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少年游 第一百一十章开考

    第一卷少年游 第一百一十章开考 (第3/3页)

消失了。

    不是因为慌。

    是因为题目真的开始变得顺。

    原本需要多次分类的关系被压缩以后,范围自然出现;第三问的特殊条件也不再像额外增加的东西,而像前面结构的一次收束。原既白做得很快,却没有为了快省步骤。每一个关键转换都写出来,每一个条件都落到纸面。

    距离结束二十三分钟。

    第三问完成。

    整张卷真正意义上的大题全部有答案。

    那一刻,原既白胸口有一股热猛地往上冲。

    不是模拟。

    高考数学。

    他可能真的做完了。

    这种兴奋只持续了几秒。

    然后另一件事回来。

    最后一道填空。

    还空着。

    二十三分钟。

    他翻回去。

    这一次因为前面整张卷已经稳定,心态完全不同。那道题最初的两个条件仍然别扭,可他不再想着“必须做出来”。只是重新看。

    第一遍。

    还是原思路。

    不通。

    第二遍,他忽然发现自己一直把一个量当成连续变化,而题目其实只要求在一个离散条件下成立。

    结构一下松开。

    两分钟以后,答案出来。

    原既白没有立即填。

    这是高考。

    也是简单卷可能最贵的一道题。

    他换一种方式验。

    代回。

    对。

    再看边界。

    对。

    写。

    还剩十七分钟。

    整张数学卷填满。

    原既白坐在那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太想允许自己高兴。

    却还不能。

    十七分钟的检查。

    第一步不是重算。

    先条件。

    从选择题往后,重新看自己标过的前提。第七题条件无误,第九题参数范围无误,填空最后题没有漏掉离散限制。大题检查是否串行、漏区间、少负号。

    做到倒数第二题时,还剩九分钟。

    发现一处小问题。

    不是答案错。

    是解析几何里一个分母非零的条件没有写。

    补。

    还剩七分钟。

    压轴第二问,他重新看那个高层变换。

    此时突然有一个极小的不安。

    第三步里,他把一个式子两边同除一个量。

    那个量一定不为零吗?

    原既白的手停住。

    这一瞬间,整个考场像忽然被抽掉声音。

    他盯着那一行。

    如果可能等于零,那么后面整段虽然在一般情况下正确,却漏掉一个特殊情形。

    这不是小问题。

    可能丢一大段分。

    还剩六分钟。

    原既白没有慌。

    回条件。

    那个量等于零意味着什么?

    代入原式。

    特殊情形确实可能成立。

    但是否已经被第一问的边界排除?

    没有。

    他漏了一支。

    胸口一下沉下去。

    高考数学。

    压轴第二问。

    一个特殊情形。

    原既白第一次在这张卷上真正感到恐惧。

    五分多钟。

    重写整个第二问来不及。

    他在原解旁边迅速补:

    当该量为零时,单独讨论。

    代入。

    两步。

    得到一个额外边界。

    这个边界恰好落在原来求出的范围端点上。

    最终范围没有改变。

    原答案竟然还是对的。

    只是推导不完整。

    原既白几乎没有时间庆幸。

    立刻把特殊情况补进答题区域。

    四分钟。

    补完。

    再看第三问。

    第三问是否依赖这个遗漏?

    那个特殊值下第三问条件不满足。

    不影响。

    两分半。

    检查姓名、答题卡、填空。

    一分钟。

    停笔。

    铃响。

    监考老师说:

    “考试结束,请立即停止作答。”

    原既白把笔放下。

    这一次手指真的有一点抖。

    不是因为不会。

    是因为刚刚那六分钟距离一个很大的失分太近。

    如果他没有检查前提。

    如果还像上次简单卷一样只是把计算重做一遍。

    那个特殊情况根本不会出现。

    最终答案也许仍然对,却会因为推导缺口扣多少分,他不知道。

    他坐在那里,等监考收卷。

    试卷被拿走以后,桌面突然空得让人不习惯。

    高考数学结束了。

    他做完了。

    或者至少,他此刻认为自己做完了。

    ---

    走出考场的时候,下午的太阳已经很低,却仍然很热。

    楼梯里比上午吵得多。

    数学这门课天然让人更难忍住对答案。前面已经有人说选择题最后一题,有人争填空压轴到底是多少,还有人脸色非常差,一句话不说。

    原既白走得很快。

    到一楼出口时,听见身后有人说了一个填空答案。

    和他一致。

    他的脚步没有停。

    再往外,另一个人说压轴第二问范围。

    也和他一致。

    胸口那股压了一整个下午的东西猛地往上翻。

    他还是没有回头。

    校门外,父母这次都来了。

    母亲站在父亲旁边,远远看见他,脸上第一反应就想判断表情。

    原既白走过去。

    父亲仍然没问。

    母亲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怎么样?”

    原既白站在那里。

    六月七日的太阳从他们身后照过来,地面很亮。考点门口不断有学生出来,有人笑,有人已经哭,还有人被家长围住问。

    原既白想说“还行”。

    想了想。

    没有装。

    “数学应该挺好。”

    母亲的脸一下松开。

    父亲只点点头。

    “那回家。”

    没有问多少分。

    没有问是不是全做完。

    原既白上车以后,靠在后座。

    身体直到这一刻才开始真正累。

    上午语文三个小时。

    下午数学两个多小时。

    精神连续绷了一整天。

    母亲在前面说晚饭已经准备好,问他晚上还要不要看理综。原既白闭着眼睛说看一点。

    父亲说别太久。

    车开过一个路口。

    原既白忽然睁眼。

    “妈。”

    “怎么?”

    “明天早上别问我数学了。”

    母亲愣一下。

    随后明白。

    “好。”

    父亲也说:“不问。”

    原既白重新闭上眼。

    数学很好。

    但已经结束。

    明天上午是理综。

    下午英语。

    两张卷子还没有出生。

    ---

    晚上八点,原既白只看了四十分钟理综。

    不是做题。

    翻自己的最后几页复盘。

    物理时间。

    化学材料。

    生物表达。

    实验不要写过量。

    九点以前全部收掉。

    手机仍然没有打开社交群。

    陈野发了多少条不知道。

    班里有没有对出数学答案也不知道。

    江遥只有一条消息。

    下午五点多发的。

    **第一天结束。**

    没有问考得怎样。

    原既白看着,回:

    **嗯。**

    过了一会儿,江遥回:

    **明天见题。**

    还是昨天那四个字。

    原既白笑了一点。

    没有继续聊。

    十点二十上床。

    比前一晚更累。

    可真正关灯以后,数学压轴那六分钟仍然回来。

    那个被他漏掉的特殊情形。

    如果没有检查呢?

    如果范围虽然一样,阅卷仍然因为前面逻辑扣很多呢?

    还有语文作文。

    会不会跑了一点?

    这些念头像白天考场外那些对答案的声音,一直想追进来。

    原既白躺着。

    没有和它们打架。

    只是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

    语文已经交了。

    数学也交了。

    明天理综不会知道。

    过了很久,他终于睡着。

    六月七日没有给他任何结论。

    只拿走了两张卷子。

    而高考,还剩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