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7章 藤椅下落叶堆了又扫

    第0637章 藤椅下落叶堆了又扫 (第2/3页)

摸阿黄的耳朵,声音轻得像一口气就能吹散,“我没事。”

    阿黄没有走。它把脑袋搁在床沿上,就那么趴在床边。老李也没有再赶它。台灯亮着,照着两个影子,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安安静静的。

    第二天早上,老李起晚了。

    阿黄在外面转了好几圈,用爪子挠了挠卧室的门,老李才慢吞吞地出来。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嘴唇发白,走路的时候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按着胸口。他给阿黄倒了半碗粥,自己一口没吃,坐在藤椅上发呆。

    阿黄把粥舔干净,走到藤椅边坐下。它仰着头看老李,老李没有像平时那样伸手摸它的脑袋。他的目光越过院墙,落在很远的地方,落在阿黄看不见的地方。

    “阿黄。”过了很久,老李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阿黄竖起了耳朵。

    “你说,人死了之后,还能看见活着的人吗?”

    阿黄歪了歪脑袋。它听不懂“死”这个字,但它听出了老李语气里那种沉甸甸的东西。它把前爪搭上老李的膝盖,老李低头看它,浑浊的眼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光。

    “你要是能说话就好了。”老李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咳了起来。这一次咳得比昨晚还厉害,他整个人从藤椅上滑下来,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捂着嘴。阿黄急得团团转,用鼻子去拱他的胳膊,用舌头去舔他的脸。

    老李终于咳完了。他摊开捂着嘴的手,手心里有一团暗红色的东西。阿黄凑过去闻了一下,那股铁锈味又来了,比昨晚更浓。

    老李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扶着藤椅站起来,走进屋里。阿黄跟在后面,看见老李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把手上的红色冲掉。水落在地上,洇开一朵暗色的花。

    “别跟别人说。”老李回过头,看着阿黄。他的目光很认真,像是在叮嘱一个能听懂人话的孩子,“谁也别跟谁说。听见没?”

    阿黄摇了摇尾巴。它其实没有听懂“别跟别人说”是什么意思。它这辈子能说上话的只有老李一个人。它只是看见老李的表情很严肃,就摇了尾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天下午,老李破天荒地带着阿黄去了护城河。

    他走得很慢,走几步就要扶着河边的石栏杆歇一歇。阿黄走在前面,绳子松松地垂着,它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老李,确认他还在走。护城河边的柳树叶子快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垂在水面上。河面上漂着一层黄叶,随着水波慢慢荡开。

    老李在河边的石凳上坐下。阿黄趴在他脚边,把脑袋搁在他的鞋面上。老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摸了半天没摸到火柴。

    “忘带了。”他把烟拿下来,夹在手指间,闻了闻,又放回了烟盒。

    他坐在那里,看着河面,看了很久。日头从西边慢慢滑下去,把整条护城河染成了一条金红色的带子。阿黄趴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阿黄。”老李忽然又喊它。

    阿黄抬起头。

    “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吗?”老李低头看它,嘴角慢慢弯起来,“垃圾桶旁边,你在扒一个塑料袋。我走过去,你吓跑了。我蹲在那儿等你,等了半个钟头,你又回来了。”

    阿黄记得。它记得那个傍晚,记得垃圾桶旁边的味道,记得那个弯下腰来的人,记得他伸出来的手。那只手很粗糙,掌心里全是厚茧,但很暖和。

    “我那时候就想,这小东西跟我一样,都是没人要的。”老李的声音很轻,被河风吹得断断续续,“后来发现你挺能吃,也挺能闹腾。我那个破屋子,多少年没人气儿了,你一来,就不一样了。”

    他伸出手,慢慢摸着阿黄的脑袋。阿黄的毛已经不像年轻时那么顺滑了,尾巴根那块秃了一小片,后腿有时候也会打颤。它老了,老李也老了。两个老家伙,在护城河边坐了一下午。

    回家的路上,老李停下来歇了三次。第三次歇的时候,他蹲在路边,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按着胸口,喘得很厉害。阿黄凑过去,用脑袋蹭他的胳膊。

    “没事。”老李摸着它的脑袋,喘匀了气,站起来,“走吧,回家给你煮粥。”

    那天晚上,老李把阿黄的窝搬到了自己的卧室门口。

    “你就在这儿睡。”他把旧棉袄铺在窝里,拍了两下,“离我近点。”

    阿黄趴进窝里,下巴搁在窝沿上,看着床上的老李。老李侧躺着,脸朝着它,台灯亮着,照着他的半张脸。他闭着眼,呼吸很粗很重,像是有东西堵在胸口,每一次吸气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半夜的时候,老李又开始咳。这一次咳得比任何一次都久,咳到最后声音都变了调,像是气管被什么东西卡住了。阿黄从窝里跳起来,前爪搭上床沿,用鼻子拼命拱老李的后背。

    老李终于咳出了一口气。他翻过身来,脸上全是汗,嘴唇上沾着一点暗色的东西。他伸手摸了摸阿黄的脑袋,那只手在发抖。

    “阿黄,”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明天……明天带你去大医院看看。”

    阿黄没听懂。它只听见了“明天”和“去”。它摇了摇尾巴。

    老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落在藤椅扶手上的一片落叶,风一吹就会飘走。

    “傻狗。”他说。

    第二天早上,阿黄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敲门声很急,砰砰砰的,像是要把门板砸穿。阿黄从窝里跳起来,冲到院子里,对着大门狂吠。老李从卧室里出来,扶着墙走到门口,开了门。

    门外站着张婶和两个穿白衣服的人。白衣服的人推着一张带轮子的床,轮子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张婶的眼睛红红的,看了老李一眼,又看了阿黄一眼,嘴唇抖了抖。

    “李叔,您得去医院。”张婶的声音哑哑的,“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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