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子时接娘

    第105章 子时接娘 (第3/3页)

,曹半海的杀阵张着口等它。

    下水前,秦川把鱼刀塞给周美玲,把林秋月按在灯房里。

    “你的哨,比谁的刀都金贵。”

    三个人在礁根的水里泡到子时。舢板进礁影,灯房里,林秋月把哨含进嘴里。

    三下。两下停一停。再三下。

    娘站了起来,嘴里念叨“腿坐麻了”。舢板一晃,藏刀的人东倒西歪。秦川破水扒住船帮,周美玲一鱼叉把持刀的手腕钉在船帮上。石头不砍人,一挠钩勾住那杆油亮亮的算盘,抡进黑水。

    “先收你第一笔利钱。”

    账房嚎着扑下去捞,拖上来时半疯。

    娘翻身落水,水性是十二年牢也磨不掉的。秦川在黑水里接住她。谁都没出声,娘攥住他的手腕,三根指头按在脉上,一按一停。

    别怕,娘在。

    得手即走。借只有本地人认得的潮沟,甩掉追击的舢板。

    杀阵扑空。舢板回来,人没了,账房半死。更狠的在后头,滩上装“货”的水匪抬到一半,筐散了,蛎壳石和湿海带滚了一甲板。逃命的潮水窗口,在骂声里一寸寸漏光。

    曹半海把十二年的账一口气算明白,刀架上账房脖子。

    账房嘶声喊:“灯在礁上!人在礁上!玉也在礁上——”

    所有的刀,指向鬼哭礁。

    娘被拉上礁顶时,林秋月的哨子吹到一半,哽住了。

    娘第一件事不是哭。她攥住林秋月的手,看看铜哨,又看看秦川,先开了口。

    “叫娘。”

    林秋月哭出声:“娘,”

    娘把两个孩子一起搂进怀里。搂完,从裙腰里摸出一方温热的玉印,贴身焐了十二年,比体温还热。

    “玉没丢。印合了,灯才敢亮。”

    她把玉印按进林秋月手心。跟着一句,没人接得住。

    “别哭。那条船的舵,是我修的。”

    大船舢板靠礁。一个戴斗笠的船娘踩浪上来,对娘深深一揖。

    “十二年前腊月廿三,他在鹿屿港码头等了你一夜。他说,灯亮了,他就来。”

    娘的身子晃了一晃,攥玉印的手背暴起青筋。

    “他”字还没落地,小平安的鱼梆子在礁顶敲得急三火四。黑壳船锚链上收的声音隔着水滚过来,曹半海吼:“礁上的!灯灭人留,我留全湾的房!灯不灭,我拿这条船给你们陪葬!”

    黑壳船船头调过来,直指鬼哭礁。许文静翻着潮簿,翻页的手停了,礁后泥沟已没,退路断了。

    娘松开孩子,抬手把灯房那盏灯接了过去。

    “把灯给我。”

    三长。两短。光柱扫过黑沉沉的湾面。

    “这一次,换娘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