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法律不是变量
第六十三章 法律不是变量 (第2/3页)
“算不算,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他说,“是证据说了算,是法官根据证据来判。“
那句话后来在他脑子里待了很久。
周律师还给他讲过一个案子。去年办的:一个年轻人,也是跑车的,三次,没有前科,家里凑钱退赔,最后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罚金两万。
讲完他加了一句:
“我告诉你这个,不是让你照着这个数去算。是因为你们这种人,听到一个数就想往上套。“
“我确实想套。“梁博说。
“我知道。“周律师笑了一下,“所以我把话讲完——同一个法院、同一个罪名,去年我经手的和听说的加起来四十几件。有的比这个轻,有的比这个重。你要问为什么,我只能告诉你:人不一样,事不一样,遇到的办案人也不一样。“
梁博第一次觉得“不一样“这三个字这么难听。
第三件,是那台车。
他从周律师那儿问出一个地址——城郊一处物证停车场。他自己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过去,在离大门一百多米的地方下了车。停车场外面围着一圈铁丝网,里面好几排车:有的事故车,前面还挂着牌照;有的被拆掉了几个件,用塑料布蒙着;有几台的挡风玻璃上贴着封条。
他隔着铁丝网,一排一排看。
第四排第三台,一台白色的两厢车,右前角比左边高了两指。他站在那儿看了十几秒——那台车他没碰过,可他看得出来:右前纵梁吃过力,塔顶补过焊,漆底下至少三层腻子。焊工手艺一般,收弧太快,热影响区没有退火,那块钢的应力全顶在焊缝边上。
再往后两台,有一台的后桥歪了半度。
他一台一台看过去,看得极快,像有人在旁边替他念数。金属在他眼里从来是这样:它不会撒谎,受过力就是受过力,热过了就是热过了。他自己那台车,他闭着眼都能说出每一处响声的位置。
可他在那一排一排车里从头走到尾,又走回来,没有找到自己那台。
风很大,铁丝网被吹得嗡嗡响。他站在那儿,忽然觉得很荒唐:那台车跟了他两年多,它每一处响声他都知道在哪儿;现在它就在某个他找不到的位置上,贴着封条、被人编号,而他在外面连看它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回程的公交上,他看见路边有人在拦车。
一台底盘很低的车停在路边,一个年轻人被叫到车头前面,弯着腰跟人说话,两只手一直在比划。公交车开了过去。他忽然很想让车停下,想告诉那个年轻人一句话——可他想了半天,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杨真和在电话里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该做嘅嘢做晒,该讲嘅嘢讲晒。净返嘅,听天由命。“
那时候他听不懂“听天由命“。他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看天:路面的抓地力可以算,轮胎的温度可以算,对手会怎么走也可以算。天算什么。
现在他大概有点明白了:有些事你只能等——等到某一天,有人告诉你结果。等待这件事没有技术含量,也不需要你聪明;它只要求你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还得坐着,不倒。
第四件,是他自己想做的。
那天回到公寓,他找出一张白纸,要给这份账算一个说法。用他最熟练的那个办法。
他两年多里列过几百张表,格式熟得不能再熟。可这一次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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