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席次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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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席次之争 (第1/3页)

      柏长青听了东方逸的话,默默地点了点头,东方逸接道:“季东平这个人,凡是南七省中的江湖朋友,大家都听过他的事迹,此人出身排教,却以行为不检,被排教中现任掌教的师祖逐出门墙,也不知是甚么原因,当时排教掌教并未追回他的武功。”他顿了顿,接道:“以后失了管头,更是毫无忌惮,仗着一身不俗的武功,竟成了三湘地区的地头蛇,连排教掌教,也只好眼开眼闭,对他莫可奈何。”

    因为现任排教掌教吕剑正与衡山派的掌门人无为真人并坐客席首座,所以东方逸这一段话,说得非常低,低得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

    柏长青剑眉一轩道:“三湘地区,多的是铁铮铮的奇男,热血好汉,为何却任他横行霸道,茶毒桑梓……”

    东方逸道:“老弟,季东平这人,一身武功,已尽获排教真传,而且他天资甚佳,可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兼以平日又肯用功,以致久而久之,不但本身功力与日俱增,而且兼擅各门各派的部份绝招,最近这十多年来,‘青面狼’季东平这个名号,在南七省的武林中,也相当响亮了哩!”

    柏长青方自嘴唇一张,东方逸却又立即接道:“同时,据说此人自出道以来,还不曾有过败绩,一般武林同道,即碍于排教的面子,又顾忌他那高深莫测的武功,自然没人多管闲事,而如此一来,也就更加养成了他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气焰。”

    柏长青“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微微一顿,又注目问道:“东方老人家之意,是……”

    东方逸神秘地笑道:“老弟,到时候我再以传音功夫通知你。”

    柏长青蹙眉问道:“是否该先跟吕掌教打个招呼?”

    东方逸摇摇头道,“不必了,排教不会过问他的事情的。”

    顿住话锋,微微“咦”了一声道:“怪了,怎么还没来?”

    话声刚落,只见林大年一个人快步走了进来,向东方逸躬身道:“副座,他不肯进来。”

    东方逸讶问道:“这话怎么说?”

    林大年苦笑道:“副座,他的话,属下不便转达。”

    东方逸淡笑道:“不要紧,你只管照实复述,我绝不见怪就是。”

    林大年挣了挣,才讷讷地道:“副座,他说你这名号……不见经传,既然忝为今天这盛会的主人,就该……亲自去恭迎他才对。”

    林大年转述这几句话时,不但他自己捏着一把冷汗,连坐在客位首座上的排教掌教与衡山派掌门人,也不由为之脸色一变。

    但出人意外的,东方逸却毫不以为忤地微微一笑道:“对!他说的是实情,应该由本座亲自去恭迎他才是。”

    说着,已站起身来,向首座的吕掌教与无为真人微微点首道:“老朽前往恭迓一位贵客,暂时少陪了。”

    说完,也不等对方答话,立即偕同林大年向大厅外走去。

    并坐客席首座的无为真人与吕掌教,是一位四旬左右的全真与三十上下的壮年人。

    当入席之初,尽管东方逸仅将柏长青向这两位贵宾,含含糊糊地介绍了一下,但柏长青那非凡仪表,与如玉丰神,太引入注目了,尤其他是陪着东方逸,坐在主位的首座上,因此更引这两位贵宾的注意。

    这时,那位排教的掌教吕剑,一见东方逸已离座,不由试探着注目含笑问道:“请问柏少侠与东方副总局主,是怎样称呼?”

    这话,等于直接查问柏长青的来历身份,尽管问话的神色与方式,都非常友善客气,但在习惯上说来,是并不太礼貌的。

    但柏长青却似乎根本没想到这些,只是淡淡一笑道:“东方副总局主称小可为老弟,小可称他为东方老人家。”

    吕剑一怔道:“难道柏少侠并未在四海镖局任职?”

    柏长青道:“是的,东方老人家虽有意栽培,但小可以兹事体大,需要慎加考虑,尚未应命。”

    无为真人精目深注地接问道:“柏少侠令师是那位武林高人?”

    柏长青正容道:“先师‘天虚我生’,二十岁起,便很少在江湖走动,所以掌门人恐怕没听说过这一个名号。”

    无为真人点点头道:“是的,贫道没听说过,不过天下之大,多的是淡泊名利,不求闻达的异人,令师能调教出柏少侠这等出色弟子来,当是一位绝代高人了!”

    柏长青谦虚地笑道:“先师委实算得上一位绝代高人,但小可却是惭愧得很,所学尚不及先师十之二三。”

    无为真人笑道:“柏少侠忒谦啦!”

    微顿话锋,神色一整道:“据贫道亲察所得,柏少侠神仪内蕴,肤泛宝光,必然曾获旷代奇遇,目前并至少已具一甲子以上的修为。”

    柏长青心中暗道一声道:“牛鼻子好敏锐的眼光……”

    但他口中却淡笑道:“这回,恐怕掌门人看走眼啦!”

    排教掌教吕剑适时岔开话题道:“柏少侠,方才东方副总局主是否有意请柏少侠援手,挫挫那位‘青面狼’的骄气?”

    柏长青微微一楞道:“吕掌教好精湛的功力!连方才那么低微的对话,都听清楚了。”

    吕剑微笑道:“柏少侠,那无关武功,柏少侠该听说过,排教中,除了武功之外,还有一点不登大雅的小玩意。”

    吕剑口中这“不登大雅之堂的小玩意”。自然指的是该教的法术这类。

    这些,柏长青从小就由他那位“贾伯伯”口中听说过。

    据说:湖南的排教,当创立之初,乃是以法术为主,武功为辅,嗣后,历代迭有变更,那就是武功逐渐增加,而法术却逐年失传,到目前这一代,该教的武功,已可与当今八大门派一较雄长,但对那历代相传的法术,却除了真正驾驶木排所必须的一些小法术之外,几乎已全部失传了。

    当下,柏长青淡笑道,“哦”了一声说道:“原来如此。”

    吕剑面上神色一整,接道;“柏少侠,待会如有出手机会时,请不必顾虑他过去与排教渊源,尽管放手……”

    说到这里,刚好东方逸与林大年二人已率着一高—一矮两个华服人走进厅来。

    吕剑咽下未说完的话,柏长青却向着吕剑会心的一笑之后,举目向那两个华服人打量过去。

    只见为首一人,年约六旬,斑发,长髯,身材高大,面色青惨,外表上却是道貌岸然,—付旁若无人的姿态。

    有这青惨面孔为表记,当然,此人就是业已名满南七省的“青面狼”季东平了。

    至于那矮的一个,其实此人并不算矮,不过与那高大的“青面狼”季东平走在起,就显得矮小了一点。

    他,年约三旬,有着一张五官端正,细皮白肉的面孔,从外表看来,也并不可憎。

    当这一行四人走近首席时,东方逸跨前一步,向着吕剑下首的两个空位摆手肃客,说道:“季老哥请!”

    季东平目光朝无为真人和吕剑二人脸上一扫,仰脸漫应道:“那两个坐在首席的是甚么人?”

    东方逸道:“那是衡山派掌门人无为真人,和排教的吕掌教。”

    问话的是明知故问,答话的,却也煞有介事似地故意扬声作答。

    季东平仰脸如故,冷哼一声道:“东方兄要我坐在那儿?”

    东方逸道:“自然是这空位上啊!”

    季东平下巴一收,双目中寒芒电射地凝注东方逸,冷冷地道:“东方兄要我坐在两个后生小辈的下首?”

    那无为真人与吕掌教,毕竟不愧一派宗师,对季东平这种极度轻蔑的话竟置若罔闻地谈笑自若,并频频互相碰杯。

    倒是其他席位上的客人,一见眼前这场面,心知热闹而精彩的节目即将上演,不由不约而同地一齐将视线投射过来。

    东方逸正容答道:“季老哥,他们二位是一派宗师,这场合,可并非以年龄辈份……”

    季东平冷然截道:“东方兄,你对我季东平的为人,总该有个耳闻!”

    东方逸笑道:“是是,季老哥大名,早巳如雷贯耳。”

    季东乎道:“既然知道我的脾气,那你还拿这些甚么捞什子的一派宗师,来说个屁!”

    东方逸苦笑着扭头—声沉喝:“林分局主。”

    林大年应声躬身道:“属下敬候吩咐。”

    东方逸沉声接道:“吩咐卜去,立即再排一个首席客席。”

    林大年恭声笑道:“属下遵令……”

    季东平摆手接口道:“慢着!”

    东方逸讶问道:“季老哥还有何见教?”

    季东平注目问道:“东方兄这增设的首席客席,是为谁而设?”

    东方逸一本正经地道:“当然是为你季老哥这位特别贵宾而增设啊?”

    季东平冷笑一声道:“我还以为你是为他们两个增设的呢?”

    东方逸蹙眉苦笑道:“季老哥,可得多多谅解本局的处境。”

    季东平双眉一挑道:“我季东平老粗一个,不懂得甚么江湖礼数,也不知道谅解别人的苦衷,我只知道我自己想怎么做,谁也不能阻止我!”

    东方逸注目问道:“那么,季老哥想要怎么做法呢?”

    季东平仰脸漫应道:“叫那两个甚么一派宗师让位。”

    东方逸苦笑道:“季老哥,你这是存心教我为难了。”

    季东平冷冷一哼道:“算是存心教你为难吧!”

    东方逸依然苦笑道:“季老哥,你该知道,路要让一步,味要减三分。”

    季东平漫应道:“东方兄懂得不少,那你又何妨多让一步。”

    东方逸还是苦笑道:“季老哥该明白,我已经让得太多了。”

    季东平道:“可是,事实上我并不承情。”

    东方逸道:“季老哥,今天是本局开幕吉期,务请看小弟薄面,将就一下,改天由小弟专程负荆请罪如何?”

    季东平笑道:“东方兄本来无罪,又何须负荆,你只要叫他们两个让位,不就得了么?”

    东方逸再度苦笑道:“季老哥,除了要他们两位之外,别无商量的余地了?”

    季东平道:“不错!季某人说的话,一向不容许还价。”

    东方逸脸色一沉道:“季老哥是蓄意找本局的碴儿?”

    季东平道:“是又怎样?”

    东方逸冷笑一声道:“便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气,季老哥,我提醒你一声,东方逸的耐性并不怎么太好呵!”

    季东平也冷笑一声道:“原来你也有三分土气,我还以为你连泥人也不如哩!”

    东方逸霜眉一挑道:“那么,你划下道来吧!”

    这时,那客席首座上的无为真人与吕掌教二人已相偕站起,由无为真人发话道:“东方兄不必为区区席位引起干戈,贫道与吕掌教自动让位……”

    东方逸摇手截口道:“两位掌门人请坐,东方逸可以溅血横尸,但绝不能让四海镖局的人失礼!”

    无为真人与吕掌教互望一眼,摇摇头,只好重行入座。

    季东平却冷然一晒道:“这话才算有点男子汉的气概。”

    东方逸挑眉沉声道:“季老哥,东方逸再说—句,请划下道来!”

    季东平淡淡一笑道:“对付名不见经传的人,我根本不屑出手,还有甚么道可划的。”

    扭头向他身边的壮年人一声沉喝:“乖徒儿,先去领教这位东方副总局主的不传绝艺!”

    原来这位华服壮年人,还是他的徒弟。

    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那华服壮年人一声恭诺,二话不说,欺身扬掌,左掌“孔雀开屏”,右手“呼”地一拳,迳行擂向东方逸的前胸。

    —招两式,而是分属于两个名门大派的武功,“孔雀开屏”,是青城派的“百禽学法”中的精妙绝招,而那一拳却赫然是少林派的百步神拳。

    别瞧这华服壮年人年纪才不过三旬左右,但这两招分别属于两个派别的武功,在他手上使将起来,不但尽获该一招—式的神髓,而且势沉劲猛,俨然名家风范,论身手,足可列入一流高手之中。

    首座上的无为真人与吕掌教,也为之悚然动容。

    可是他所遇上的对手,实在太高明了,但闻东方逸冷笑一声:“米粒之珠,也放毫光!”

    身形纹风未动,右掌疾如电光石火地一闪而回。

    虽然仅仅是那么飞快地一闪,但那华服壮年人却如中了邪似的,依然是一幅扬掌进击的姿态,却已无法动弹了。

    东方逸轻描淡写地露的这一手,不但全厅普通江湖豪客,没人看出他是何种手法,连那一派宗师的无为真人与吕掌教,以及气焰万丈的季东平,也好像没瞧出甚么名堂来,而一齐蹙眉注目,默然不语。

    只有柏长青,见状之下,不由心中一动,而星目中异彩微闪,但他这种异样的神色,也仅仅是那么飞快地一闪,纵然有人注意他,恐怕也瞧不出来。

    大厅中,寂静了刹那之后,季东平才冷笑一声道:“好身手!值得老夫出手一搏!”

    话声中,全身骨节一阵爆响,右掌已徐徐提起。

    东方逸一声沉喝:“慢着!”

    季东平嗔目怒叱道:“怎么?你老儿怯场了?”

    东方逸微微一哂道:“由徒知师,你老儿的玩艺必然也高明不到那里去,所以老夫不屑出手。”

    季东平直气得须发猬立,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东方逸却向着柏长青嘴唇一阵翕张,只见柏长青脸含微笑,连连点首。

    季东平不愧是老江湖,一度被气得失态之后,立即猛吸一口清气,强行抑平心中的愤怒,显得平静如常地冷然一哂道:“东方老儿,你这藉口固然是漂亮得很,但此时此地,恐怕由不得你……”

    东方逸淡笑着截口道;“你老儿要打架,自然有人奉陪,也必然会令你口服心服。”

    不等对方答话,目光移注柏长青道:“柏老弟,有兴趣活动一下筋骨么?”

    柏长青含笑起立道:“固所愿也,只是不知这位季老人家,肯不肯赐教?”

    东方逸笑道:“这个么,老弟尽管放心,老朽也不妨借用季老儿自己说过的话,恐怕由不得他!”

    季东平目光向柏长青一扫,然后移注东方逸,冷冷一笑道:“东方老儿,你自己既然怯场,尽管叫那两个让位就是,今天因为是正月初一,我季某人特别破例,不为已甚,可是如果你教这么个胎毛未褪,乳臭未干的娃儿,代你出场,嘿嘿嘿……你东方老儿能忍得下心么!”

    东方逸冷冷一哂道:“季老兄,话别说得太满,你该懂得‘自古英雄出少年’这句话的道理……”

    季东平截口冷哼一声:“屁的英雄出少年,好!你既然忍得下心,老夫成全他就是!”

    扭头向柏长青喝道:“不知死活的小子,你过来!”

    柏长青潇洒地向前迈出三步,与季东平相距八尺,就在酒席间的通道上对峙着。

    这两人,一个如玉树临风,一个像半截铁塔,形成强烈的对比,不明就里的旁观群豪,都不由暗中为柏长青捏一把冷汗。

    东方逸抬手凌空解了那华服壮年人的穴道,道:“年轻人站到一旁去!”

    然后,目注季东平道:“季老儿,咱们先睹点东道。”

    季东平目光炯炯地在柏长青的脸上扫视着,口中却漫应道:“你说吧!”

    东方逸道:“如果我这位柏老弟败了,我这四海镖局的副总局主让你来干。”

    季东平笑了笑道:“你这副总局主之位,老夫一点也不稀罕,只要你叫那两个让出首座就行了。”

    东方逸笑道:“如果你老儿败了呢?”

    季东平仰首狂笑道:“我败了?哈哈哈……东方逸,你听清楚,如果我季东平败在这小子手下,我愿终身为奴,以主人之礼伺候他!”

    柏长青方自剑眉一扬,东方逸已抢先说道:“这东道,你不是太吃亏了么?”

    季东平道:“谈不上吃亏不吃亏,本来,老夫争的就是那一个首座。”

    东方逸飞快地接道:“那么,丈夫一言,快马一鞭,好!两位开始吧!”

    季东平道:“不慌,老夫先要知道这小子的身份?”

    东方逸笑道:“这位老弟,姓柏,名长青,就是‘松柏长青’中的柏长青三字……”

    季东平不耐烦地截口道:“老夫须要知道的,是他的来历?”

    东方逸道:“这个么,柏老弟已被内定为本局总督察一职,不过,柏老弟尚未肯屈就,正由我东方逸情商中。”

    季东平注目问道:“他的师承呢?”

    这青面狼,敢情是被柏长青的安详神态,和东方逸那满有必胜把握的神情,弄得有点动摇,而不得不采取比较慎重的态度,竟详细追问起对方的来历来。

    东方逸淡淡—笑道:“柏老弟师尊,自号‘天虚我生’……”

    季东平冷笑接道:“甚么天虚我生,地虚我生,小子,老夫先让你三招!”

    此人真是妙得很!一听“天虚我生”这名号竟是名不见经传,又再度骄狂起来。

    柏长青朗朗笑道:“长者命,不敢辞,小可只好有僭了!”

    话声中,已轻描淡写地攻出三招。

    这三招,虽然都是最最平凡的招式,但却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妙用,如非柏长青仅仅是虚应故事而未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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