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坎坷的胜利(12)光明纪行
第九章 坎坷的胜利(12)光明纪行 (第1/3页)
次日上午开始,情况介绍会正式开场。这一开,就是整整两天。
头一位登场的,是八路军副总司令。此人身形敦实,剃着极短的平头,下颚的线条像刀削一般硬,一双眼睛看人不怒自威。他往讲台前一站,没有任何客套,开口就是湖南腔的硬邦邦的话,一句是一句,砸在地上能砸出坑来。
他讲的是八路军政治工作的老传统。什么叫“支部建在连上“,什么叫官兵同衣同食、同甘共苦,政治委员是干什么的、政治指导员又是干什么的——从三湾改编讲到今天,前因后果,条分缕析。底下有人插问:“政治工作跟打仗抢不抢时间?“他眼皮一翻,顶了回去:“政治工作做不好,仗打不赢;政治工作做好了,仗少流血。你说抢不抢时间?“满场一时寂然,随即掌声雷动。布林德只模糊听到介绍他姓朱,便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这位朱副总司令治军颇有见地。
第二位,是晋察冀军区的司令员。这位将军面目清瘦,举止斯文,说话不紧不慢,倒像一位大学教授。他讲敌后根据地的军事训练与民兵体系,主力兵团、地方武装、民兵自卫队,三层力量怎么搭配,怎么在战斗中成长。讲到晋察冀的“麻雀战“,他还伸出双手,手指一散一合,形象地比划:“日伪军大队人马一来,我们的民兵便散入青纱帐,东一枪,西一枪,像一把撒出去的麻雀——你抓不着,打不着,可它天天围着你叫,围着你啄。等它啄完了,你的大队人马也该回去了。“记者们的笔尖沙沙作响,恨不得把“青纱帐“三个字也一并抄下来。
第三位一进会场,声先到,笑先到。一米八的魁梧身板,蓄着浓黑的短须,嘴里的烟斗明明灭灭,那一杆烟斗,正是此人闻名整个根据地的标志。他讲晋绥,讲部队的生产,讲打仗,讲到激动处,把烟斗往桌上一磕,大手一挥,声如洪钟:
“有人问我,你们那兵是哪儿来的士气?我说,我们的兵,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仗!为爹妈,为地里的庄稼,为身后站着的老百姓——这仗,他自己会打!“
话音落地,满场轰然叫好。这话说得实在,实在得不像一个将军,倒像一个老庄稼把式在田埂上吼了一嗓子。
第四位是远道从华中来的,新四军军长。此人面白,微胖,一副儒将风度,一口川音抑扬顿挫。他讲新四军如何在水网地带扎下根,讲芦苇荡,讲运河线,讲得来妙语连珠,包袱一个接一个。说到部队初到苏北时的艰难,他微微一笑:“老百姓起先躲我们,以为是'游吃队'。后来晓得了,是'游击队',游而不击是不行的,那是'游吃';又游又击,老百姓才把门板拆下来给我们搭铺。“满场笑声掌声不断。布林德注意到,这位军长袖口磨出了毛边,可讲起话来,那双眼睛亮得像年轻人。
第五位,是边区政府的**。一位清癯的长者,颌下一部花白的长髯,一进会场便笑呵呵地同每个人点头,像一位来串门的邻家老伯。可一开口,浓重的湖南乡音里透着精细——他讲的是“三三制“,讲减租减息,讲边区的参议会和选举。
“有人不信我们真选举,“长者拈着胡子,眯眼笑道,“我说,我们边区投票,一人一票。不识字的老乡怎么办?往碗里丢豆子。中意哪个代表,就往哪个代表的碗里丢一颗。豆子不会说话,可豆子最公道。“
底下有记者忍不住问:“老先生,您自己也是选出来的?“长者把胡子一捋,朗声答道:“我也是一颗一颗豆子选出来的。选不上的话,今日站在这里的就不是我啰。“满场大笑中,布林德想起重庆那些连面都不露的“钦定“官员,心里又是一沉。
两位地位最高的领导人,也先后前来同观察组成员面对面会谈。
第一位面容黧黑,敦厚朴实,像个老农,一笑起来满脸褶子,肩章上也看不出什么将军的威仪——可他往那儿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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