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烬火

    第一百八十二章 烬火 (第2/3页)

根近炮推出来,对着蛮子马队打。轰——铁砂打在马队里,马惊了,乱跑乱踩。蛮子从马上摔下来,被自己马踩死。刘拴柱说:“马队散了!刀兵准备!”赵二柱说:“刀兵准备!”四十个刀兵从第三道沟后面冲出来,对着掉沟里的血咒兵砍。刘拴柱说:“顶门闩!劈头!”四十把刀同时顶住,铛铛铛铛——蛮子劈下来的刀砍在刀背上,虎口震得麻。赵二柱捅腰,一刀一个。刘拴柱说:“捅腰!捅完了劈头!”四十把刀捅完腰劈头,血咒兵在沟里爬不上来,被砍倒了。东边的口子——边军冲到口子,往东跑。赵二柱说:“别追!让他们跑!”边军跑过渠,蹚水过去,往野地跑了。萧破虏的边军跑了一千多。剩下的边军不敢跑了——血咒兵在后面砍。秦远山说:“炮推出来!打亲兵!”五根远炮推出来,对着边军后面的亲兵打。轰——铁砂打在亲兵阵里,亲兵散了一片。萧破虏在后面喊:“撤!撤!”边军往后跑。蛮子马队跑了。血咒兵死在沟里。赵二柱说:“停。炮回沟。修整。明天他再来,接着打。”秦远山说:“好。”

    八月十七,萧破虏没来。他派人送了一封信到渡口。信上写:“秦队长:你的火沟不错。我的血咒兵死了五百。我的边军跑了一千多。你让边军跑,我不怪你。可我的血咒兵还有一千二。我的亲兵还有八百。我回去再调一千蛮子来。九月,我带八千人再来。你两万人,挡得住。可你挡不住我的血咒兵。你把渡口让开,我不打西陵。我只进京。你要是不让,九月渡口破,西陵也保不住。萧破虏字。”秦远山把信送到西陵。谢明烛看了,说:“八千人。九月。”赵二柱说:“八千人对两万人。他兵少了。可他的血咒兵还有一千二。”谢明烛说:“一千二百血咒兵冲沟,水坑淹得着,铁刺网扎得着,火沟烧得着。可火沟烧完了呢。”刘拴柱说:“火沟烧完了,后面还有水坑。血咒兵冲过火沟,掉水坑里,淹死。”谢明烛说:“水坑淹着,铁刺网拉着,火沟烧着,烟呛着,铁皮挡着,炮打着,刀兵捅着。他八千人来,也得吃一壶。”

    八月十八,虞衡的船到了。这次他运来了三十石粮,还有一封信。信是海老七写的。信上写:“谢祭酒:我在海上又看见光了。这次光上了岸,在码头上聚成人影。人影站得直,手里拿着石头,往岸上扔。石头落在码头上,滚了两圈,停了。我捡起来看,上头刻着六个字。头一个‘烬’,第二个‘火’,第三个‘起’,第四个‘烧’,第五个‘魔’,第六个我不认识。虞掌柜也不认识。我带来给你看。”谢明烛接过来看了半天,说:“第六个字是‘灭’。合起来是‘烬火起烧魔灭’。”虞衡说:“烬火起烧魔灭。魔灭了。”谢明烛说:“对。火起了,烧魔,魔灭了。”虞衡说:“魔灭了。然后呢。”谢明烛说:“然后火灭了。灰落在地上,长出麦子。”虞衡说:“长出麦子。裴明割第一把。”谢明烛说:“对。裴明割第一把。”虞衡说:“好。我吃饭的时候,他在风里。”

    八月二十,赵二柱从渡口跑回来,说:“谢祭酒。萧破虏的营里又烧了。这次烧的是粮。他的粮不够了,边军饿得跑。跑了一千多。”谢明烛说:“跑了一千多。他还有多少人。”赵二柱说:“他原来五千多,跑了三千多,还剩两千多。血咒兵一千二,马队三百,亲兵八百,边军一千多。能打的加起来两千多。”谢明烛说:“两千多。我们两万。他打不动了。”赵二柱说:“打不动了。可萧破虏还要打。他跟兀突骨说‘九月打。打完分粮’。兀突骨说‘打完你还有粮吗’。萧破虏说‘渡口有粮。抢了渡口的粮,够吃一冬’。”谢明烛说:“抢渡口的粮。渡口有粮,可那是军粮。他抢了,他的兵吃饱了,我们的兵饿着。”赵二柱说:“对。所以不能让他抢。”谢明烛说:“不能让他抢。九月,他来,我们打。”赵二柱说:“打。”

    八月二十二,沈知秋的急信到了。信上写:“萧破虏营里又烧了,我知道了。他兵少了,人心散了。九月他要是来,打起来先乱的是边军。另:新皇说‘再打’。他写了一个‘再’字,歪的。可他说‘再打’的时候,眼睛亮的。谢明烛——再打。沈知秋字。”谢明烛把信给裴明看。裴明说:“新皇又说‘再打’。”谢明烛说:“又说‘再打’。他七岁。他写‘再’字。歪的。可他说‘再打’的时候,眼睛亮的。”裴明说:“我也说‘再打’。”谢明烛说:“你说。”裴明说:“再打。”谢明烛说:“好。”

    八月二十五,谢明烛在萧烬祠里坐了一晚上。她说:“烬。萧破虏九月带八千人再来。渡口两万人对他八千人。水坑淹着,铁刺网拉着,火沟烧着,烟呛着,铁皮挡着,炮打着,刀兵捅着。东边留口子,边军跑。你扔了六块石头——‘烬’、‘烬火’、‘烬火起’、‘烬火起烧’、‘烬火起烧魔’、‘烬火起烧魔灭’。火起了,烧魔,魔灭了。你看着。我们打。”她停了一下。她说:“你在海上走。走得不快。你在引路。往哪引。”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长明灯的火苗。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她说:“你在。”她站起来,走出萧烬祠。院子里,裴明和赵石头在磨齿轮。裴明锉一刀,赵石头锉一刀。谢明烛站在檐下看着他们。她说:“磨准点。”裴明说:“准。”赵石头说:“准。”谢明烛说:“好。”

    八月二十八,赵二柱从渡口跑回来,说:“谢祭酒。萧破虏的边军又跑了。这次跑了两千多。他的边军只剩几百。他压不住了。”谢明烛说:“跑了两千多。他还有多少人。”赵二柱说:“他原来两千多,跑了两千多,还剩几百。血咒兵一千二,马队三百,亲兵八百,边军几百。能打的加起来一千多。”谢明烛说:“一千多。我们两万。他打不动了。”赵二柱说:“打不动了。可萧破虏还要打。他跟兀突骨说‘九月打。打完分粮’。兀突骨说‘打完你还有粮吗’。萧破虏说‘渡口有粮。抢了渡口的粮,够吃一冬’。”谢明烛说:“抢渡口的粮。渡口有粮,可那是军粮。他抢了,他的兵吃饱了,我们的兵饿着。”赵二柱说:“对。所以不能让他抢。”谢明烛说:“不能让他抢。九月,他来,我们打。”赵二柱说:“打。”

    九月初一,西陵下了第一场秋雨。雨不大,下了一天,把秋豆子浇透了。谢明烛站在书院的檐下,看着雨。裴明从讲堂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灰烬矿。他说:“谢姑姑。赵石头锉齿轮锉坏了一块。”谢明烛说:“锉坏了?”裴明说:“毛刺太多。锉不平。”谢明烛说:“让他重锉。锉到平为止。”裴明说:“他说锉了九遍了。”谢明烛说:“九遍不够就锉十遍。十遍不够就锉二十遍。齿轮装炮架上,歪一点打不准。”裴明说:“好。我让他锉。”他跑回讲堂。谢明烛看着雨。她说:“烬。萧破虏九月来。兵少了,人心散了。边军不想打。我们让条路,让他们跑。血咒兵和亲兵往死里打。你扔了六块石头——‘烬’、‘烬火’、‘烬火起’、‘烬火起烧’、‘烬火起烧魔’、‘烬火起烧魔灭’。火起了,烧魔,魔灭了。你看着。我们打。”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纸。她说:“你在。”

    九月初五,赵二柱从渡口跑回来,说:“谢祭酒。萧破虏动了。一千多人从朔方出发,走得不快——蛮子马队驮血咒石,一天走二十里。我估摸,九月二十到渡口。”谢明烛说:“九月二十。够了。水坑淹着,铁刺网拉着,火沟烧着,烟呛着,铁皮挡着,炮打着,刀兵捅着。东边留口子,边军跑。他来了,我们打。”赵二柱说:“他来了,我们打。”谢明烛说:“打。”

    九月初八,沈知秋的急信到了。信上写:“萧破虏动了。一千多人从朔方出发,走得不快。我估摸,九月二十到渡口。另:新皇说‘再打’。他写了一个‘再’字,歪的。可他说‘再打’的时候,眼睛亮的。谢明烛——再打。沈知秋字。”谢明烛把信给裴明看。裴明说:“新皇又说‘再打’。”谢明烛说:“又说‘再打’。他七岁。他写‘再’字。歪的。可他说‘再打’的时候,眼睛亮的。”裴明说:“我也说‘再打’。”谢明烛说:“你说。”裴明说:“再打。”谢明烛说:“好。”

    九月十二,虞衡的船到了。这次他运来了三十石粮,还有一封信。信是海老七写的。信上写:“谢祭酒:我在海上又看见光了。这次光上了岸,在码头上聚成人影。人影站得直,手里拿着石头,往岸上扔。石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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