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没人接的电话
第五十七章 没人接的电话 (第2/3页)
了一趟人才市场。
市场在体育馆里，一排一排的招工牌立在地上：快递分拣、仓库管理员、保安、厨工、销售。他在里面走了两个多钟头，最后在一个招“商务车司机“的摊位前停下。
“开了几年车？“
“三年。“
“五年以上才够。“那人把表往前推了推，“而且我们这边要开无事故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你带了吗？“
梁博的手在表格上停了一下。
“没有。“
“那你去办，办好再来。“
他把表放回去，说了声谢谢，从人群里走出来。体育馆里很吵，几十个人同时说话，混在一起像一层厚厚的布。他站在出口的太阳底下，忽然想起两年多前的自己——那时候他攥着四份简历站在天桥上，觉得自己唯一的短板是“没经验、没背景“，还算过一笔账：只要有一份月薪五千的工作，六年零两个月就能把债还清。
现在他有经验了，有手艺了，债也还清了。他缺的是另外一样东西——没背景、没单位、没前科清白，前两样他早就知道，第三样是今年才落到他头上的。
这样东西不是靠时间能攒出来的。
那几天他给三个人打过电话。
第一个是以前给他供货的配件商，做了十几年生意，为人客气。他问对方店里要不要人，配件商在电话里沉了几秒：“阿博，我这儿不缺人。你以前照顾过我生意，我也不绕话——你这个事我不敢沾。你别怪我。“
第二个是一个车行的老板，当初找他改过两台车，一直夸他的手艺。那老板说得更直接：“兄弟，你要是想找活，去远一点的地方，越远越好。广州这边的圈子不大，很难。“
第三个是一个老客户，开工厂的，前年在他那儿修过一整台车。那人听他说完，问了一句：“你要多少？“
梁博说不是要钱，是想问有没有一个正经的岗位。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岗位不好办。我给你五千，你先拿着。“
梁博说不用。挂了电话他在车间里坐了很久。
还有几个号码，他没打通，或者打通了也没人听。
场边认识的三个：一个没接，一个响了两声被掐掉，一个第二天回了四个字——“在忙，抱歉“。以前的两个同行，号码已经成了空号。
他后来把这半个月拨出去的电话数了一遍：九个。接通的五个，能说话的三个，肯把话说下去的，一个都没有。这半个月里，“担保“这两个字他一次都没敢往嘴上放——他知道放上去也没人接。
名单上还剩最后一个名字。他想了三天，才把那个号码按下去。
响了七声，那边接了。
“喂。“老人的声音很闷，像刚放下手里的活。
“李老师，是我，梁博。“
那头静了一下，“嗯“了一声，没有下文。
“我想问您一件事。“梁博站在车间门口，“有没有哪个地方，肯要一个我这样的人。什么活都行，我不挑。“
那头又是几秒的安静。磁带机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是一首老歌的尾奏。他两年多前在这位老人的办公室里站过——老人是第一个允许他“用数学思维碰引擎“的人，也是第一个说他这双手不该只用来拧螺丝的人。两个月前那场饭局上的风声，李烈听到过；梁博没有去追究那两个月的沉默。
“我这边……“李烈说，“是研究院。进人要政审。“
“我知道。“
“梁博。“老人的声音低下去，“你自己的事，你先想清楚。“
“我在想。“
“嗯。“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梁博先说了“那我挂了“，然后就真的挂掉了。
他把手机放在工作台上，手心有点出汗。他不怪这位老人——研究院的门上写的是“政审“两个字，不是“手艺“两个字。这世上能替他说一句话的人，要么没有资格说，要么说了就得把自己搭进来。
他甚至想起另外一个人。两年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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