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桩底一支铜管·缺的金在灯里
第152章 桩底一支铜管·缺的金在灯里 (第3/3页)
上动不了。
那人没出声。割钩班晌午传的话他听过,浪心里站着个人的那条汉子。这会儿叫流按进沙里,他认了:传话没掺水。
怀里搜出一只蜡封小筒。白景堂手令,两行:
对押正本,午潮落尽前沉样。执行:铜扣。
秦川在水里把“铜扣”两个字认了两遍。省官船上那位,是白景堂埋进官面的执行手。
林秋月收刀前比了个手势:捆回滩上,别沉。
回程剖开灯座芯。金锭在,货戳全。缺了四十年的那一根,回槽了。
不报官,伞太高。也不当面翻脸。
当夜,秦川把沉样令拓一份,塞进铜扣官枕头底下,压一行铅笔字:
样没沉,令上了桌。大潮回涨前匣子不出县界,这张纸走遍县里。
只给一夜。
天亮官船开拔。那人摸着枕头底下的纸,前后看了两遍,折进袖筒。上船前,随行名单他自己那一行,自己拿笔勾了。
不动一根手指,执行手自己拔了自己的牙。
胡大海在渡口看船走远,回头跟民兵连长念叨:“收账学学人家,塞枕头底下。”
许文静退了半烧,醒过来头一件事不是喊疼,是报账。
“快艇上,白家编内三人。还有一个,自始至终没开口。我被捆那阵,他从我散开的髻里抽走碎页——没上交,塞进了自己袜筒。”
她一粒不差报完:“船上两帮人,不是一帮。”
秦川点头:“好账房。”
胡大海把板凳搬到床边,菜刀横在膝盖上,谁劝也不挪窝。
——
天没亮透,渡口雾没散,靠上来一条单桅机帆。
跳板上下来个穿的确良的年轻女人,一口县里腔,袖口一枚铜扣。
她谁也不看,先蹲在船帮边,指头在船板上敲了三短一长。
水语,深浅压差的路数。滩上认得出门道的都听出来了——和秦川晌午开门那一手,一个师承。
她起身掸裤子:“奉桂老爷的话,来验手。”
验完,添半句,软里带硬:
“外柜的规矩——交货。气仓的坐标,给个明路。”
——
周美玲凑近看她袖口,又想起官船上那一只。两个铜扣,一个模子。袖口原来是一家。
齐海楼退到骨墙后头,脸比水底还白:“这敲法……是当年接孩子走的那条冰鲜船留下的。”
哑孩子躲到秦川背后,掌心一笔一笔急写:她认得我。
死局摆上桌。回涨之前,官面要匣子出省,贵记要坐标过明。给了,是卖气仓里那位老人;不给,新入册的外柜当场翻册。
秦川没答话。掌心那半枚铅封,四组码还硌着掌纹。
回涨的潮头,已经拍上第一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