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谁在半夜默背圣贤书压制悸动?

    第9章 谁在半夜默背圣贤书压制悸动? (第3/3页)

肚皮是暂时保住了,但这身子骨实在娇气,底下的木板硬得像块生铁,碎稻草垫子早已被压得结块成渣,薄薄一层根本挡不住木料的硬度,翻个身骨头缝都在隐隐作痛。

    前世能有个干燥避风的窝棚睡觉就算走运,但眼下就断没有继续遭罪的道理。

    饭吃饱了,下一步就得把这四面漏风的破土房收拾妥当。

    等明天摸清那几亩沙地的底细,把木系异能渗透进土里催出收成,换了银子,第一件事就是去镇上扯十斤新棉花,铺一层厚实的褥子,再打一张结实的阔木床。

    既然要过日子,就得一步步往舒坦里折腾。

    程安安合上眼,呼吸渐渐变得深长均匀。

    躺在外侧的陈清书却毫无睡意。

    被褥间散发着阳光晒透的麦秸气味,还混着身侧女子身上若有若无的青草药香。

    女子每一次呼吸的起伏,似乎都能带起空气中极微弱的颤动。

    陈清书的人生里,除了年幼时依偎在母亲怀中,从未与任何人同榻而眠过。

    他死死攥着蜷缩在袖口里的五指,强迫自己眼观鼻、鼻观心,在心里默诵圣贤文章压制狂乱的心跳。

    可只要眼皮阖上,白日里的景象便如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里翻江倒海。

    女子单手抡起生锈的卷刃柴刀,刀刃过处木屑横飞。

    她一脚踹烂陈老大家沉重的大门,当着全村老少的面,把仗势欺人的恶霸大伯像拎鸡崽一样倒吊在老槐树上。

    族人欺他孤寡无援,邻里笑他百无一用,母亲为了供他读书生生熬瞎了双眼,冬儿饿得只能喝井水充饥。

    所有人都在劝他忍,劝他以德报怨,劝他退一步海阔天空。

    只有今晚,这个突然闯入他家门的女子,把白面饼塞进他饥肠辘辘的手里,当着满屋昏暗的灯火,指着他的脊梁骨,说他是十万人里挑一的脑子。

    她说她赌他赢。

    三十两白银,那是陈家砸锅卖铁三辈子也凑不齐的天文数字,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揽到了自己的肩上。

    陈清书偏过头,借着清冷的月光,看着里侧那个纤瘦却沉稳的背影。

    叫我娘子!

    女子清亮的声音再耳边回荡。

    陈清书猛地收回视线,在幽暗的夜色中闭上了眼睛,紧绷的脊梁慢慢松缓下来,

    明年的秋闱乡试,他便绝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