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1章 江城夜雨护旗人
第0541章 江城夜雨护旗人 (第2/3页)
,用嗡嗡的噪声盖住后库搬东西的动静。
后库阁楼上,汉口特别支部负责人温叙白把最后两箱油印传单捆好,额角汗混着机器灰往下淌。他才二十六岁,戴一副圆框眼镜,左手食指被油辊染得乌黑——那是白天印《告工友书》留下的。
“老温,后门暗记换了!”一个梳短发的女交通员从天窗探进半个身子,气还没喘匀,“刚有个穿灰军装的兵在墙根吹了三短一长,还往门缝塞了半截粉笔,画的还是……还是山海关城楼的简笔!”
阁楼里十几双眼睛一下子亮了。
有人低低“呀”了一声,有人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小册子。这半年来他们见多了别的部队派来“点名”的副官,进门先要花名册,笑里藏刀;头一回见有人把暗号换成城楼简笔、把哨音吹成北伐军老营里的调子。
温叙白攥着那半截粉笔,指节发白,半晌才哑声道:“是沈军座的人。”
他没再多说。山海关、铜哨、北门暗号,这些只在北方老革命口里传过的旧物,不是能伪造的。能吹出这个调子的人,是把他们当自己人,不是当“拘送名册”上的一行字。
“收拾细软,不带公章,不带完整名单。”温叙白把粉笔小心揣进内袋,“分三批走,走暗渠到江边芦苇荡,沈军座那边有人接应。传单箱留一口在这儿,里头塞些旧账页——真要有人来搜,就当是纱厂丢的烂账。”
正说着,巷口忽然传来皮靴声。
不是杂沓的搜捕队脚步,是整齐、克制、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鼓点上的步子——沈砚之卫队营的步点。周慎带十二个兵堵在前后巷口,枪都背在肩上,没端起来,手电也只留一盏,光压在地上,不照人眼。
一个穿长衫的特务模样的人从横巷冒出来,手里捏着总司令部稽查处的条子,刚要往前凑,被周慎横刀一拦。
“周副官?我奉军法处令,来纱厂点……”
“点什么?”周慎刀背不抬不落,语气却冷得像山海关正月的风,“沈军座今夜巡防汉口,这一片归卫队营封巷,军法处的条子,明早卯时后找军座本人核。现在——”他刀背往旁一引,“站那边等着,别惊了纱厂夜班的工友。”
那稽查愣了下,瞥见巷尾那盏压低的手电、十二杆背得规整的枪、还有墙根粉笔画的那座小城楼,咽了口唾沫,到底没敢硬闯。
他懂。真要硬闯,这十二条汉子不动手则已,一动就是山海关带出来的老底子,不是稽查处几张条子压得住的。
阁楼暗渠里,温叙白最后一个钻进去前,回头看了眼墙根那座粉笔城楼。
他摸出那半截粉笔,在城楼边又添了小小一只燕。
不是海燕。是北方关城春天常过的家燕,翅尖一挑,像谁在黑夜里悄悄回了个礼。
三
后半夜,沈砚之的临时行辕里来了客人。
不是稽查处,不是总司令部的人,是军法处一位老同僚,姓陆,当年在南京临时政府里同过席,算半个旧识。陆同僚进门先寒暄,茶没喝两口,话就绕到正题上。
“砚之,密令你是真没回执啊。”陆同僚把茶盖轻轻一磕,“上头今夜要各军名册,别的师天亮前都递了,就你这边案头空着。军座,不是我多嘴——这一回不交人,明早会议桌上,可就是‘通共嫌疑’四个字扣下来,何必呢?三十七个穷书生、纱厂匠人,值当你拿半世功名去挡?”
沈砚之给他续了茶,没急着答。
他伸手把铜哨又摸出来,搁在茶盘边,哨口朝着陆同僚那一侧。
“陆兄还记得这哨子吗?武昌城头,程振邦临倒下前塞给我的。他最后一句不是‘给我报功’,是‘别让进城的兵,回头咬自己人’。”
陆同僚眼皮一跳,没接话。
“三十七个人里,有在汀泗桥给咱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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