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画像辨真凶,毒蛇露毒牙
第566章 画像辨真凶,毒蛇露毒牙 (第1/3页)
第566章 画像辨真凶,毒蛇露毒牙
五日。
弹指即过。
偏殿的门被无声推开时,陆怀瑾正用一根细铁签,拨弄着铜炭盆里将熄未熄的灰烬。
几点火星子溅起来,旋即又黯下去。
郭嘉走进来,脚步落在厚厚的绒毯上,没发出声音。
他手里又多了一封火漆密报,但这次,脸色比五日前要沉上几分。
“汉王。”他躬身,将密报置于案上,声音压得很低,“‘联名死谏’的队伍,扩到十九人了。”
陆怀瑾没抬头,铁签还在灰堆里划拉着。
“意料之中。水搅浑了,虫子就都冒头了。”
“不止如此。”郭嘉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镜片,那双总是冷静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他们呈上来的文书……属下仔细研读过了。引经据典,鞭辟入里,将废爵夺田的‘危害’,从礼法、人心、军制、边防四角,论证得滴水不漏。文风老辣,绝非赵今安那几个倚老卖老、满口‘祖宗成法’之辈,所能企及。”
铁签停住了。
陆怀瑾缓缓抬起眼,看向郭嘉。“你的意思是……”
“文书有高人捉刀。”郭嘉肯定道,“而且,此人对我大汉新政,尤其是土地清丈、授田细则,以及北疆军屯现状,了解颇深。批驳之处,皆打在新政尚未完善、或推行中确有阻力的软肋上。精准得……像是提前演练过。”
陆怀瑾终于直起身,靠回椅背。
他手指交叉,搁在小腹上,目光投向窗外沉甸甸的铅灰色天空。
“苏慕白那边呢?赵老儿府上,还是那位‘先生’?”
“是。”郭嘉从怀中取出一张更小的、折叠起来的纸条,“这是苏慕白今晨冒死传出的消息。赵今安近日,愈发焦躁。数次深夜在书房独处,屏风后……那位‘先生’似乎与其低语。苏慕白隐在窗外廊下,只能隐约听见赵今安称其‘先生’,语气恭敬,甚至带着点……惧意。有一次,赵今安送完‘先生’,回身对心腹老仆抱怨了一句——”
他顿了顿,念出纸条上的字:“‘那位先生的要求太高,文章改了又改,这不是要逼老夫去死谏么?’”
“要求高……”陆怀瑾低声重复,嘴角那点冷弧又浮现出来,“是嫌他们闹的阵仗还不够大,手段还不够狠,触的霉头还不够深。”
他话音未落,偏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压抑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
典韦的声音隔着门响起,带着一丝紧绷:“汉王,度支郎中王焕王大人求见,神色仓皇,说有急务面禀!”
陆怀瑾与郭嘉对视一眼。
“让他进来。”陆怀瑾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门开,度支郎中王焕几乎是跌进来的。
这位负责此次土地清丈、最核心实务的官员,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官袍起了皱,脸色发白,额头全是冷汗,不等行礼,声音就带着颤:“汉王!出事了!出事了!”
“慢点说。”陆怀瑾抬手,示意他喘匀气。
王焕咽了口唾沫,手还在抖:“下、下官府邸,昨夜遭贼了!”
郭嘉眉头立刻蹙起:“损失如何?人员可有伤亡?”
“财物……财物几乎未动,库房锁都好好的。”王焕的声音里透着后怕和难以置信,“就是、就是下官的书房!被翻得乱七八糟!架上的书,案上的文卷,抽屉……全被撬开过了!”
陆怀瑾眼神锐利起来:“丢了什么?”
王焕的脸更白了,嘴唇哆嗦着:“旁的、旁的似乎也没少。就、就是下官前几日整理的,关几个主要县乡,近十年土地兼并情况的初步统计文书副本……不见了!那是下官根据各方汇集来的资料,私下梳理的,只有下官和两名核心书吏知道存在!正本在官衙存档,副本下官带回家,想再核对核准……”
偏殿内,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郭嘉上前一步,镜片后的目光冰冷:“王大人,你确定只是副本丢失?你那书房里,还有没有其他涉及清丈进度、各州阻力、具体执行方案的纸张?”
王焕被他看得一哆嗦,仔细回想,猛地又吸了口凉气:“还、还有几页零散的笔记……是下官记录的,各县上报数据中,几处明显不合理、疑似被地方豪强联手做手脚的疑点!也、也不见了!”
陆怀瑾的手指,在紫檀案几上轻轻敲了一下。“笃。”
一声轻响,却像敲在王焕和郭嘉的心上。
“贼人目标明确,直指核心数据,而且清楚知道哪些东西对你王度支最重要。”陆怀瑾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深潭般的静,“财物未失,说明不是为财。人员无伤,说明不想惊动太大,取了东西就走。从容,专业,甚至可能……提前踩过点。”
郭嘉接口,语速加快:“汉王,这不像赵今安那群文人手笔。他们联名上书,据理力争,尚在‘规矩’之内。夜闯重臣府邸,盗窃机密文书……这已越线,且需要相当的情报搜集和行动能力。背后之人,必是精通实务,熟知我大汉内部运作,甚至……可能已渗透进能接触到这些文书的圈层。”
王焕听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跪下:“下官、下官失职!请汉王重责!”
“现在不是论责的时候。”陆怀瑾抬手止住他,“王卿,起来。此事,你明面上该如何报官,便如何去报。声势可以大些,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府上遭了贼,丢了要紧文书。”
王焕愣住,不明所以。
郭嘉却立刻领会,眼中精光一闪。
陆怀瑾继续道:“暗地里,”他看向郭嘉,“让苏慕白带两个人,悄悄去王卿府邸,从头再查一遍。重点不是追贼,是排查。王卿身边,近三个月内新添的仆役、随从、书吏,哪怕是送柴送米的小贩,接触过你书房钥匙或知晓文书存放习惯的人,全部细细过筛。另外,查查这几日,有没有形迹可疑的生面孔,在王卿府邸或官衙附近徘徊。”
“是!”郭嘉领命。
王焕这才明白过来,冷汗涔涔,连连点头。
“去吧。”陆怀瑾挥手。
王焕如蒙大赦,行礼告退,脚步虚浮。郭嘉也随之退下,安排人手。
偏殿再次空寂下来。
炭盆里最后一点火星也彻底熄了,只剩一盆冰冷的灰烬。
陆怀瑾独坐其中,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光滑的表面上,画着无形的圈。
赵今安联名上书,背后有“先生”指点文章。
王焕府邸失窃,目标直指新政命脉。
一个在明面舆论上施压,一个在暗地里窃取机密、制造恐慌。
矛头都指向他要推行的废爵清田新政。
文武双管,内外夹击。
这手法,这节奏,这绝不留情、直击要害的狠辣……绝非寻常政争,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要将他这刚刚聚拢一点人心的新朝根基,从内部蛀空的阴谋。
“那位先生……”他喃喃自语,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天色愈发阴沉,仿佛一场更大的风雪正在酝酿,“看来,不只是会写文章。”
他等了一日。
次日傍晚,天色将黑未黑之时,郭嘉再次悄然而至,脸色比昨日更沉,手里却拿着一个用油纸小心包裹的小物件。
“汉王,苏慕白有新发现。”郭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异样的紧绷,“他冒险潜入赵今安书房,依您吩咐,重点检查了书房内可能存在的暗格、夹层。”
陆怀瑾抬眼。
郭嘉将油纸包轻轻放在案上,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几封折叠的信笺。纸张普通,墨迹却很清晰。
“在赵今安常坐的紫檀木椅,右侧扶手下,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卡扣暗格。”郭嘉指着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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