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画像辨真凶,毒蛇露毒牙

    第566章 画像辨真凶,毒蛇露毒牙 (第2/3页)

“里面,就藏着这些。”

    陆怀瑾没有立刻去拿,只是看着。

    信封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笔迹工整却透着一股刻意的收敛。

    “笔迹经比对,与苏慕白之前带出的,赵今安抱怨的那张字条,以及联名上书最终定稿的笔迹……出自同一人之手。”郭嘉补充道,“信中内容,多为指点赵今安如何拉拢同僚、选择什么时机发难、甚至如何应对政事堂上可能有的质询。条理清晰,算计精准。”

    陆怀瑾终于拿起其中一封,抽出信纸。

    里面的字迹更小,更密。

    他快速扫过,目光忽然定在信纸末尾的落款处。

    那里没有名字。

    只有一方印。

    印色极淡,几乎要洇进纸张纤维里,若非凑近细看,极易忽略。

    那印纹,盘曲蜿蜒,形如一条昂首的腾蛇,鳞爪隐现,带着一种蛰伏与伺机而动的凶性。

    腾蛇。

    陆怀瑾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印痕,触感冰凉。

    “苏慕白还说了什么?”他问,声音平静无波。

    “他说,发现这些后,未敢久留,已按原样放回。”郭嘉顿了顿,“但他撤离前,隐约听见……赵今安似乎在前厅见客,言语间提及三日后的政事堂会议,要‘毕其功于一役’,还说……‘有先生在此,何愁大事不成?’”

    毕其功于一役。

    大事。

    陆怀瑾慢慢将信笺折好,放回油纸包中,指尖在那方腾蛇墨印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盯着。”他最终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金铁交击的冷硬,“继续盯着。看他如何联络,是信鸽,是密道,还是借商旅往来。他藏得再深,总要呼吸,总要传递消息。有影子,就会有痕迹。”

    =

    他抬起眼,看向郭嘉,嘴角那抹弧度锐利如刀锋。

    “他比我们想象的……更急。”

    郭嘉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去。

    殿内彻底暗了下来。亲卫没有进来点灯。

    陆怀瑾就坐在那片浓稠的黑暗里,只有窗外最后一丝惨淡的天光,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

    他望着那包藏着腾蛇墨印的信笺,许久,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风在殿外盘旋,呜咽如诉。

    他忽然想起那日朝会上,赵今安老泪纵横、额头触地的模样,想起那群官员惶急惊惧的眼神。

    原来那不仅仅是恐惧,更是表演。

    一场演给他看,也演给那藏在屏风后的“先生”看,或许……还演给那更深处的、与这枚腾蛇墨印有关的、看不见的巨手看的戏。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稳稳地拿起了案上那份关于政事堂三日后会议的行程安排。

    指尖摩挲过“联名上书”几个字。

    三日。

    就让他们,毕其功于一役。

    三日后的议政殿,气氛比上回更沉。

    朝靴踏在金砖上的声响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意味,像是怕惊碎什么易碎品。

    官员们分列两侧,比上回多了几张生面孔,眼神闪烁,站位却颇为微妙——三三两两,隐隐以赵今安那几人为圆心,呈扇形排布。

    陆怀瑾坐于案后,玄色衣袍垂落如墨。

    他面前的紫檀案上,摞着厚厚一叠文书。

    纸页堆叠得有小半尺高,最上面几封的火漆印记还完整,封口处隐隐可见各色私章。

    联名上书。

    十九人,不,看这厚度,怕是不止了。

    赵今安出列,躬身行礼,动作比上回从容许多。

    额头上的红印早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着的、小心翼翼的恭敬。

    “汉王,”他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诸位同僚联名所呈之谏书,恳请汉王御览。”

    陆怀瑾没说话。

    他只是抬眼,目光从那摞文书上掠过,又扫过殿中那一张张或紧张、或期待、或暗藏得意的脸。

    沉默。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炭盆里炭火偶尔爆裂的细碎声响。

    “呈上来。”

    文书官捧着那叠文书,恭敬地放到案角。

    陆怀瑾没有立刻去碰,只是用指尖轻叩案面,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敲在众人心头,像是在称量什么看不见的分量。

    赵今安微微抬眼,偷觑主位上那人的神色。

    陆怀瑾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贯的冷峻。

    但那双眼,却比往日多了一丝……疲态?

    是了,疲态。

    这几日,边关急报不断,黄忠所部在东线与大燕斥候发生摩擦,虽未酿成大祸,却也折损了几百骑。

    沧州那边新募的兵丁闹饷,赤州的粮道又被流民堵了一段。

    千头万绪,焦头烂额。

    赵今安心中暗暗点头,那“先生”果然料事如神。

    陆怀瑾此刻,绝不敢再添新乱。

    终于,陆怀瑾拿起最上面一封文书,展开。

    他看得很快,目光扫过纸面的速度极快,像是只在找关键字眼。

    看完一封,放到一旁,再拿一封。

    如此往复,案角那摞文书渐渐变薄,另一侧堆起的“已阅”却在增高。

    殿内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那把悬在头顶的刀落下。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陆怀瑾放下最后一封文书。

    他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落在旁人眼中,更坐实了那几分疲态。

    “诸卿所谏,”他开口,声音沙哑了些许,“孤已阅毕。”

    赵今安心跳陡然加快,面上却愈发恭谨。

    陆怀瑾站起身,走下主位台阶,在那群联名上书的官员面前踱了几步。

    靴底踏在金砖上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众人心口。

    “废爵之事……”

    他顿了顿。

    殿内落针可闻。

    “……确有操切之处。”

    赵今安猛地抬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狂喜,却在瞬间被压下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感激之色。

    “汉王明鉴!”他颤声,又要跪下。

    陆怀瑾抬手止住他,继续道:“孤思量再三,前朝旧制虽弊,然百年传承,一朝尽废,人心确难归附。”

    他转身,走回主位,却没有坐下,而是背对着群臣,望向殿外那一方被宫墙框住的天空。

    “废爵之议,暂且搁置。”

    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如释重负的喘息声。

    有人甚至悄悄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赵今安与身旁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成了。

    那“先生”说过,陆怀瑾根基未稳,林冲之事已伤其军心,他绝不敢同时与朝野为敌。

    只要他们闹得够大,闹得够久,联名的人够多,陆怀瑾就不得不让步。

    果不其然。

    然而,陆怀瑾接下来的话,却让那点得意瞬间凝固。

    “然则,”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土地兼并之弊,乃前朝倾覆之根由,此患不除,大汉基业难固。”

    他走回案后,手指重重按在那摞“已阅”的文书上。

    “废爵之事可缓,清田之举不可废。”

    赵今安脸色微变,刚要开口,陆怀瑾已继续道:“孤意已决,自即日起,设’巡察使‘一职,分赴徐州,沧州,赤州,雍州四州,逐县逐乡核查田亩。

    凡超出朝廷’授田令‘限额之田产,无论勋贵、世家、豪强,一律按律缴纳赋税,十税其三。“

    他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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