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坎坷的胜利(12)光明纪行

    第九章 坎坷的胜利(12)光明纪行 (第2/3页)

腰背挺得笔直。有人问到装备差距,他摆摆手,说得诚恳:“武器不如人,这是实情,我不瞒你们。可打仗从来不只是比武器。“讲到敌后战况,他不看任何稿子,哪个分区、多少兵力、什么地形,张口就来,如数家珍。散会时,有美国记者请他签名留念,他签完,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字,憨厚一笑:“我的字,马马虎虎,当兵的手,莫见笑。“

    另一位则是布林德昨晚见过的周先生,他和之前的领导们是完全不同的气质。眉目清俊,风度儒雅,中山装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一双手白皙修长。无论什么问题,装备、编制、敌后战况、战后走向,他接过来便答,条理清晰,数据确凿,不回避,不遮掩。偶有涉及敏感处,他也不绕弯子,先把来龙去脉摆清楚,再把己方的立场说透彻,末了淡淡一句:“这就是我们的事实和我们的态度,请诸位自己去判断。“那种坦荡里透出的底气,让布林德想起华盛顿的某些辩论,又分明觉得这里不一样——这里没有人怕问题,只怕问题没问透。

    会上有个美国记者接着提问的空档,马上示意,故意问起皖南事变,会场空气一紧,周先生却坦然接过话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末了淡淡一句:“这笔账,中国人民记着。但我们更记着的,是抗日大局。“

    两天的介绍会结束,观察组的笔记本记满了厚厚一摞。

    晚上回到窑洞,布林德翻开自己的本子,把那几张速写下来的人物侧影又添了几笔——烟斗、长髯、烟斗明明灭灭的火光、拈着胡子的笑。他想,这哪里是一场场介绍会,分明是一群人把各自的胸膛剖开,请他看里面的东西。至于看懂了没有,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介绍会结束后,观察组三批成员便按照中缅印战区司令部分配下来的任务,各自展开作业。军事方面仍由包瑞德牵头,整日抱着地图和兵力统计表;政治方面的工作则由谢伟思负责,他干脆在交际处支了一张桌子,访谈、记录、核实,忙得不亦乐乎。

    布林德的工作相对简单:多听,多看,多观察。

    他没有固定路线。有时跑去街市,蹲在卖瓜果的老乡摊前,连说带比划地聊天;有时走进边区政府的各个机关单位,看那些干部怎么办公、怎么接待群众;有时晃进学校,听年轻人琅琅的读书声。他接触过许多从敌占区、国统区辗转而来的中国优秀年轻人,有学者,有大学生,还有从海外归国、说一口流利英语的华侨。每个人都像一本打开的书,让他每天接收的信息量大得惊人。而信息越多,他心里的那幅图景就越清晰。

    透过这些耳闻目睹,他深入接触到最真实的延安。他看见物资匮乏到极点时,中共仍然清廉自守,总司令的伙食标准与普通战士无异;他看见决策不是一个人的独断,而是集体讨论、围绕人民利益反复掂量;他看见一个农民可以因为干部的劣迹直接走进政府去“告状“,而那个干部真的会受处分。他彻底理解了“延安精神“这四个字,那是这个政党从绝境中一点点创造出来的精神动力,其内涵与魅力,不身处其中,根本无法真切体会。

    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能体会到杨希真说过的那句话:中共宣称“来自人民,属于人民,一切为人民“,绝不是虚言。中共各级党员大都是长期主义的实践者,他们想的不是明年的官位,而是十年、二十年后的中国。而这一切,同重庆那些只顾各自利益、争权夺利的国民党要员们,形成了触目惊心的鲜明对比。同样的政令,在延安是层层落实、雷厉风行;在重庆却常常是层层截留、不了了之。组织体系的结构与执行效率,高下立判。

    更让他震动的是另一层领悟。

    在深入了解到中共发展壮大过程中所经历的种种生死考验,从四一二的血雨、长征的雪山草地到皖南的刀光之后,他重新认识到:杨希真当年提出这边领导提出的国共应消除分歧合作抗日、待胜利后组建联合政府的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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