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席次之争

    第五章 席次之争 (第2/3页)

式用老,则这位“青面狼”,在已夸下海口的原则下,势非当场出丑不可。

    季东平双目中异彩连闪道:“果然有点门道,老夫算是不虚此行了!”

    扭头向东方逸道:“东方老儿,快叫人挪开席位,腾出场地来。”

    柏长青飞快地接道:“不必了!”

    季东于讶问道:“难道你打算换到大厅外去?”

    柏长青笑道:“非也!季老人家—代奇人,当知道‘纳须弥于芥子’的道理,是么?”

    季东平微微一楞道;“我懂得。”

    柏长青道:“基于上述原理,凡真正高手过招,虽方寸之地,也能回旋自如,既不受环境所拘束,也不致影响环境,对不对?”

    季东乎冷然—哂道:“你知得不少,进招吧!”

    柏长青道:“方才,小可已经有僭,现在理当由季老人家先发招。”

    季东平哈哈大笑道:“你小子比老夫狂得更厉害,看来今天老夫足遇上对手了。”

    神色—整,沉喝一声:“小子接招!”

    柏长青但觉眼前一花,对方的拳掌已挟着“嘶嘶”锐啸,交剪而至。

    招式的奇诡莫测,劲力之强,当真令人叹为观止,并且迫得通道两旁席位上的宾客,纷纷自动地退了开去。

    柏长青朗笑一声:“季老绝艺,果然不同凡响!”

    话声中,身形微侧,竟滑如泥鳅似的,由对方的指掌空隙中滑过,而且,于电光石火的瞬间,与季东平的身躯擦肩而过,到了对方的背后。

    此情此景,如果柏长青乘机反击,纵然有十个季东平也会躺下来了。

    季东平不是笨伯,他自然明白这道理,当下,他心中凛骇至极,也于诧异莫名中,霍然回身,注目沉声问道:“方才你为什么不接招?”

    柏长青微微一笑道:“投挑报李,小可也该礼让三招。”

    季东平这时的心情,可真是矛盾已极。

    依理,以他的身份而言,本该就此认输,可是,如此认输,又实在忍不下这口气。

    再打么,方才连对方的身法都没看出来,事实已很明显,多打一次,不过是多丢一次人罢了。

    正当他举棋不定,微一迟疑间,一旁的东方逸却披唇冷哂道:“季老儿,这架不打也罢,我看,还是请两位掌门人暂时委屈一下,将首座让出来算啦!”

    这是甚么话!以季东平的脾气,又是众目睽睽之下,他能忍得这—口气么?

    当下,他双目中厉芒一闪,冷笑—声道:“东方逸,别龟缩在一旁说风凉话,有种的,你自己出来!”

    东方逸摇手笑道:“谢了谢了!老夫鸡肋不足以当虎腕,还想多活几年哩!”

    季东平怒哼一声,目光移注负手含笑的柏长青,神色一整道:“年轻人,老夫说话不会转弯抹角,照说,方才我已经应该认输才对,但如此认输,输得有点不甘心。”

    柏长青心中暗忖:“此人虽然偏激了一点,但心性却不失为光明磊落。”

    心念电转,口中却朗声接道:“小可不至于如此狂妄,季老可以有权再战。”

    季东平道:“自然要再战,但老夫要求你取消那礼让的其余两招,现作十招之搏。”

    柏长青道:“小可遵命,季老请!”

    季东平正容道:“老夫有僭了!”

    话出掌随,刹那之间,两人已展开一场以快制快的龙争虎斗。

    季东平的招式,固然是集奇诡快速之大成,但柏长青的招式之快,更使人眼花缭乱,莫名其所以,不但是全厅群豪和衡山、排教两位掌门人没瞧出一点路数,即连那东方逸,也双目炯炯地凝视斗场,直皱眉头。

    这情形,很明显,东方逸也没瞧出甚么名堂来。

    这两人,在宽度不及二尺的酒席通道间恶斗,回旋之间,自然大受影响,以致季东平不时会碰上两旁的桌子和板凳。

    但柏长青的招式,和步法却是妙到毫巅地,拿捏得恰到好处,无论是避招和还攻,都巧妙地一一避开了两旁桌椅的羁绊……

    前五招,柏长青见招拆招,很轻松而巧妙地化解了。

    后五招,柏长青展开反击,迫得季东平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一连后退五大步。

    更妙的是,刚好在第十招上,柏长青轻舒猿臂,扶住季东平的左肩,低声道,“季老当心菜肴弄污了华服……”

    一阵春雷似的掌声,陡然爆开,使得整个大厅都起了震颤。

    季东平一张青脸窘成了猪肝色,羞愤交迸之下,猛然横心一甩右掌,企图乘柏长青疏神之下,将其立毙掌下。

    讵料他不甩臂还好,这一甩臂,竟感到全身真力好像被凝结了似的,根本不听他指挥了。

    柏长青微松健腕,在对方左肩上轻轻拍了三下,并含笑以真气传音道:“‘矮叟’朱诚在小可手中一招受挫,季老能支持十招,该足以自豪啦!”

    其实,季东平是否真能支持十招,他自己心中最是清楚不过。

    当下他怔了怔,才讪然一笑道:“丞相天威,南人不复反矣……”

    接着,退立三大步,撩袍向柏长青拜下道:“老奴季东平参见主人……”

    柏长青右掌虚空一托,一股无形潜劲,将季东平拜下的身躯,硬行托了起来,摇头笑道:“季老,这不可以!”

    季东平正容道;“主人,老奴当着济济群豪所说的,岂能不算数。”

    柏长青淡笑道:“季老,当时,小可可并没承诺啊!”

    季东平道:“不错,当时主人没承诺,可也并没反对,主人,老奴话已出口,绝不能收回,所以,不管主人肯不肯收留,老奴跟您是跟定的了!”

    柏长青望着东方逸苦笑道:“东方老人家,解铃还是系铃人,这问题,您可得给小可解决!……”

    季东平截口道:“主人,老奴服的是您,除您和您的尊长之外,其余任何人,老奴都不会买帐,所以,这问题东方老儿解决不了。”

    东方逸笑道:“柏老弟,你听到了?”

    柏长青正容道:“不管,这问题我不能承认!”

    东方逸沉思着道:“老弟,来个变通的办法如何?”

    柏长青道:“如何一个变通法呢?”

    东方逸道:“这办法叫做各行其是,那就是季老儿可以称你为主人,而你却不妨仍然称他为季老,怎么样?”

    柏长青苦笑不道:“这成甚么体统啊!”

    东方逸笑道:“这就是武林人的体统。”

    扭头向季东平道:“季老儿,这该成了吧?”

    季东平点点头道:“成,只要容许我认定这个主人就行了,其他一切,我都不过问。”

    东方逸道:“好!这事情就此一言为定。”

    目光移注柏长青道:“柏老弟,现在该谈谈咱们的问题了。”

    柏长青讶问:“咱们之间,没啥问题呀?”

    东方逸笑哈哈道:“怎会没有问题,方才,老朽已当着全厅贵宾,说明老弟已内定为本局总督察一职……”

    柏长青“哦”地截口道:“原来是这个。”

    东方逸道:“不错!就是这个,老弟,本局这总督察之职,地位仅次于副总局主,连总镖师也在节制之下,目前,此职暂时由老朽兼任……”

    柏长青再度截口道:“东方老人家,这总督察—职,地位既然如此尊崇,小可恐怕担当不了,有负老人家的殷望。”

    东方逸笑道:“老弟,以你老弟的机智武功而论,纵然将我这副总局主得职位给你,也还太嫌委屈啦!”

    柏长青道:“东方老人家过奖,使小可深感汗颜,但既承一再敦促,小可如果再要推辞,就显得太不识抬举了!”

    东方逸似乎没想柏常青的态度,会转变得如此之快,不由殊感意外,精目中异彩一闪道:“老弟算是已经答应屈就了?”

    扪长青正容答道:“原则上,小可已接受,只是此职非同等闲,总局主方面是否……”

    东方逸爽朗地大笑截口道:“这个,老弟请尽管放心,有关用人方面,我这副总局主至少可以当一半的家,总局主决不致有异议就是。”

    不待柏长青再开口,日光环扫全厅,震声接道:“诸位贤宾都听到了,柏长青少侠已慨允屈就本局总督察一职,这是本局的无上光荣,也是本局继开幕大典,与柏老弟和季老哥之间的武林佳话之后的另一件大喜啦,诸位,没入座的请赶快重行入座,今天,咱们当做竞日狂饮,不醉不休……”

    当夜上灯时分。

    柏长青与东方逸林大年等人正在后进的小花厅中品茗清谈间,柏长青陡地一挑双眉,紧接着,东方逸也微有所觉地双目中寒芒一闪。但他们两人还来不及采取行动,“嘶”声刺耳,一道乌光穿窗而入,“笃”地一声,一个黑忽忽的东西,紧钉在桌面上。

    林人年脸色变了一变及打量那钉在桌面上的东西,长身而起,即待穿窗而去。

    但柏长青淡淡—笑道:“不必了,人家至少已出两里之外啦!”

    林大年颓然一叹,东方逸却脱口惊呼道:“铁板令!”

    柏常青目光一瞥桌面上那黑忽忽的东西,只见那是一块三寸长,两寸宽,二分厚的铁牌,正面镌有一对栩栩如生的童男童女的半身像,反面却是一具琵琶,而且上面扎着—个纸卷儿。

    东方逸话锋微顿,一面伸手取过那纸卷,—面蹙眉自语:“准是昨晚那小子……”

    柏常青惊讶问道:“副座,铁板令是什么来历?”

    东方逸一面打开手中纸卷过目,一面漫应道:“铁板令的来头,大得很。”

    接着又冷冷一笑笑道:“果然是那小子。”

    柏长青道:“副座是说,昨晚那位想强取本局总镖师一职的年轻人,就是这铁板令的主人?”

    东方逸点点头道:“是,也不是。”

    柏长青蹙眉苦笑道:“副座这话,可将属下弄糊涂了,同时他送铁板令来是甚么意思呢?”

    东方逸将那已打开的纸卷递给柏长青道:“老弟先瞧瞧这个。”

    柏长青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如龙蛇飞舞地写着数行右军狂草:字谕四海镖局副总局主东方逸:本令主正追索一个心狠手辣,居心叵测,而武功奇高的歹徒,贵局新任总督察柏长青,武功来历,均甚为可疑,令到着即切实查明,并于本夜三更正,前往岳麓绝顶,向本令主缴令面陈一切!

    柏长青看完之后,不由冷笑一声道:“好大的口气!”

    东方逸道:“以铁板令主的身份地位而言,这口气倒也不算过份的夸大。”

    柏长青接问道:“铁板令主究意是何许人?副座今晚是否准备前往岳麓绝顶复命?”

    东方逸沉思着答道:“有关铁板令主的来意,说来话长,我想待会再说,至于今晚岳麓之行,自当准时前往。”

    柏长青讶问道:“小小—块铁板,竟有如此大的权威?”

    东方逸苦笑道:“休说我东方逸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就算是执当今武林牛耳的少林派掌教,甚至列名六句歌谣小的八位高人,也只有奉命唯谨的份儿。”

    柏长青摇头苦笑道:“武林中事,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微微一顿之后,又注目接问道:“那么,副座对属下的来历,准备怎样回报呢?”

    东方逸道:“当然是实情实报。”

    柏长青剑眉一挑道:“副座,您不妨如此告诉他,有甚么事情,可直接找我柏长青!”

    东方逸淡淡笑道:“这个,我会说的。”扭头注视了—下滴漏铜壶,接道:“目前,还有半个更次的多余时间,现在,先说说铁板令主的来历也好。”顿住话锋,注目接问道:“老弟,令师竟没向你说过铁板令主的来历?”

    柏长青正容答道:“说是说过,只是语焉不详,属下曾经说过,先师归隐时才二十岁,而他老人家飞升时却已是百龄以上的人了,所以,最近八十年以来的武林动态,他老人家可是隔膜得很。”

    虽然是满口胡言,说来却也条条是道。

    东方逸“哦”了一声道:“这就难怪了。”

    话锋微微一顿,淡笑着注目问道:“令师既然归隐之后,很少在江湖走动,而老弟你又出道不久,却怎会对各派武功,都那么熟悉呢?”

    柏长青暗骂一声:“好一只老狐狸……”

    但他口中漫应道:“先师他老人家虽然淡泊名利,不注意武林动态和江湖是非,但却是嗜武如命,较有名气的各门各派武功,却都曾下过不少的工夫,所以,属下才能对当今各派武功,有一个相当的概念。”

    东方逸笑道:“像令师这等武林奇人,也真是够奇的了!”

    微顿话锋,伸手一指铁板令主正面所镌的两个半身人像道:“老弟看到这两个半身人像么!”

    柏长青点点头道:“属下看到了。”

    东方逸接道:“这两个半身人像,就是当代武林至尊‘和合双童’也就是‘不老双仙’,同时也是这铁板令的主人。”

    柏长青“哦”了一声道:“怪不得副座您方才—见这铁板令,就断定与昨宵那上门寻事的年轻人行关。”

    东方逸道:“是的!因为那年轻人曾经露过‘不老双仙’的武功,而铁板令更是接踵而来。”

    柏长青接问道:“副座,方才属下问到那人是否就是铁板令主时,副座曾说‘是,也不是’,那又是怎么说法呢?”

    东方逸微笑地道:“照说,凡是一种令符,都是认令不认人,谁持有该令符,谁就算该令符的主人?这话对么?”

    柏长青默然点首,东方逸淡笑接道:“基于上述这道理,所以我当时说‘是’,至于那‘也不是’的理由,那是因为全体武林同道所公认的铁板令主是‘不老双仙’,现在明白了么?”

    柏长青点头道:“属下明白了,如果昨宵那年轻人真是‘不老双仙’的衣钵传人,而持有此令时候,那就算是名正言顺的铁板令主了,是么?”

    东方逸道:“那是当然的事。”

    顿住话锋,沉思着接道:“至于这铁板令的来源,那是因为‘不老双仙’最初行道江湖时,就是以—对卖唱的小情侣姿态出现……”他顿了顿,按道:“老弟该知道,一般伴奏的乐器如琵琶檀板之类,绝大多数都是木质……可是,当时这一对风尘侠侣所用的伴奏乐器,男的却是两片空的铁板,女的是—具风磨铜质的琵琶……”

    他略沉思,继道:“久而久之,‘铁板铜琶’,就成了这一对风尘侠侣的标志和绰号,侠踪所至,武林败类和江湖宵小闻风而逃……”

    柏长青截口问道:“副座,以后怎会没有提过‘铁板琵琶’的绰号号呢?”

    东方逸沉思着接道:“那人概是四十多年多年以前,西藏密宗联合天竺番僧人举侵袭中原武林,将当时的大好江湖,弄得乌烟瘴气,并几乎动摇了国本。当时,幸亏‘铁板铜琶’这对风尘侠侣,振臂一呼聚合武林同道,在洛阳北邙山麓展开—次正邪主力大决战,结果,‘铁板铜琶’大展神威,尽歼密宗与天竺的首脑,才使这场武林大劫得以消弭。当时,这对威震华夏的侠侣,虽然已是三十出头的人,但望之却仍如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所以,经过这—次大战之后,武林中各派首脑决议,铸成铁板令两枚,恭送他们夫归,尊之为令主,并贺号‘和合双童’与‘不老双仙’。从那次以后,‘和合双童’成了武林**同崇拜的至尊偶像,而‘铁板铜琶’这一绰号,也就没有再提起了。”

    这些,其实柏长青早就由他那“贾伯伯”的口中听说过,但他却装成听得不胜向往地道:“如此说来,那铁板令主倒是两位功在苍生的大大好人了。”

    东方逸道:“当然是大大的好人,否则,老朽岂会随便听他的支使。”

    扪长青俊眉紧蹙地道:“只是他怎会对属下怀疑呢?”

    东方逸略一沉吟道:“这个,这纸条上已约略提及,而老弟你昨晚又胜过他,这对于他的身份地位而言,当然不是一件小事,而偏偏老弟的师门又不为人所知,这些串连起来,就足以构成他对你得怀疑。”

    柏长青点头道:“这倒是实情!……”

    东方逸截口按道:“待会老朽岳麓缴令时,顺便叫问他,所追查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柏长青提道:“这倒有劳副座费神了。”

    东方逸笑道:“老弟你是什么话!咱们既然已成为一家人,你的事还不就是我的事么?”

    柏长青笑道:“只是属下刚蒙拔擢,尚未建分寸之功,却首先为副座带来麻烦,真是不安得很……”

    东方逸含笑截口道:“老弟,别酸啦!”

    目光再度一扫滴漏铜壶,伸手将铁板令揣入怀,正容接道:“时间不早,我该走了。”

    柏长青道:“副座,属下陪您一道去。”

    东方逸摇头道:“不可以,铁板令规矩极严,除指定之人外,绝不容旁人窥探……”

    话声中,人已穿窗而出。……

    风雪虽已停止,但岳麓山巅,却早已成了一片粉妆玉琢的银色世界。

    时正三更。

    岳麓绝峰一块积着尺许积雪的嵯峨巨石上,卓立着一位身材修长,白纱幛面,身著白色儒衫的怪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