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少年游 第一百一十章开考
第一卷少年游 第一百一十章开考 (第2/3页)
原既白读了一遍。
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江遥。
她擅长改问题。
第二个冒出来的是自己。
他擅长从高处重构路径。
第三个却是六桌。
陈叔既没有寻找新路,也没有走更快。
他只是最后接受了:自己不需要开第七桌。
原既白在草稿上写了三个词:
**路径。目标。边界。**
随后停住。
如果是半年前,他已经可以写出一篇逻辑非常完整的文章:人不能把已有路径误认为目标,也不能把改变路径本身当成高级,真正判断来自目标、能力与约束之间的关系。甚至还能写得更漂亮。
可他看着这三个词,突然觉得不够。
都是对的。
也都太像他。
秦老师几个月前说过,他最容易先把世界解释完,再往里面放人。
今天是高考。
他不想再写一篇“原既白会写的文章”。
他把草稿翻到另一块空白。
想到父亲。
冯凯资金链断掉时,父亲曾经很长时间替他寻找办法。第三个人、第四个人、下一笔钱,似乎每一次都是在同一条路上继续找资源。最后真正改变局面的,不是借到更多钱,而是停下来,卖车、回款、缩业务、不再把新的熟人资金拖进旧问题。那不是找到更快的路。
是承认原来的目的地也许就错了。
想到奶奶。
家里最初对她重复提问的反应,总是纠正。你已经问过了。今天星期几刚告诉你。江遥还没上大学。后来他们慢慢发现,有些时候纠正没有任何意义。老人不是一道需要恢复正确状态的系统。回答第二遍,也可以是一种答案。
想到自己。
从全市第十一到省第二、省第三,再到简单卷第十九。他一直在学一件很不符合自己本能的事:不是每次都往更高处找路。有时候真正高级的判断,恰恰是知道普通方法已经够了;而有时候,明明所有人都走普通路,你也确实应该用自己的方式。
原既白终于开始写。
第一段没有定义。
写的是陈叔九点以后拒绝第七桌时,一位熟客很不理解,说空桌不坐不是浪费吗。陈叔没有讲经营模型,只把锅洗完,第二天继续开门。
从这里往下,才慢慢进入“路”和“目的地”。
他写到中段时,几乎能感觉到自己那套熟悉的结构在自然形成,却没有把它压回去。过去几个月真正学会的,并不是不要结构。
是结构不必把人吃掉。
他让父亲、陈叔、奶奶留在文章里。
不把他们变成论据以后立刻抛掉。
最后二十分钟,文章写完。
原既白从头读了一遍。
有两段可以更漂亮。
没有改。
只修了一个重复词和一句过长的句子。
最后十分钟,检查前面的答题卡和姓名。
铃声响起。
监考说停笔。
原既白放下笔。
语文结束了。
真正高考第一门。
他没有立刻判断好坏。
那篇作文到底值多少分,不知道。
现代文有没有一道选择错,也不知道。
古诗那个字对不对,此刻甚至不愿意再想。
出考场时,走廊里声音一下变大。有人已经在讨论作文立意,有人说自己现代文第一题选了什么。原既白走得很快,没有听。
一楼出口外,家长隔在警戒线后面。
父亲站得不靠前。
母亲没来。
这是事先约好的,避免两个人一起把中午弄得太紧张。
父亲看见他,只抬了一下手。
原既白走过去。
第一句话是:“吃什么?”
父亲笑了。
“面还是饭?”
“面。”
没有问考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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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的地方是一家离考点不远的酒店。
不是为了高考临时豪华,而是家里提前订了一间钟点房,方便午睡。父亲带他吃了很清淡的面,两个人全程没有聊语文。旁边桌恰好也坐着一个考生和母亲,母亲一直追问作文写的什么,孩子最开始回答,后来明显越来越烦。
原既白听见,没有评价。
吃完以后回房间。
十二点二十五。
他洗脸,拉窗帘。
父亲把手机带出去,自己到楼下等。
原既白躺下。
没有睡着。
这完全在计划里。
过去几个月他已经练过很多次:午休的目标不是必须睡,而是让身体从上午考试里退出。闭眼二十分钟也可以。
可语文作文还是会回来。
陈叔那段会不会太具体?
父亲那一段是不是跑题?
第三个人说“为什么一定去那里”,自己的立意应该没偏。
想到这里,原既白突然停住。
语文已经交了。
他几乎能听见秦老师那句话:
一张卷子只活自己的三个小时。
语文已经死了。
下午数学还没出生。
他翻个身。
强迫自己不想数学也不想语文。
房间空调声音很稳定。
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睡了十几分钟。
一点二十八醒。
身体很轻。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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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数学试卷反扣在桌上。
原既白坐在同一个座位。
上午那个看不见的“高考”已经小很多。真正让他紧张的是另一件事:这是他的强项。
语文允许有一些评分不确定。
数学不同。
最前面的学生在这门课上能够拉开的每一分都非常具体。
他当然知道不能把这种想法带进去。
可知道并不会自动消失。
开考铃响。
翻卷。
第一题。
简单。
第二题。
简单。
前三道一路过去以后,原既白的心反而慢慢沉下去。
卷子不难。
至少前面很容易。
这可能意味着一件他最熟悉也最警惕的事:
简单卷。
不放回。
第十九。
第七题条件开始变长。
原既白的笔尖在三个关键位置点了一下。
不重复读。
确认。
做。
第八题没有问题。
第九题比前面明显复杂,涉及函数图像和参数变化。原既白看了不到一分钟,感觉有两个选项可以很快排除,剩下两个如果硬算会费时间。
过去他可能直接寻找统一结构。
现在没有。
先代一个边界值。
排掉第三个。
再看趋势。
答案出来。
他填上以后,没有多停。
选择题结束,比计划快两分钟。
填空开始。
第一题很顺。
第二题也顺。
最后一题出现了真正的麻烦。
它不像竞赛题难,却很不友好。条件故意把一个简单关系拆成两个看起来不相干的约束。原既白做了五分钟,没有出来。
六分钟。
七分钟。
时间已经到他给填空压轴的上限。
如果再给三分钟,他感觉自己大概率能做。
这种感觉太熟悉。
正是理综那道物理题曾经出现过的感觉。
原既白在题号旁边点一下。
走。
大题。
前三道稳定。
解析几何中段稍微卡了一次,他没有急着换方法,只把条件重新写成坐标关系,做完。
做到倒数第二题时,距离结束还有五十七分钟。
很好。
压轴题还没看。
原既白翻页。
题面不长。
第一问是证明。
第二问求范围。
第三问问一个参数在满足特殊关系时的极值。
他读完以后,心脏第一次明显快起来。
不是因为不会。
恰恰因为他看见了。
那个结构几乎在第一遍阅读时就出来了。
三个看似分开的条件,可以被压到同一个变量关系里。第二问如果这样处理,会比常规分类短很多;第三问甚至可能因此直接打开。
这就是他最擅长的题。
也是最危险的题。
原既白没有立即写。
先做第一问。
普通方法。
四分钟。
完成。
第二问,他把自己看到的结构单独在草稿纸上写出来,先验两个最简单的边界。
第一个对。
第二个也对。
再检查定义域。
成立。
这才切。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时间像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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