇到事,搭把手,拉一把,成了不用说的默契。
一个冬天,就在这种高强度训练、激烈考核、精神洗礼和肉香弥漫中,飞快地过去了。
积雪开始消融,露出下面被反复踩踏得坚实无比的土地。
冰封的小河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河水重新开始流淌。
树枝上,鼓起一个个小小的芽苞。
春天,要来了。
县衙后宅,陆怀瑾和云浅浅正在炕上对坐着,翻看一摞厚厚的文书。
有训练总结,有工程进度恢复的预估,有矿山开采的初步方案,还有商行那边传来的各种消息。
赵云在门外求见。
他如今气质更加沉凝,眼神锐利如鹰,一身短打武服,精干利落。
“进。”陆怀瑾放下文书。
赵云推门进来,抱拳行礼,神色比往常多了几分凝重。
“大人,夫人。”
“坐。”云浅浅指了指炕边。
赵云谢过,坐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密封的竹筒,双手奉上。
“大人,阳山县那边,有消息了。”
陆怀瑾接过竹筒,捏在手里,没有立刻打开。
他看向窗外,屋檐滴下的雪水,在阳光下闪着光。
“怎么说?”
赵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咱们南溪县水泥路修得好,煤矿生意也起来了,眼红的人,坐不住了。阳山县令,联合了县里几家豪强,暗地里纠集了人手,伪装成商队,往咱们这边来了。”
他顿了顿,眼神一厉。
“目标,是黑风岭。他们想掐断我们的煤,也想……探探咱们的底。”
陆怀瑾的手指,在光滑的竹筒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冷冽的弧度。
春天来了。
有的东西,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抬起头,看向赵云,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
“知道了。让兄弟们该训练训练,该修路修路。”
“至于那些‘客人’……”
他顿了顿,将竹筒放在炕桌上,发出轻轻一声“磕”。
“总得让人家,宾至如归,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