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7章 老槐旗付遗孤手江风又卷关山雷
第0537章 老槐旗付遗孤手江风又卷关山雷 (第2/3页)
直直看进少年眼里,风把他的短打衣领吹得往后贴,露出锁骨下一道辛亥年留下的旧疤。
“旗杆不交你。太沉,十六岁的肩先别硬扛。可这截角、这片叶,你先替它收着。等哪天你真能扛动这根杆子了,不用谁准你,自己来城楼把它接走就是。今儿我带人押后去挡邓如琢那股尘烟,你留城头替我盯住暗渠尾口的铁栅——那是我昨夜从里头摸进来的路,也是别人今夜想摸进来的路。你盯住它,就等于替你爹把宾阳门的门栓,又摸了一遍。”
程叙年盯着掌心里那截旧布和枯苇叶,手指微微发颤,却没接得太急。他抬眼,很慢很慢地把东西拢进胸前内袋,像怕碰碎了什么,然后直起腰,把刚才沈砚之递望远镜时学的那个站姿稳稳立住,哑声道:
“叔父放心。暗渠口我盯死,人不到、栅不开。等您回来……我给您递根新苇叶,替我爹把那口烟补上。”
风过城楼,旧旗哗啦一响。
沈砚之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平日在将台上的沉笑,是山海关雪夜里、云南血地里、宾阳门晨光里攒下来的那点软。他抬手在少年肩头按了按,按得实,按得暖,像二十四年前程振邦在山海关校场拍他肩头那一下,又原样递到了这孩子肩上。
“好。烟先欠着,欠两代人的,都记这片苇叶上。”
……
辰时三刻,沈砚之点齐一营、工兵连和昨夜从暗渠摸进城的那批轻装兵,带两挺机枪、四百发弹药,从宾阳门瓮城侧门悄悄出城,贴着南湖东堤往华容方向迎上去。
不是去打一场胜仗,是去押后、去把邓如琢的先头骑兵绊住半个时辰,给城里补墙、运粮、把暗渠尾口加固完闭的时间换出来。
这活儿最脏,最不挂战功簿。
出城前他回头望了一眼城楼,程叙年已经站在女墙后头,小小一个人影立在老槐木旗杆旁边,风把少年衣角吹得和旗角一个方向。沈砚之没挥手,只把腰后左轮拔出来掂了掂,转脸对一营长道:
“走。别让城头那孩子听见枪响太早。”
……
华容道外的接敌比预想的快。
先头不是邓如琢的步旅,是北洋军一个骑哨队六十余骑,马快、散、骄,以为宾阳门刚易旗城内必乱,根本没摆侦察哨,贴着稻田埂就往南压。沈砚之没硬接,带人伏进南湖东堤的废苇荡里,等骑队最前头的尖兵刚过堤口,两挺机枪才贴着苇尖低低一梭子打在马腿前的泥地里——不伤人,只惊马。
北兵骑队一阵大乱,马匹互相踩踏,队形散成满田碎影。沈砚之这才起身,短打上沾的苇絮被风一吹像落了层雪,他没喊冲,只让一营长带人把堤口两翼一兜,把散骑困在稻田泥里,活口留了十几个,其余丢了马往北边稻茬里狼狈窜回去报信。
这一手“惊马不杀人”,拖了整整一个时辰。
邓如琢的先头步旅赶到堤口时,看见满田踩烂的稻茬和丢下的马缰,不敢再冒进,派尖兵试探了三次都被苇荡里冷枪点退,天色擦黑才悻悻收队扎营,真就给武昌城头换回了那要命的半个时辰。
可最后一次冷枪点退尖兵时,沈砚之左小腿被流弹削了一道寸长的口子,血顺着绑腿渗出来,他拿苇叶梗子随便勒了勒,没声张。直到收队往回撤,一营长才借着月光看见他步子微跛,急得要叫卫生兵,他摆摆手:
“别声张。城头那孩子头一回盯栅口,别让他隔着城砖看见我挂彩,平白分了神。”
……
回城已是亥时。
宾阳门侧门开了一条缝,灯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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