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子时接娘
第105章 子时接娘 (第2/3页)
一瓢水,她端了十二年。
秦川在泥里攥拳,指缝渗血。
退潮,账房亲自摇条小舢板,贴着礁阴面,摇向大船放下的接应艇。三人伏在蛎礁后的潮池里,风送来半截话。
“货,一口不少。人,要活的。”账房的声音,“玉……在我手上。”
“子时。灯对上了,才交割。”
石头要弹起来。玉怎么会在这老东西手上?秦川把他按进泥里,自己的心一寸寸往下沉。
大船不是救兵,是买主。娘被明码标价,一天里卖了两次。
黄昏,许文静把那条接应艇盯了整整一刻。
“舢板上五个人,吃水是二十个人的份量。”她放下镜子,“油布底下蹲的是刀,船帮里侧收着缠了布的挠钩。那不是交割,是收网。大船是鱼,娘是饵——曹半海要连人带货,一口吞了南边这条船。”
洞里没人接话。
“可他有死穴。灯对上了才交割,曹半海的人,打不出灶坑边那个节奏。”
秦川盯着灯房。灯一亮,黑壳船也看得见,等于把自己摆上台面。
赌。
三下,两下停一停,再三下,末尾缀一个“归”。
半晌没动静。大船桅顶挑起一粒火,一模一样的节奏,末尾多一记长亮。
许文静逐字译,声音发颤:“收到。靠礁接人。”
大船是娘十二年前留下的道,那封勒索信误打误撞,把它喊来了。
代价当场到账。黑壳船甲板上吵翻了天,曹半海一巴掌抽得账房转了半圈,没杀。
“算盘还得有人拨。”
刀,加倍了。
周美玲在旁边看秦川,没吭声。敢当着两条船的面对灯,一步押一步,这人心里那本账,比账房的还厚。
日落前,周美玲回礁:全村“服软”,货堆上了滩头。面上一层真布匹,底下全是蛎壳石和湿海带。水匪夜里装船,装一筐骂一筐。
“骂吧。”她说,“骂一筐,漏一寸潮水。”
许文静合上潮簿:“子时大潮,鬼哭口开门一炷香,过时不候。大潮一起,礁后泥沟尽没——子时过后,鬼哭礁是孤岛。”
秦川补了句前世记下的老话:“鬼哭口大潮有回头浪。赖在门里的船,会被浪头拍上礁牙。”
林秋月把铜哨用麻绳缝死在腕上,缝完低声问:“见了娘……我叫啥?”
秦川替她把哨绳紧了半圈,掌心包住她冻红的手指。
“叫娘。这两个字,她等了十二年。”
子时,潮头转向。黑壳船锚链上收,交货舢板下水,娘居中,账房陪坐,油布底下蹲着刀。大船舢板同时从礁南影里滑出,直奔鬼哭礁。两船要在黑水中央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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