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墟出域外,古镜生澜
第205章 墟出域外,古镜生澜 (第2/3页)
子。他只能赌这一把。赌初代墟主在写下这页密文时,心里想着的,也是他亲手画下的那条最南端的地脉。“那这些错乱的字,就该按着地脉的走势重新排过。”他道。
他试着将密页上的字,按着《地脉图》上地脉的走向,一个字一个字重新排列。那些字初时依旧乱得像一锅粥。可当他把第十八个字重新落到它该在的位置上时,他忽然僵住了。那瞬间,他连呼吸都忘了。灯火噼啪响了一下。他这才回过神。他不敢置信。又从头把那句话重新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他才敢相信。那些字竟然真的连成了一句他看得懂的话。书翁握着那页纸的手,微微发起抖来。他一个字一个字读了下去。读到第三行的时候,他握着那页纸的手忽然顿住了。那行字写的是——读到最后,他整个人都怔在了灯下。
密页上写的是:“墟气之源,不在九州。在大地之外。上古之劫,撕裂天地。墟,自裂隙而入。吾辈镇墟,实为补天。封隙之阵,千年一松。松时,墟将再入。后人若见此页,当知,吾之所镇,非墟,乃天之裂。”书翁读完。半晌没有动弹。他又从头一个字一个字读了一遍。这一回读得极慢。每读一句,他都要停下来,在心里琢磨许久。
第一句,说的是源头。墟气从来不在九州。是了。这些年,他们镇了一处又一处。可墟气从来都没有真正绝过。第二句,说的是来路。上古那一劫,撕开的是天地间的屏障。原来那场劫不是打散了什么邪祟。而是把天撕开了一道口子。第三句,说的是初代墟主的本心。他一生布下的所有阵、所有法、所有牺牲,都是为了把那道口子重新缝上。灯火在他眼前轻轻地跳着。他却觉得浑身都在发冷。“墟气……不在九州……在……大地之外……上古有一场大劫。那场劫撕开了天地的屏障。墟气就是从那些裂缝里渗进来的……初代墟主……他镇了一辈子墟。原来他镇的不是墟……他是在补天……”他喃喃道。
他又想起《镇墟祀典》里的那句:镇墟者,复合之。从前,他一直以为那“合”字说的是把墟气重新归于地脉。如今他才明白。那“合”字说的,是把裂开的天重新合上。“镇墟者,复合之。原来,这一句才是整个祀典的骨。”他低声又念了一遍。他缓缓闭上眼。那些从前想不通的事,这一刻忽然都通了。为什么墟气除之不尽。为什么镇平了一处,另一处又会冒出来。原来那些墟气从来都不是大地自生的邪祟。它们是从天之裂缝里渗进来的。你在地上怎么堵都堵不住。因为那裂缝在天上。
他又想起镇海策上的那句话:“海神醒,墟主归。千年之期,天地合一。”从前他以为那“千年之期”说的是墟主复苏的时辰。如今他才明白。那“千年之期”说的,是封印的期限。千年一松。松时,墟将再入。而初代墟主把那个期限算得清清楚楚。他把“补天”的法子,藏进密页,藏进地脉图,藏进这一整个他布下的局里。等的,就是千年后的这一日。“怪不得……怪不得初代墟主要布下那三十六处地脉节点的大阵。他不是要镇死那些墟气。他是要把天重新缝起来。”他低声道。
他怔怔地望着那页密页。许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事,得告诉林宇。这天下如今是他领着人在守。这桩秘密,不该瞒着他。”他道。可话到嘴边,他又停住了。他想起前几日在净化堂门口看见的那一幕。林宇和叶婉、陈风、苏雨桐四个人坐在街边的条凳上喝着糖水。笑得那样松快。“他们……才过了几日安稳日子。这时候把天要塌了的消息砸到他们头上……”书翁低声道。书翁又沉默了。他活了这一大把年纪,见过太多的喜,也见过太多的悲。他知道,一个刚松快了没几日的人,骤然听见这样的消息,会是什么滋味。可若是不说……若那裂隙真的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夜里松了。而他们却还一无所知。那就是他这个做长辈的失职了。“罢了。容我先把这桩事弄个明白。弄明白了,再择个时候,慢慢同他们说。”他对自己道。
他缓缓将那页密页折好。他又把密页读了最后一遍。一个字一个字记牢。这才取出空白的绢帛,就着灯,一笔一笔拓印。拓印的时候,他的手稳得很。一笔一划,不敢有半点差池。他知道,他拓的不是一页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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