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医馆初立,旧疾遇新方

    第592章 医馆初立,旧疾遇新方 (第3/3页)

子、香灰止血更管用!”

    那缠着布条的汉子被点名,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

    孙不语看了那汉子一眼,点头:“好。”

    他吩咐医工:“取清水,烈酒,干净的麻布,还有镊子、剪子来。”

    东西很快备齐。

    孙不语走到那汉子面前,语气温和:“别怕,只是清理伤口。忍一下。”

    汉子哆嗦着,解开布条。

    下面是一道寸许长的裂口,皮肉外翻,沾着泥土和干涸的血痂,看着有些骇人。

    孙不语先用大量的清水冲洗伤口,冲掉泥沙。

    然后,他拿起那个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浓烈辛辣、从未闻过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什么?”王延龄皱眉。

    “酒精。”孙不语答着,将瓷瓶里的液体,直接倒在那翻开的伤口上。

    “啊——!!!”

    汉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剧颤,差点跳起来,被两个医工死死按住。

    那股辛辣刺鼻的气味更浓了,熏得周围人直捂鼻子,连王延龄都下意识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惊疑。

    孙不语不为所动,等汉子叫喊稍歇,便用镊子夹着浸透“酒精”的麻布,仔细擦拭伤口内部,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汉子疼得直抽冷气,脸色惨白,汗如雨下,但愣是没昏过去。

    清洗过后,孙不语观察伤口,点点头:“还好,没伤及筋骨。保持这样清洁,按时用这酒精擦拭换药,几日便好。”他转向围观的街坊,声音清晰:“外伤感染,化脓溃烂,多因伤口沾了脏东西,看不见的‘毒’钻了进去。用这烈酒……也就是酒精,清洗,便是要去掉这些‘毒’,让伤口干净,才能长好。道理和驱虫、喝开水一样,都是为了干净,防病。”

    他动作利落,包扎好伤口,又细细交代了那汉子注意事项。

    整个过程,王延龄一眨不眨地看着。

    他从医四十年,见过无数外伤处理,草药敷贴、香灰止血、甚至烙铁烫合……但从未见过如此“粗暴”却又透着一种奇异“干净”感的法子。

    那汉子伤口被淋酒时的惨叫不似作伪,但清洗后的伤口,确实显得比平日所见更……规整?

    他看着孙不语用清水洗过手,又用那刺鼻的酒精擦了擦,动作自然而然。

    再看看周围百姓,从最初的惊恐、排斥,到此刻的沉默、若有所思。

    王延龄的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想反驳,想斥责这法子残忍、不合古礼,但那汉子清洗后不再渗污血的伤口,孙不语那套“干净防病”的简单逻辑,还有刚才那个老农高喊“汉王万岁”的狂热模样,都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固守了四十年的医道认知上。

    面子像被剥了一层皮,火辣辣地疼。

    但心底,某个地方,却像被那烈酒浇过,生出一种陌生的、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刺痛和动摇。

    他喉咙里“嗬嗬”两声,像是要说话,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重重一顿拐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既没认错,也没再咄咄逼人,只是脸色难看地转身,在药童搀扶下,快步离开了巷子,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带来的那几个人,也面面相觑,讪讪地跟着走了。

    巷子里,气氛微妙地变化着。

    再看向孙不语和惠民医馆的眼神,少了几分疑虑,多了些敬畏,以及一种朦胧的、被新事物触动后的不安与好奇。

    医馆角落,一张小桌后,一直安静坐着的宋应星,放下了手中的炭笔。

    他面前摊开的黄麻纸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字:症状描述、用药配伍、孙不语与王延龄的对话要点、酒精处理伤口的步骤细节、围观百姓的神态反应……

    他轻轻吹干纸上墨迹,目光复杂。

    既有对孙不语医术的惊叹,更有对这场冲突背后所代表的新旧观念碰撞的深深思虑。

    他提起笔,在记录末尾,郑重添上一行小字:“医馆之立,非仅施药,更在开智。驱虫病需净水,防外伤需洁具,此等‘格物’之理,浅显易行,却关乎性命根本。或可于各医馆旁设简易‘卫生课堂’,授民以清洁防病之法,潜移默化,功在长远。”

    日头西斜,将巷子染成暖黄色。

    来看病的人渐渐少了,医馆里弥漫着草药和酒精混合的奇异气味。

    孙不语正在收拾药箱,一个禁军打扮的信使穿过巷子,快步走到医馆门前。

    “孙先生,长安急信。”信使递上一个火漆密封的竹筒。

    孙不语接过,验过火漆印痕,拆开。

    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素笺,笔迹熟悉,是汉王陆怀瑾亲笔。

    他逐字看去,目光在最后一句停留了片刻。

    “首批医馆案例,详述过程,剖析得失,尤其新旧观念冲突及应对之策,十日内成册报来。另,着即拟定‘郎中集训’章程,所需师资、药材、场地,一应规划,亟待推行全国。”

    孙不语将素笺缓缓折好,收入怀中。

    他抬起头,望向巷子尽头,暮色正从青灰色的屋瓦上弥漫开来,将远处的宫阙轮廓吞没。

    他转身,对正在记录的宋应星,以及几位忙碌的医工,平静开口:

    “收拾药箱,整理今日案例。明日起,准备编纂医馆要例,并拟定培训郎中的课程条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