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守根人
第二百四十五章 守根人 (第2/3页)
人眼热。
肥鹅被满洞暖意惊住,收了嬉闹,乖乖趴在知雨怀里,只拿眼珠四处转。
根畔铺着一张旧草席。
席上坐着个布衣老妇,花白头发挽在脑后,正低头打盹,手边一只小泥炉,炉上温着陶罐,咕嘟作响,像守着一锅饭,等放学的孩子。
听见脚步,她抬起头。
那双眼里没有惊讶,没有戒备,只有一团熟得不能再熟的热气,她笑了笑,像在自家门口看见迟归的人。
“回来了。”她说,“路上冷不冷?”
一句话,问得满洞寻乡者齐刷刷红了眼眶。
她说着起身,从泥炉上舀起热汤,递给离得最近的一个孩子,孩子捧着喝了一口,哇地哭出声,说尝到了祖母歌里的味。
乡母看着每个孩子都喝上,才自己捧起碗,却不喝,只望着满洞的人,像望着一幅盼了万古的画。
乡母又朝众人面前虚虚一让:“都有,锅一直温着,少不了你们一口。”
陈天骄也接过一碗,喝下一口,半晌说不出话,只冲乡母竖拇指:“比归灯镇的,还热乎。”
阿汀往前走了三步,喉咙滚了几滚,起了一首最老的乡歌。
那歌古得连寻乡船队里都没几人会唱,老妇却张口便接,一字不顿。
阿汀唱:“炊烟起自哪一家。”乡母接:“起自最先点火的人家。”
阿汀再唱:“灯火归向哪一处。”乡母再接:“归向留门的那一处。”
一首接一首,阿汀唱山川,她接河海,阿汀唱炊烟,她接米香,阿汀唱出门的路,她接回家的门。
满洞寻乡者跟着和声,声浪撞在根上,根皮微光便亮一分。
阿汀唱到一半嗓子劈了,乡母便把调子递过去托住她,两人的歌接成一条不断的线。
李安轻声问:“这些歌,您万古里一个人也唱?”乡母道:“唱,对着根唱,它替我听。”
唱到最后一首,阿汀双膝一软,跪倒在根畔,泣不成声。
老妇伸手,轻轻摸她的头,手掌粗糙,却暖得惊人。
“哭什么。”她说,“歌没断,根就没断,你们能唱到这儿来,就一个都没丢。”
“您是?”李安轻声问,“我们该怎么称呼您?”
“守根的人。”老妇笑道,“你们外头叫我什么的都有,我听根上气息叫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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