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情人节(五)
后日谈:情人节(五) (第3/3页)
「可我见你的时候就是这种印象啊。」顾秋绵一板一眼地说,「你看,刚转学到岛上的时候,我们同一天入学,那时候我问你班长是谁,你怎麽说的?
「我怎麽说的?」张述桐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没错。」
「我当时真不知道。」
张述桐依然没觉得这样回答哪里有错。
「切。」
「那我该怎麽说,「微臣真的不知道?「」
「你应该看到我就忽然愣住,然後傻乎乎地问,我们是不是从前见过」!」
「这和你的问题有什麽关系?」张述桐傻眼道,「你自己的记忆不也混乱了?」
「但我好歹还记得一点,不像某个人忘得一乾二净,我当初为什麽不问别人就问你?
谁关心班长是谁,我连校长是谁都懒得管,」顾秋绵瞪眼道,「你怎麽就不想想不想想?
嗯?」
「————我这人比较高冷。」
顾秋绵白他一眼,忽然一笑:「那我现在告诉你,」她对着张述桐的耳朵吹了口气,快要趴在他的肩膀上,「我那时候就是在向你主动搭话嘛。」
张述桐的身子僵了一下。
可他举手投降了顾秋绵还在乘胜追击:「还有从前去公园的时候,每次过家家的时候你都嫌麻烦,我哭了你都不会哄我一下」」
。
「不是说了不再提其他时间线的事了麽————」张述桐弱弱地提醒道,「小心另一个时空的你又出现了。」
他还记得来青少年宫的真正自的,无非是做一些心理上的暗示,他眼前的世界才是自己真正生活过的世界。
「也对。」顾秋绵愣了一下。
「其实你才是高冷的那个吧。」张述桐岔开话题,「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岛上,我差点被狗咬伤那次,我还记得後来没拿稳相机,你一把抓住带子,让我少给你添麻烦。那时候和你说话感觉自己呆头呆脑的。」
「你本来就是呆呆的,不过我自己也觉得陌生,」顾秋绵沉默了一会儿,「於事实而言那是我的人生,可在现实的层面上,那不过是一段刚进入脑海不久的记忆,你知道麽,这麽多年我一直把雕像里看到的世界当成了真正的过去。」
「可能我潜意识里也是这样想的,那个顾秋绵才会出现吧,」张述桐看向了琴房里的镜子,自言自语道,」可要是把它们排除在外,好像什麽也找不到了。」
正如昨晚他在公园里漫无自的地走了几个小时,可那时候自己怎麽能想到顾秋绵居然会在青少年宫里学琴呢?
这里距离张述桐家的小区其实并不算远,很久以前他从这座建筑前经过的时候,偶尔抬起头,有没有注意到一个正在四层的琴房里按着琴键的女孩?
他对眼前的顾秋绵的了解,究竟有多少?
「但很难找到,对吗?」顾秋绵顿了顿,「仔细想想,在山洞那件事之前我们本就不认识,而在这个冬天以前也谈不上多熟悉。所以有时候我会想,其实那个过去也没什麽不好的。」
张述桐无奈地笑笑:「可是没办法,谁让这里才是我们真正生活的世界。」
说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有些冷冰冰的现实。
起码在这座城市,在他的童年,这条时间线上的张述桐和顾秋绵。
他们的人生在过去并没有任何交集。
「要跳支舞吗?
心顾秋绵忽然问。
「怎麽突然说起这个?」
「你不想创造点新的记忆吗?」
「新的————记忆?」
张述桐一愣。
「是啊,其他时间线上的顾秋绵绝对没有和你一起经历的记忆。」
「这麽肯定?」
「因为我跳得很差,应该不太好意思邀请人一起跳舞。」
说话间顾秋绵已经勾下鞋子,只隔着一层连裤袜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踮着脚尖朝镜子走去,昂首直视着镜子中的自己,就好像回到了儿时。
张述桐下意识低下头,那架钢琴虽然落满了灰尘,可木地板被擦得闪闪发光,保养得当,他依稀从窗户上的GG上看到了「国际舞」的字样,想来如今仍然有孩子在这里学舞。
顾秋绵抬起腿,笔直地搭在了落地窗前的栏杆上。
「当初就是受不了这个,觉得太痛,才没有坚持下来,」她俯下天鹅般的颈子,直到指尖触碰到了足尖,「不过对保持体态有帮助,这些年还会练习压腿。」
真不知道她怎麽会心血来潮想到跳舞,可这一切又偏偏巧合适宜,等顾秋绵脱下了围币与羽绒服,张述桐才发现她今天恰好穿了一身短裙,跳起舞来不算碍事。
墙上的挂锺缓缓走动着,走廊里静悄悄的,阳光照进了青少年宫四层的某个房间,将整个地板铺成了金黄色。
顾秋绵撩起垂落在脸颊的发丝,回眸问:「一起治疗一下你那个病?」
「什麽治病?」张述桐又是一愣。
「当然是那个总喜欢沉浸在过去的毛病。」
顾秋绵热身完毕,利落地放下腿,将手背伸在了他的眼前,与其说邀请,更像是等待臣子行吻手礼的公主,举手投足间都是骄傲的气质:「现在,来跳支舞麽,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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