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海外风云

    第二十一章 海外风云 (第2/3页)



    “说。”

    “西门子能源的智能变压器,在亚太区有多少台在运行?”

    穆勒的表情僵了一下。

    “二百三十七台。”翻译替他回答了。

    “二百三十七台,分布在十二个国家。”江哲说,“华晟的设备,六十七台,全在一个国家。但从零到二百三十七,西门子用了十五年。从六十七开始,华晟需要多久,追上这个数字?”

    穆勒没有回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展位。

    安德森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脸上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走上前,递给江哲一张名片。

    “江先生,ABB对龙国的数字能源技术很感兴趣。也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聊聊。”

    江哲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安德森先生,华晟不是来交朋友的。我们是来做生意的。如果您有兴趣合作,带着报价单来。”

    安德森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展会第一天结束,华晟的展位接待了八十七位访客,其中二十三位留下了详细联系方式,七位表达了明确的采购意向。江哲的团队忙着整理名片和需求表,一直忙到晚上九点。

    回酒店的路上,江哲坐在出租车后排,看着窗外新加坡的夜景。滨海湾金沙的三座塔楼在夜空中发出金色的光芒,像三把插在地面上的宝剑。他想起了白天穆勒的表情。

    骄傲的人被戳到痛处时的表情,他见多了。

    他给陆承宇发了一条语音:“陆总,效果比预期好。但有个情况需要汇报。”

    “说。”

    “ABB的人下午来找我了。不是来谈合作,是来放话的。”

    “什么话?”

    “他们的亚太区副总安德森说,龙国设备的性价比在亚洲市场有竞争力,但欧美客户不会买单。他原话是:‘质量口碑需要三代产品才能建立,华晟只有一代。’”

    陆承宇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他叫什么名字?”

    “卡尔·安德森,瑞典人。”

    “记下这个名字。”陆承宇说,“三年之后,他会主动来找我们。”

    六月二十日,津福滨海国际机场。

    差拉翁带着四个人从曼谷飞来。泰国电网代表团一行五人,除了差拉翁,还有一位采购经理、一位技术工程师、一位财务人员,以及一位翻译。江哲亲自去机场接人,把他们安排在滨海新区最好的酒店。

    陆承宇没有第一时间出面。按照江哲的建议,第一天让差拉翁看设备、看数据、看工厂,第二天再谈商务。先建立技术信任,再谈价格,这是江哲在海外销售里摸索出来的节奏。

    第一天的行程安排在滨海智能制造基地。差拉翁穿着一身浅色亚麻西装,热带人的体格偏瘦,皮肤黝黑,眼睛很亮,看设备的时候习惯凑得很近,像是在审视一件艺术品。

    苏明远负责技术讲解。他的英语没有江哲那么流利,但技术术语精准,讲到算力架构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手势也多了起来。差拉翁带来的技术工程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听到异构三芯片的设计时,不断点头,用泰语跟差拉翁说了几句。

    “他说什么?”苏明远问翻译。

    “他说,这个架构比西门子的高明。西门子用一颗通用处理器跑所有负载,华晟用三颗专用芯片各司其职。理论上,可靠性和效率都更高。”

    苏明远咧开嘴笑了。

    下午的行程安排在了津福电力装备基地。这是华晟三十年的老厂区,红砖墙,大车间,空气里飘着变压器绝缘油的气味。差拉翁一进门,脚步就慢了下来。他站在车间中央,仰头看着行车轨道上缓缓移动的巨大变压器外壳,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地方,有多少年历史?”他问。

    “三十年。”江哲说,“华晟创始人陆振霆先生,就是从这里起步的。”

    差拉翁点了点头。他走到一台正在组装的高压线圈旁边,看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用铜线一圈一圈地缠绕。老师傅的手上布满老茧,动作却稳得像机器,每一圈的间距误差不超过半毫米。

    “这位师傅干了多少年?”差拉翁问。

    赵德柱在旁边答话:“老张,二十七年。从十八岁进厂,干到现在。我们厂子里像老张这样的老师傅,还有四十多个。”

    差拉翁转向赵德柱。赵德柱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工装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的一道旧疤。他是工人出身,站在车间里比站在会议室自在得多。

    “您是?”差拉翁问。

    “赵德柱,工会**,也是董事。”赵德柱说,“我十八岁那年进厂,比老张晚一年,也是从绕线圈干起来的。”

    差拉翁看着赵德柱,又看了看老张,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赵**,如果华晟的设备在泰国出了故障,你们怎么办?”

    赵德柱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墙边,指着一张贴得满满当当的世界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几十个蓝色标记,是华晟设备在国内的运行位置。

    “差拉翁先生,您看这张地图。华晟的设备遍布龙国六省,最北的到黑省,最南的到粤省。我们的售后团队,国内任何一点,四十八小时内到场。”

    他转过身,看着差拉翁。

    “海外也一样。江总监跟我说了泰国的事,我跟陆总提了建议:泰国项目如果拿下,我们在曼谷设一个服务站,常驻两名工程师,备件库配齐。出了故障,四十八小时到场,七十二小时修复。做不到,我赵德柱辞职。”

    差拉翁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是您的承诺,还是华晟的承诺?”

    “华晟的承诺。”陆承宇的声音从车间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陆承宇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他走到差拉翁面前,伸出手。

    “差拉翁先生,我是陆承宇。欢迎来到华晟。”

    两个人握手。差拉翁的手干燥而有力。

    “陆先生,比我想象的年轻。”

    “设备的质量不看年龄,看数据。”陆承宇说,“赵**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可以写进合同。”

    差拉翁点了点头,目光在车间里扫了一圈。老张还在专注地缠绕线圈,仿佛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铜线在骨架上层层堆叠,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那是方腾应在写字楼里绝对听不到的声响。行车轨道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远处传来液压机的低沉”咚咚”声。

    “我喜欢这里。”差拉翁说,“这里有一种……真实感。”

    那天晚上,陆承宇在总部一楼的中餐厅设宴招待泰国代表团。菜品是江哲提前安排好的,以北方海鲜为主,兼顾泰国人的口味。差拉翁吃了一个清蒸石斑鱼,赞不绝口。

    “陆先生,泰国的海鲜也很好,但做法不一样。泰国人喜欢酸辣,你们喜欢清蒸。”差拉翁说,“设备也是一样。泰国的电网环境和龙国不同,设备到了泰国,也需要’换个做法’。”

    “您说对了。”陆承宇说,“所以我们提供免费示范设备,三个月的运行测试,让数据告诉我们需要怎么调整。”

    差拉翁端起茶杯,敬了陆承宇一杯。

    “我喜欢您的风格。不靠嘴说,靠数据说话。”

    第二天的商务谈判在总部二十八层会议室。

    温若瑜坐在陆承宇左手边,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摞打印好的财务测算表。她的角色是设计融资方案,让泰国电网公司在不增加现金流压力的情况下,接受华晟的设备。

    差拉翁的报价单已经提前发到他们手里。泰国电网计划采购十二台SFIT-2030B,用于曼谷周边三座变电站的升级改造,总预算折合成人民币约八千万元。

    但有一个条件。

    “十八个月的质保期。”差拉翁说,“这是泰国政府招标的硬性要求。任何参与投标的设备厂商,必须提供十八个月的免费质保。”

    温若瑜皱了一下眉头。华晟在国内的标准质保是十二个月,延长到十八个月,意味着额外的运维成本和备件储备,利润空间会被压缩。

    “差拉翁先生,质保期延长六个月,成本增加不少。”温若瑜说,“从财务模型看,如果我们承担全部额外成本,这个项目的毛利率会从百分之三十二降到百分之二十三。”

    差拉翁摊开手。

    “这是泰国政府的规定,不是我可以改变的。”

    陆承宇没有说话。他看向温若瑜,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温若瑜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屏幕切换到另一张表格。

    “但我们有一个方案,可以让贵方在享受十八个月质保的同时,不需要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

    她把笔记本电脑转向差拉翁。

    “出口信用保险加政策性银行融资。具体模式是:华晟向中信保投保买方违约保险,以保单为质押,从进出口银行申请一项为期三年的卖方信贷。贵方不需要一次性付款,可以分三年六期支付,年利率百分之三点五,低于泰国本土商业贷款利率近两个百分点。”

    差拉翁的采购经理和财务人员对看了一眼。这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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