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级
八年级 (第2/2页)
十月中的那个周末他们在少年宫的小型展演上报了名——主持人报幕的时候念了“三声重奏组”，底下坐着的观众里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三个男孩坐在台上弹了那首《三声》，弹完之后台下响起一阵掌声。下台之后少年班一个孩子的家长走过来问了一句“你们这个重奏组以后还演出吗”，陆知言站在后台门口点了点头说“演。以后还会演”。
十一月第一周的周末陆知言坐在琴房里翻那本写满了的谱本，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会儿——那页上画着最早那首《下雨》的谱子，旁边标注着“一年级”。他又翻到后面几页看了看《爬山》《家史》《过年》，然后把谱本合上放回抽屉里，跑到客厅跟沈千千说了一句“妈妈，我们组了一个重奏组。叫‘三声’。以后出去演出用这个名字”。她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他跑进来的声音抬起头来问了一句“三声是什么意思”，他站在客厅中间想了想然后说“三个声音。我弹钢琴方一舟和陈屿拉小提琴。三个声音叠在一起”。她点了点头说“那以后出去演出的时候主持人报‘三声重奏组’？”他点了点头说“对。今天在少年宫报了一次。底下有人小声念了一遍”。
那天晚上陆知言睡着之后，沈千千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本第五年的相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还留着一小块空白。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今天在少年宫拍的照片——三个男孩坐在舞台上，陆知言弹钢琴，方一舟和陈屿拉小提琴，舞台背景板上印着“三声重奏组”几个字。她把那张照片放进了相册最后一页的保护膜底下，把边角对齐了按好，然后合上相册放在膝盖上。陆衍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她正靠着沙发靠垫看着窗外那棵大桂花树在十一月夜风里持续摇晃的轮廓。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低头看了看她膝盖上的相册。她开口说了一句“他们组了一个重奏组。叫三声。今天在少年宫报了名字”。陆衍靠在沙发靠垫里想了想，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以前是他一个人弹。后来是跟方一舟两个人合。现在三个人组了一个固定的重奏组”。她点了点头，把相册放在茶几上，靠着他的肩膀在那片持续而安静的夜色里慢慢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