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1章 藤椅上那团晒暖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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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11章 藤椅上那团晒暖的褶皱 (第1/3页)

    初冬的太阳落得很早。

    下午四点刚过,护城河边的柳树就只剩一排灰蒙蒙的剪影,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带着股烂泥和枯叶混合的腥气,顺着窗缝往屋里钻。阿黄趴在老李的藤椅底下,下巴搁在前爪上,鼻尖抵着藤条缝隙里漏出来的那点烟草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那扇刷着绿漆的木门,今天被关上的时候,比往常都要响。

    老李是被两个人架走的。阿黄记得那天的光线很暗,像要下雪,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穿白衣服的人抬着担架进来,老李躺在上面,身上盖着那床印着牡丹花的薄被,手垂在旁边,指节泛着青白。阿黄扑过去想舔他的手,却被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轻轻推开:“狗狗乖,别添乱。”

    它不懂什么叫“添乱”。它只知道老李的手凉得像冬天的铁栏杆,不像平时,粗糙温热,摸它头的时候会带着股烟草和粥的香气。它想跟着担架往外跑,可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它被锁在了屋里。它扒着门板,指甲在绿漆上划出一道道白印,喉咙里发出那种它自己都陌生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那是三天前的事。

    阿黄不知道三天是多久。它只知道,太阳从窗户这边挪到那边,挪了三次,老李还没有回来。水盆里的水凉透了,食盆里的狗粮它碰都没碰——那是老李走之前给它倒的,他当时弯着腰,咳嗽得直不起身,还是坚持把最后一勺狗粮倒进去,摸了摸它的头,说:“阿黄,乖,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很快”是多久?阿黄不懂。它只知道,老李说的“很快”,有时候是去巷口买包烟,一袋烟的功夫就回来;有时候是去社区医院拿药,要等到太阳偏西。可这次,太阳偏了又正,正了又偏,已经三次了,他还没回来。

    屋里静得可怕。以前总有老李的咳嗽声,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伴随着他拖鞋蹭着水泥地的沙沙声。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滴答、滴答”,每一声都敲在阿黄心上。它站起来,绕着藤椅转了两圈,把下巴搁在藤椅的扶手上,使劲嗅了嗅。

    藤椅上还有老李的味道。那是经年累月渗进去的:烟草的焦苦、汗水的咸涩、还有他身上那件旧棉袄的樟脑味。阿黄把前爪搭在扶手上,想跳上去,可它的后腿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疼,像针扎一样,试了两次都没成功。它只好放弃,重新趴回藤椅底下,把鼻子贴在那些缝隙里,仿佛这样就能离老李近一点。

    藤椅底下积了一层薄薄的灰,还有几片不知什么时候飘进来的落叶。阿黄用鼻子拱了拱,把一片枯黄的梧桐叶推到墙角——那是它最近养成的习惯。老李不在家,它就守着这把藤椅,把周围清理干净,等他回来,一开门就能看到整洁的家。它不知道老李会不会回来,但它觉得,只要它守着,只要藤椅还在,老李就一定会回来。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没有月亮,只有远处路灯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小块方形的亮斑。阿黄盯着那块亮斑,想起夏天的晚上,老李会搬把竹椅坐在那块亮斑旁边,摇着蒲扇给它赶蚊子。它会趴在老李脚边,听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哼小曲,偶尔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脚踝。老李就会笑着骂一句:“你个馋狗,又想讨西瓜吃是不是?”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冰镇的西瓜,把最甜的红瓤部分咬下来,塞进它嘴里。

    西瓜的甜味好像还在舌尖上。阿黄舔了舔嘴唇,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它站起来,慢慢走到食盆边,低头闻了闻狗粮,还是没胃口。它转身走向门口,那里挂着老李的外套——一件深灰色的涤卡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还沾着几点洗不掉的油渍。阿黄把鼻子凑上去,使劲嗅着。外套上还有老李的味道,比藤椅上更浓,更鲜活。它用头顶了顶衣兜,那里有时候会装着老李给它买的猪肝,或者一小块冰糖。可今天什么都没有,只有衣兜布料的摩擦声。

    它失望地退回来,重新趴回藤椅底下。藤椅的藤条有点硌肚子,但它不在乎。它把身体蜷成一个圈,把鼻子埋在前爪中间,闭上眼睛。黑暗里,老李的样子一点点清晰起来:他坐在藤椅上,手里夹着半支烟,烟雾缭绕里,他眯着眼睛笑,喊它:“阿黄,过来。”它就会摇着尾巴跑过去,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听他挠它的耳后,听他念叨:“你个傻狗,比我那口子还贴心。”

    老李的“那口子”,是照片里那个扎麻花辫的女人。阿黄见过那张照片,就放在藤椅旁边的五斗橱上,镶在玻璃框里。女人笑得很温柔,眼睛弯弯的,像月牙。老李有时候会对着照片发呆,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嘴里念叨些阿黄听不懂的话:“秀兰,阿黄很乖……我身体不行了,以后怕是没法照顾它了……”说到这里,他就会剧烈地咳嗽,咳得弯下腰,肩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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