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退潮的鬼哭礁
第102章 退潮的鬼哭礁 (第2/3页)
外侧,手里端着一根削尖的毛竹杠子,杠头抵在其中一人的后脖颈上,那人脸上全是黑泥,动弹不得。
是黑壳船留下来接应的打手。
许文静抬头看了看秦川,见秦川身上除了胳膊的擦伤没有大碍,原本绷着的肩膀这才松垮下来。
秦川走回石室,脚底板踩在账房的手背上。
千层底布鞋被碾得变了形,骨节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别叫,”秦川低头看着他,语调平得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黑壳船停在烂泥湾第三道闸,船头挂两盏红防风灯,那是等大潮的暗号。船上大副缺了左手小指,身上揣着汕头老盐场的腰牌。每逢初一十五,船过三门峡,吃水要放三寸,对不对?”
账房躺在烂泥里,瞳孔缩成了针尖大。
这都是南边水道上跑了二十年的老黑话,连渔行的大掌柜都未必摸得清门道。眼前这个二十出头、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的后生,怎么会知道得连船身吃水都分毫不差?
账房眼底的硬气像被冷水泼过的炭火,一点点熄了下去。
“我说……”老头嘴唇哆嗦,牙齿碰得咯咯响,“你娘上船前,留了一手。她把换自由身的‘提货私印’和五条老黄鱼,埋在鬼哭礁最北头的避风洞里。潮不退到底,谁也进不去……给我留条活路,秦川,我只是个过账的下人。”
秦川收回脚,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石头,拿麻绳来。”
石头应了一声,从后头钻进来。少年人手脚麻利,拿沾了盐水的老麻绳把账房和外头网住的两个水匪绑在一串,打了杀猪扣。
老渔头捧着空碗守在石道口,看着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账房,啐了一口带浓痰的唾沫:“丧良心的老狗,当年还收了我二斤白糖!”
“送公社民兵连。”秦川把剔骨刀从石壁上拔下来,插回腰间,“就说海盗摸岸,渔行抓了现行。”
老渔头和石头应下,推搡着三个犯人顺着石板路往村部去。
走出祭海台暗道,外面的狂风已经停了。
连日的暴雨像是被一把大刀拦腰截断,乌云散开,天边露出鱼肚白。海浪的声音不再是砸在岩石上的轰鸣,而是变成了一种古怪的退潮声。
海水正在发疯一样往外抽退。
周美玲站在断崖边,探头看了一眼,惊讶地低呼:“甲子大退潮!”
六十年一遇的大潮。原本深不见底的海湾,泥滩裸露出来,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那些长年被黑水淹没的深海暗礁,此刻一座接一座冒出了水面,挂满了黏稠的海藻和白花花的粗盐结晶。
林秋月快步走上来,眼圈通红,伸手拉住秦川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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