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藤椅空了,秋天还在
第607章 藤椅空了,秋天还在 (第1/3页)
老李走后的第一个秋天,阿黄开始叼叶子。
头七那天,王婶来收拾屋子。她把老李的碗筷洗了,叠好放在橱柜里;把藤椅上的旧衣服收走,换了条干净的毛巾搭在扶手上;把地上的烟灰扫了,床单换了,窗户开了通风。她忙了一整天,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阿黄趴在藤椅下面,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跟着她的脚转。王婶走到门口,停下来说了一句:“阿黄,好好看家。”
阿黄没动。它的耳朵竖了一下,又耷拉下去。
那之后,阿黄每天早晨做一件事。天刚亮,它就走到院子里,蹲在那棵梧桐树下,等第一片叶子落下来。秋天叶子多,一片接一片,阿黄只挑最完整的那片。不能有虫眼,不能有黑斑,不能撕了口子。它用鼻子在落叶堆里翻,翻到满意的,叼起来,走到藤椅前,把叶子放在椅子下面。然后趴下来,把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之间,看着门口。
王婶第三天来的时候,发现藤椅下面有七八片叶子,排得整整齐齐。她愣了一下,蹲下来看。叶子摆成一个半圆,像一个碗的形状。碗的缺口朝着门口。王婶伸手把叶子拢了拢,想扫走。阿黄忽然站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王婶的手停在半空,看了看阿黄的眼睛。那双浑浊的狗眼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她把手收回来,站起来,没有再动那些叶子。
“好,不动。”王婶说,“你留着。”
阿黄趴回去,重新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王婶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还有半碗剩粥,是老李住院那天早上剩下的。粥已经馊了,王婶把碗端出来,正要倒掉,阿黄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坐在她脚边,仰头看着那只碗。王婶低头看它,它瘦得肋骨一根一根突出来,毛色暗淡,脊背上的骨头尖得像刀背。
“阿黄,这粥坏了。”
阿黄没动。它的眼睛盯着那只碗,鼻子翕动了两下。王婶忽然明白了。那是老李的碗,碗边还有老李的牙印。阿黄不是想吃粥,它是想闻老李的味道。
王婶把碗放在地上。阿黄凑过去,把鼻子贴在碗沿上,闻了很久。然后它趴下来,把头搁在碗旁边,闭上了眼睛。
那天下午,王婶去超市买了两斤排骨。炖了一锅汤,盛了一碗放在阿黄面前。排骨炖得烂,骨头一碰就散,肉香混着萝卜的清甜。阿黄睁开眼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舔了两口汤。舔完又趴回去。王婶叹了口气,把碗放在那儿,走了。
第二天早上来,碗里的汤少了一半。王婶松了口气。
入冬之前,老李的侄子来了一趟。他叫李建,四十来岁,戴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旅行袋。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把老李的存折、身份证、房产证收进一个文件袋。然后他看见了藤椅下面的那些叶子。
“这什么?”他皱起眉,用脚拨了拨叶子。
阿黄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藤椅前面,挡在叶子和李建之间。它的身体绷着,尾巴竖直,嘴唇微微翻起来,露出磨损的犬齿。
李建退了一步:“这狗怎么回事?”
王婶正好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赶紧走过去拉住阿黄的项圈。“阿黄!坐下!”阿黄看了王婶一眼,慢慢坐下了,但身体还是绷着,眼睛盯着李建。
李建把文件袋收好,看了看阿黄,又看了看王婶:“婶子,这狗你打算怎么办?我这边没法养,我住楼房,媳妇怕狗。”
王婶沉默了一下:“我养着。”
“那行。”李建点了点头,拎起旅行袋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屋里。他小时候来过这个院子,那时候他婶婶还在,院子里有一架葡萄,藤椅摆在葡萄架下面。老李坐在藤椅上喝茶,他婶婶在厨房里炒菜,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现在葡萄架早拆了,藤椅还在,坐藤椅的人没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那狗年纪大了,别让它守着了。”
王婶没接话。李建走了,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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