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单刀会锚爷

    第116章 单刀会锚爷 (第3/3页)

    锚爷大笑,笑得船板都在震。

    “三十年,头一回有人敢给我立规矩。”

    他应了。

    “利先付。”他站起来,“明天大落潮,跟我去湾口礁群,起一只箱子。”

    第二天落潮,礁石露出水面,腥气冲鼻。两人踩着湿滑的礁缝,锚爷在一处水洼底下抠了半个时辰,起出一只铁箱。

    锈死了。撬开,里头没银,是油布裹死的账本。

    桑家当年灭口的原始账。一页一个名字,港里失踪的人全在上头,连埋在哪家滩头都记着。

    账本头一页的名字,和银箱里份子名单头一个名字,是同一个人。

    林守山的爹。

    锚爷把箱子推给秦川:“银子我还十倍。这本账,得你们自己拿回去翻。”

    起完箱正撞上鲟汛。锚爷挽袖子,手插进礁洞,摸出两只拳头大的红膏鲟,扔给秦川。

    “这片礁三十年没人敢赶海,你是头一个。拿回去,给你家婆娘蒸了。”

    秦川的手停在半空。

    他连林秋月都知道。

    “别多想。”锚爷摆手,“我在湾口吊了三十年,湾里哪家的灯亮到几更,我都数着。你家那盏,夜夜亮到最晚。”

    天亮,秦川回湾。滩头三盏马灯只剩一盏还亮着。

    林秋月裹着棉袄守了半夜,一见船影就往水里蹚。秦川把红膏鲟和一兜活蹦的皮皮虾塞进她怀里。

    “鲜货。”

    她抱着鲟,低头,嘴角压不住。

    可周美玲站在舵边,盯着锚爷北去的船影,半天没吭声。

    “怎么了?”

    “那面黑帆上的补丁。”她说,“补法和我爹船上的一模一样。我爹,三十年前就在那条‘沉’了的船上。”

    秦川回头看了一眼那面远去的黑帆。

    当夜,许文静把锚爷口述的桑家暗记一笔一笔誊进新账。誊到那张水路图,她核到一半,忽然停了笔。

    图上南线终点标着个日子,正是三天后满仓号合拢的日子。

    墨迹,比锚爷给图的时辰还新。

    这图,中途被人动过。

    同一时刻,六叔巡滩。滩尾水线上,一串胶底鞋印,湿的,刚上岸。

    不往码头。直往村里去。

    脚印尽头那间屋亮着灯。

    是许文静记账的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