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凌晨的手铐
第五十九章 凌晨的手铐 (第2/3页)
的是他。
“工具箱打开。“
他走过去,把工具箱的锁扣按开,把盖子掀起来。
上面一层是套筒和扳手,码得整整齐齐;中间一层是他自己磨的那把专用扳手、老杨写给他的一张调气门间隙的纸;最下面那一层,是他前些日子塞进去的一万块现金和那包油纸。一个人拿着手电照进去,先看到钱,抬头看了他一眼,把那一万块拿出来,放在工作台上,点了两遍。
然后手电照到了那包油纸。
“这是什么?“
“一块铁。“
那人把油纸解开。钢板和三张照片摊在工作台上:照片上是一台车的车架,焊缝、支架、加焊的位置,一张一张;钢板巴掌大,边上一道很细的旧裂口。
三个人围过来看了一会儿。
“这台车是谁的?“
“别人的。“
“哪台车?“
“一年多前的一台事故车。“
那人把照片翻了两遍,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又把钢板和照片放回油纸里,一起搁在工作台边上。那几行字梁博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可他看得出来:那包东西在他手里放了一年多,重得像一块石头,在这本子上只占了半页。
后来他才知道,那包东西从头到尾都不是他被带走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两件事:他这两年多改过的每一台车,他这两年多跑过的每一场。专项调查组此前已经抓过好几个搭场子的组织者,顺着他们的账、车、名单一层一层往上查:谁改的车、谁上场跑、谁收的钱。
不是谁出卖了他。他自己这些年留下的东西,自己站了出来。
“手。“
他把手伸出去。
铐子扣上来的时候,金属是凉的,扣得很紧。两只手都扣上,先扣的是右手——那只今年五月在香港撞了护栏之后抖过的手,那只无名指根有一小块旧疤的手。他低头看了一眼:指甲缝里还有洗不净的黑,是刚才换离合器片留下的。
一个人过来把灯关了。车间一下子暗下来,只剩门口的车灯还亮着。
被带着往外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工作台上的东西还摆在那儿:一万块钱、那包油纸、他换下来的旧离合器片;工具箱的盖子敞着,套筒和扳手码得整整齐齐,跟他这辈子每一次收工以后一样。
卷帘门没有拉下来。他听见后面有人把它拉上,“哗啦“一声,很响。
上车之前,一个人让他把手机交出来。
他把手机从外套内袋里摸出来,屏幕正好亮着——那条对话还停在最上面。他把屏幕按灭,递过去。对方接过去看了一眼,把他的名字写在手机背面那张小标签上,装进一个袋子。
另一个人递给他一张纸,让他看清楚。纸上写着他的名字、身份、涉嫌的事,下面还有一行,是通知家属的内容。他看了两遍才看清最后那一行:通知书会在规定时间内寄给他的家属。
“我母亲身体不好。“他说,“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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