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退潮的鬼哭礁
第102章 退潮的鬼哭礁 (第1/3页)
账房先生把账册丢在泥地上,右手缩在宽大的蓝布棉袄袖子里。
他等秦川弯腰去捡。
人在紧要关头弯下腰,脖子后头全是空当。
秦川没低头。
上辈子在沿海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跑私船的那些老油子身上揣着什么阴招,他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账房这把岁数,腿脚不灵便,敢孤身坐在这儿等人,手里扣着的除了哨子,就只有一把能点火的磷骨折子。
秦川手腕翻动,手里的剔骨短刀脱手飞出。
刀刃擦着账房的胳膊擦过去,撕开棉袖,将里面的引线齐齐斩断,顺势把他的袖口死死钉在后头的青石壁上。一枚核桃大小的铜壳火折子顺着破棉絮滑落,滚进泥汤里,灭了微弱的青烟。
秦川一步跨过去,抬脚踹在账房的胸口。
干瘦的老头当场翻倒在地,后脑勺撞在湿泥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美玲,通气孔。”秦川开口。
周美玲在刀飞出去的同时就动了。她鼻子尖,进门时就闻到一股子潮湿的硫磺味。听见秦川提醒,她反手扯下门后挂着的一张浸透海水的烂草席,折成四叠,揉成一团,狠狠塞进石室顶角那个拳头大的通气眼里。
泥缝里嗤的一声响,窜出几颗火星,随即被厚重的湿泥和咸水生生闷死。
差半寸就烧到底下的雷管。
石室里只剩下算盘珠子在地上散落的脆响。
六叔公从泥地里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血沫子,指着地上的账房直喘粗气:“这个老绝户……秦川,当年压根没什么海难!是公社盐场那帮跑外港的黑船缺人填窟窿,他收了南洋商贩的定钱,把村里八个壮劳力当私盐工卖了!”
老人一把抓住秦川的裤管,手背青筋暴起:“你娘那年摸进渔行账房,翻到了这张黑单子。她要是声张,全家都得沉海。她拿石头换了你,自己带人引开了黑船的大副,一个人顺着老盐道上了南下的拖网船。”
秦川垂眼看着脚边翻开的真账册。
纸页受了潮,边缘泛黄。在最后一页“秦远舟”名字的折缝里,盖着一枚极淡的紫药水钢印——“海门验讫,转南洋丙字号”。
1983年以前,只有走外洋的旧盐船才会用这种暗印。
当年村里人都传他娘跟野汉子跑了,原来是用一条命,换他在这穷渔村里多喘了十二年气。
石道外头突然传来铁齿咬合的声音,伴着两声闷哼。
“抓住了!”外头传来林秋月的喊声。
周美玲拉开厚木门,石道口挂着的倒须老渔网死死缠着两个人。网绳浸了猪血,越挣扎勒得越深。许文静一瘸一拐地站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