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情人节(终)(一万三千字)

最新网址:wap.88106.la

    后日谈:情人节(终)(一万三千字) (第1/3页)

    张述桐愣了一下,可顾秋绵已经先一步抓起了他的手。

    他觉得自己应该主动一点,可他根本没学过跳舞,就只好看着顾秋绵拿出手机,放起了一首歌。

    「是这样吗?」

    前奏响起,张述桐试着举起顾秋绵的手,想像着女舞者在原地旋转的样子,尽管他也分不清那是芭蕾还是拉丁舞。

    「你还想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胖子?」

    「这是探戈,跟我的节奏走。」

    头顶没有聚光灯,只有在光束中旋转的尘埃,眼前也没有观众,顾秋绵跟着曲子低声哼唱,用脚打着节拍。

    「抬手。」

    「哦。」

    「手臂不要这麽用力。」

    「好————」

    「想想看原始人吧,还没有舞蹈这个概念的的时候,一个人开心了就手舞足蹈,有心事了会挠挠脸扭扭身体,这就是舞蹈的雏形。

    张述桐笑了:「听上去不像原始人,倒像只很胖的蛹。」

    「随你怎麽想了,跳舞的时候可以盯着舞伴的脸,可以随着动作变换视线,但一定不要太把注意力放在外界,否则你连自己的状态都不清楚了。」

    「意有所指?」

    「你怎麽这麽多心眼,」顾秋绵翻个白眼,「是让你放松。」

    张述桐耸耸肩膀。

    他的身体不再那麽僵硬了,竟然开始跟上了对方的节奏,而且有模有样,室内没有暖气,天知道他的额头上是怎麽布满了一层汗水,不过他的肢体也渐渐协调起来,像是手臂的位置、脚步的节奏,还有————

    「你知不知道练舞的时候男生会故意踩掉女生的鞋?」

    张述桐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脚。

    「好了,」顾秋绵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而是打了个响指,逐渐地高昂的伴奏声中,她打了个响指,「三、二、一,预备」」

    「预备什麽?」

    可话音未落他就被顾秋绵推了出去,力道之大,让张述桐猝不及防地转了个圈,又被她稳稳拽住。

    「怎麽样?」

    现在他们面对着面,顾秋绵与他昂然对视,正逢舞曲迈入高潮。

    「虽然我不会跳舞,但是————」张述桐看了看那只揽在自己腰上的手,「是不是弄反了,这位先生?」

    他跳的似乎是女舞。

    顾秋绵不经意地点点下巴:「这样印象应该很深刻?」

    「我觉得可以浅显一点?」

    张述桐扭扭身子,感觉误上贼船应该是这个意思。

    「你学会了?」顾秋绵忽然问。

    「等等,还要来?」

    「刚才只是示范。」谁知顾秋绵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当然,换你!」

    他们的舞步一刹那发生了变化,张述桐下意识举起手臂,看顾秋绵在身前切出一条笔直的直线,同样是旋转,同样是将木地板踢得噔噔作响,可相比之下张述桐就像一只笨拙的企鹅。

    顾秋绵旋转360度以後仍没有停下的迹象,可她不是转昏了头,反而扬起天鹅般修长的脖颈,飞扬的发丝飞快地扫过人的鼻尖,一圈、两圈、三圈————张述桐看得傻眼,心说这和「跳得不好」哪里沾边?

    现在张述桐眼里是她、身边是她、镜子中也是她,好像到处都是她那让人眼花缭乱的身影,伴奏声逐渐昂扬,他刚刚可没发现这是首如此激烈的曲子,似乎要这麽雄赳赳地走向尾声,顾秋绵的舞步亦然,张述桐心里忽然一跳,看向窗外,他还记得他们来到青少宫时不过七点出头,一天中最宁静的时刻,可谁能想到一个女孩在这间陈旧的舞室里翩翩旋转?裙摆如绽放的花朵?

    其实美好的事情一直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你发现了,就叫做记忆。

    与此同时他感觉手臂猛地一沉,顾秋绵那绽放的裙摆随之收敛,最後一瞬她倚在张述桐的臂弯里,腰肢後仰出惊人的弧度。

    一曲终了。

    音乐结束了,时间在这一刻仿若静止,顾秋绵仍然靠在他的怀里,落落大方地整理着凌乱的鬓角,何止高傲如公主,简直像一位女王。

    张述桐感觉着逐渐发麻的手臂,很想说凹造型的时候能不能先站起来?不光记忆深刻你的体重也挺深刻的。

    「拜托先站起来?」人在不敢说实话的时候一般会开个玩笑,「我都没手鼓掌了?」

    只是等张述桐低下脸去却愣住了,怀中的女孩脸蛋红扑扑的,红唇微微张开,逐渐粗重的气息吹在他的脸上,湿润又温暖的感觉。

    直到顾秋绵推开他的脸:「你身上的汗味好臭。」

    张述桐一下子回过神来,心想才怪,他早上出门的时候特意喷了点香水。

    他扶正顾秋绵的肩膀,谁知道她又不依不饶地贴上来,点了点不远处的椅子,好像是让张述桐抱她过去的意思。

    「臭就躲远点。」张述桐故意捏住鼻子。

    顾秋绵直勾勾地看了他几秒,忽然一瘪嘴:「我脚崴了。」

    张述桐微微张开嘴巴。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了,他小心翼翼地背起顾秋绵,很想弄清楚自己身上是不是有某种诅咒,崴脚的诅咒。

    「送你回家?」

    「不回,又不严重,去坐公交车吧?」

    「公交车?」

    张述桐觉得她的思维真是跳跃得可以。

    「是啊,我还没坐过。」

    「这个时间都是买菜回家的老人,很挤的。」

    「你笨,」顾秋绵敲敲他的後脑勺,「我没坐过公交车代表什麽?」

    「代表你是大小姐?」

    ——

    张述桐懒洋洋地答道,他们走出青少年宫,不算暖和也不算刺骨的风吹拂在脸上,连人的语气都会放缓。

    「代表你也没和我一起坐过公交车,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

    张述桐愣了愣,差点说这不就是脑筋急转弯,弯还挺大,可转念一想也挑不出什麽毛病。

    如果说人的大脑是一块磁碟,那麽今天是他第二次写入新的内容了。

    所以他们并肩坐在公交车上,望着窗外发呆。

    「在想什麽?」

    「那朵云好像一只羊。」

    「那你看那根电线杆是不是根木头?」

    张述桐晃了晃手,是说不过她所以投降的意思。

    公交车上一般有一个很黄金的位置,後门的第一排座,因为前面没有其他座位,双腿可以伸得很长,遇上新一点的车子,窗边还有栏杆可以搭手,张述桐将这些经验传授给顾秋绵,被她兴冲冲地拉着坐了过去,可他们运气不太好,或者说张述桐漏掉了一点,公交车的黄金位置,往往是司机放污水桶的位置,鼻腔里隐隐弥漫着难闻的味道。

    没体验过的事情和值得体验的事情不划等号。

    几分钟後张述桐脑海中蹦出这样一句话。

    很久之前他是有过类似的想法,随便走上一辆公交车,最好选途径站点最多的那种,从闹市到乡野,一路坐到终点,可那时候他能出门的时间只有晚上,公交车早已停运了,便只剩下浓浓的遗憾。

    这算不算一个长久的心愿落地?

    张述桐出神地想,在岛上的时候倒是没少坐过公交,可小岛太小,走在哪里都是满目的湖光。

    然而等真的坐在了这里,在意的反而不是沿途的景色,他悄悄打量着顾秋绵的侧脸,打定主意如果从她脸上看到失望的表情,就拉着她在下一站下车。

    事实证明公交车没有什麽好体验的,座椅很硬,车厢也有些旧了,塑料的把手与椅面已经包了一层灰黑色的壳,他们还需要将窗户推开一条缝才能挥散污水桶的异味,没过一会两人就把脖子缩在了衣领里,值得体验的事情很多,对顾秋绵而言没必要选在这里。

    「又在想从前的事了?」

    张述桐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你才是蛔虫呢。」

    「有这麽明显吗?」他纳闷道。

    「不许想了,不然我的脚不是白崴了?」

    「也不是故意去想,」张述桐只好说,「莫名其妙就蹦出来一些事情。」

    「心思细腻?」

    「多谢夸奖。」

    「你小心她也莫名其妙蹦出来。」顾秋绵板着脸警告道。

    张述桐连忙甩甩头。

    他记起今天其实是有一件正事如果顾秋绵的办法真的管用的话—开始他还没怎麽听懂,後来才想明白,如果还是拿大脑像是磁碟的比喻来说,那他需要做的就是不停往里面写入新的数据,直到旧数据被彻底覆盖。

    可一个人的脑容量究竟有多大?记住的事情要过多久才会忘记?张述桐想不出答案,便不再去想。

    他很快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远比发呆有趣。

    顾秋绵问他无不无聊,他回答说还好,顾秋绵便说我们乾脆一路坐到终点站吧,看看能到哪里,我很久之前就想试试了。

    张述桐没说还说你不是蛔虫,而是指了指司机,小声告诉她钱不够了。

    「不是只要一块钱吗?」

    「坐到终点站不够,我记得————反正小时候是一块钱坐五站,不知道现在涨没涨价,」他又指了指司机,「你看,人家老是盯着我们看。」

    其实是看後门。

    顾秋绵立马皱起眉毛,小声说:「可我零钱不够了,那该怎麽办呀?」

    天知道大小姐身上居然没有零钱,他们坐公交车的硬币,还是早餐的找零。

    「凉拌,」张述桐也小声说,「除非逃票。」

    「逃票?」顾秋绵小脸蒙上一层愁容,「被发现了好丢人。」

    「是啊是啊,下车去换零钱也很麻烦,」张述桐也发愁道,「要不你去找司机说,你是第一次坐公交,通融一下?」

    「我刚才数了数,坐到终点站还需要十站,我们两个正好四块。」顾秋绵的声音更小了。

    「你的意思是把一整张百元的钞票塞进去?」张述桐忽然意识到坐在自己身边的是花钱不眨眼的主儿。

    「我的意思是,我包里正好还有两块钱。」顾秋绵眨了眨眼。

    张述桐愣了一下。

    只见顾秋绵站起身子,头也不回地朝车头走去,叮当两声清响过後,两枚硬币被她乾脆地塞进了投钱罐。

    顾秋绵朝他挥挥手,手放在嘴巴上呈喇叭状:「桐桐!你快下车换钱,我在终点站等你!」

    一瞬间车厢内的目光都向张述桐袭来。

    「我————」

    顾秋绵吃惊道:「你要逃票吗?」

    他在司机颇具威压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车头,将兜里最後两枚硬币塞了进去。

    「没空调,一块。」司机没好气地说。

    「————我坐十站。」

    被人彻底当成白痴了。

    最後他们又回到座位上,并肩发着呆。

    顾秋绵有点岔气,笑的:「是不是很深刻的记忆?」

    「很深刻。」

    「把我当成路青怜同学了,很好骗?」

    「呃————」

    不等张述桐说话,顾秋绵就恶狠狠地在他手背上捏了一把:「说了不许乱想!」

    路青怜和小顾秋绵究竟有什麽必然的联系?

    一路上张述桐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好吧,不开玩笑地讲,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另一件事上,等公交车驶入市中央,高架桥遮挡了视线,张述桐便从车窗外收回了目光,车头的液晶屏里放着GG,以往都是些保健品和感冒药的GG,不知道为什麽突然出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东西,一男一女握着一块巧克力,从中间掰开,喂到对方嘴里,背景是满溢的粉红色气泡。

    原来今天还是一个有些特殊的节日,在这一天里连GG都会变成粉红色。

    他看着顾秋绵膝盖上那条蓝色格子的围巾,思考着自己该准备点什麽。

    项链吗?送过了。鲜花?太普通。蛋糕?为什麽会想到蛋糕上去?

    衣服?尺码是个问题。

    由此可见围巾作为礼物的确不错。

    「情人节啊。」顾秋绵自言自语道。

    「嗯————哦。」张述桐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巧克力的GG。

    「有部电影,要看吗?」

    「哪部?」

    「情人节上映的当然是言情片,芷若昨天去看了,眼睛都哭肿了。」

    「听上去好苦情。」

    「那叫虐恋,是悲剧。」

    「情人节放这种电影真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吗?」

    「听芷若说还是很浪漫的,除了结尾有点催泪,还说电影最後有一个彩蛋,当时她擦着鼻子都准备走了,结果银幕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样子,拱桥似的,你猜是什麽?」

    「拱桥?鹊桥?」

    顾秋绵哼了一声:「是情侣紧握的手,你看,是不是看上去很像,」她双手比划了一下,「最开始是一双大的,後来又出现了很多双小的,芷若原本觉得这麽多手当彩蛋是不是有点瘮人,回头一看,原来全是後排举起的手。」

    「怪不得眼睛哭肿了。」张述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完电影还要被虐一遍。」

    顾秋绵没接话,只是眯起眼笑:「你晚上要不要也去被虐一下?」

    「你准备纸巾?」

    顾秋绵瞪他:「我准备爆米花。」

    爆米花也是花。

    张述桐莫名想到了这麽一个冷笑话。

    当闹钟响起的时候,顾秋绵轻轻揉了揉眉心,公交车已经停下多时了,到处静悄悄的,停车场被落叶铺满。

    终点站是一个公园,她去问了司机,要凑够人数才会返航,所以有充足的时间在车上休息,当然,就算车子现在走了,那除了跟着回去也没有办法。

    耳边响起了一阵轻轻的鼾声,顾秋绵看了张述桐一眼,将闹钟关上。

    真没想到他还定了闹钟,是担心两人一起睡过站吗?还是担心到了终点站还打着呼噜会有些扫兴?

    她无聊地拿起张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