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螺蛳回谷

    第二十二章 螺蛳回谷 (第3/3页)

而空,像一个怀春的少女,一脸的哀怨之色,双目泪水盈盈,神情凄怆至极,仿佛忘却了面对的一众群雄,更忘了适才的生死的搏斗。

    方古骧乘着此时,搭讪地上前道:“前辈!你好像有极为悲痛的遭遇,心事重重!”

    巫三姑强忍泪水道:“没有!我没有心事!”

    方古骧追问道:“怎会没有,人生的遭遇不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像我们,本来用不着闯入铁树沟,可是……”

    巫三姑一扬眉道:“真的!你们到此,为了何事?”

    这一句话,算点到了正题。

    方古骧焉肯放松,忙道:“找一个人。”

    巫三姑摇手不迭道:“铁树沟人迹罕至,哪有人,找人找到铁树沟来,简直是缘木求鱼,除了我,铁树沟没有第二个人!”

    方古骧却不灰心地道:“我们要找的人复姓司马……”

    不等他说完。

    巫三姑突然像大吃一惊地叫道:“司马?是不是司马刚?”

    此言一出,群雄不由全是一惊。

    他迈前一步道:“老人家,你认识司马刚?”

    巫三姑分明是连连摇头,但口中却道:“何止认识,司马刚算起来该是我的孙子辈了!”

    司马刚闻言,不由怒火中烧,大吼道:“老乞婆!你满口胡言乱语,疯了不成?”

    巫三姑不但不恼,反而狂笑不已道:“哈哈哈!你们不信吗?哈哈!要是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问司马刚,甚至把司马刚叫来,我与他当面对质!哈哈哈哈……”

    她的狂笑之声,四谷回音,群山响应,整个铁树沟几乎都有些儿震摇。

    方古骧心知其中大有文章,忙道:“假若我们把司马刚找来,你将如何?”

    巫三姑斩钉截铁地道:“我退出铁树沟,由你们在此占山为王!”

    方古骧不由好笑道:“不必,我们此来,乃是要找一个名叫司马玠的青年大剑客!”

    巫三姑闻言大声道:“司马玠!有的呀!”

    方古骧大喜过望,忙道:“他的人现在何处?”

    巫三姑淡淡地道:“走了!”

    方古骧一怔道:“走了!到哪里去了?”

    巫三姑楞楞地道:“替我去找司马刚去了!”

    司马刚在一旁又好气,又好笑,做声不得。

    方古骧搔搔乱发;又道:“司马玠真是答应你去找司马刚?”

    巫三姑十分肯定地不住点头道:“那司马玠很正振,他答应的话不会有错,一定能找到司马刚!”

    方古骧望望司马刚道:“你找司马刚有何事吗?”

    巫三姑道:“没有事,只不过是要看看他而已!”

    司马刚真是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

    他要揭开这个闷葫芦,大迈一步,走上前去,朗声挺胸道:“在下就是司马刚,在什么好看的。”

    巫三姑半信半疑地道:“你!你!你是司马刚?”

    司马刚大声道:“不错,长白山的‘铁掌金梭,就是在下!”

    此言一出,那巫三姑如同疯狂了一般,忽然双手一伸抱了过来,悲不自胜地叫道:“孩子!”

    她竟像分别多年的老母,看见爱儿归来一般,十分凄楚,十分伤悲,抱着司马刚,头也倒在他的怀里,半晌无法抑止。

    她这一哭,全把众人给哭糊涂了。

    不过众人因为听巫三姑说司马玠已走,并且答应巫三姑代她找司马刚,心知已绝无危险,所以也全都放下心来。

    眼前,只有把前因后果向巫三姑问明白,也就完事了。

    因为,大家索性让巫三姑哭个痛快。

    许久巫三姑终于忍住了悲凄,摸着司马刚的脸,爱不忍释地道:“孩子!你认识我吗?”

    司马刚胡里胡涂地摇摇头道:“不认识!”

    巫三姑道:“我就是‘铁树银花’巫三姑!”

    司马刚不由身子一震,疑信参半地道:‘哦!前辈!

    你……你就是‘铁树银花’巫……巫老前辈?“巫三姑道:“你不信?”

    “铁树银花”巫三姑,与司马刚祖父的一段恋情,以及“败血毒蜂”舍命殉情之事,司马刚完全知道,并且,他也对司马玠提起过。

    如今,他对巫三姑那头赛银的白发,也没有理由怀疑巫三姑的身份。

    他只有望着巫三姑道:“事隔六十年,你……你……”

    巫三姑幽然道:“山中无岁月,算起来,我是超过一百岁的人了!可是,我还不服老!”

    司马刚道:“老当益壮!像前辈这等高寿,实在是武林的人瑞,山川的灵气!”

    方古骧道:“适才前辈说司马玠已离开了铁树沟……”

    巫三姑点头不迭道:“他已离开两天了……”

    接着,便把自己为了寻找茴香草,要消除长白山顶的败血毒蜂。

    如何遇见了“八臂金刚”龙啸天。

    龙啸天有心拜在她名下,做记名弟子,要学她的“心灵十法”……

    龙啸天劝她出山谋取武林霸主,以及三天之前遇见了司马玠的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给众群雄听。

    一众群雄也为巫三姑的苦恋感到凄楚。

    巫三姑再三省视着司马刚,又仔细的看了看夏侯英,十分喜悦地道:“爱情很玄妙,当二人相爱时固然很甜蜜,当分别时,也有说不出的一种感受,你们要好自为之!”

    她缓走几步,拉起了夏侯英的手,十分慈祥地道:“适才毁了你的绸子,来,我补尝你一点点小玩艺!”

    说着,她凑在夏侯英的耳边,叽叽咕咕地道:“记好了,这是旷世无双的‘心灵十法’,若能全部领会,终身享用不尽!”

    接着,她把心灵十法的口诀,详详细细,一字一字的传给了夏侯英。

    夏侯英天资聪慧,功力又有根基,只听得通体香汗淋淋,受宠若惊。

    因为“心灵十法”的口诀,是她前所未闻的武林秘诀,旷世绝学,不由不专心一意的牢牢记下。

    巫三姑传完口诀,对司马刚道:“我没有见面礼给你,望你好生看待夏侯英姑娘,多多向她讨教!”

    夏侯英乃是性情中人。

    她一见巫三姑有他去之意,不由含泪道:“前辈!你……

    你要到哪儿去!“

    巫三姑指了指山坡前后道:“喏!这些都是茴香草,也是‘败血毒蜂’的克星,先前,一来我的功夫没练完,二则想看看司马的香烟后代!如今,两桩事都完成了!”

    司马刚道:“你打算回长白山?”

    巫三姑道:“先除毒蜂,再……”

    司马刚抢着道:“希望再回到‘司马寨’,我们会把你视为祖母一般孝顺!”

    巫三姑笑道:“有你这一句话,也就够了,人生就是一个‘缘份’,缘份未了,想不见也不可能,缘份若了,想再见也办不到!不必强求!”

    她一口气说完,又对一众群雄施礼道:“适才得罪,就此谢罪!”

    众人齐声道:“前辈哪里话来!”

    巫三姑道:“平日我已风干了很多茴香草,我去取来上路,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她说完,一手拉了司马刚,另手拉了夏侯英,恋恋不舍,泪水在眼眶内转个不停。

    许久她终于一撤手,点地弹身,一连几个闪跃,人已见不到影子。

    一众群雄原都是性情中人,见此情景,也不由全都黯然为之一叹,彼此默默无语。

    过了片刻……

    “醉金刚”方古骧打破沉寂道:“走的走了,我们又扑了个空,该怎么办?”

    淳于慈道:“司马大侠的安全无虞,事就好办了!”

    熊华龙道:“依我之见,司马玠必然先回‘潜龙古堡’,去找我们!”

    众人齐声道:“不错!”

    熊华龙又道:“可是,他找不到我们,必然赶到南岳!”

    阎亮不由道:“怎见得呢?”

    方古骧对熊华龙的看法,有同样的推测,因此说:“司马玠已知他是被古堡送往南岳,料定我们也到南岳去找他!他焉能不追去!”

    淳于慈道:“愚见以为,我们要是折回‘潜龙古堡’,必然又要扑个空!”

    方古骧颔首道:“对!司马玠不会在那儿死等咱们!”

    熊华龙又道:“我们也不必再赶回南岳!”

    方古骧道:“对!也会扑一个空,不但碰不到司马玠大侠,恐怕连‘南岳三神’也早已溜之大吉!”

    夏侯英道:“空讲什么,眼前我们该怎么办呀!”

    方古骧道:“我醉猫有一个分进合击之计!”

    于是,他分配着!

    王伯燕反回潜龙古堡。

    以防司马玠苦等,并料理古堡中事,然后率领五百手下,中秋以前,一定要赶到黄鹤楼会合。

    “铁树沟”石壁上留下字迹,以免司马玠担心众人的行踪。

    “笑罗刹”夏侯英与“铁掌金梭”司马刚双双赶返南岳,顺便探听诸葛兰与司马玠的信息,中秋以前赶赴黄鹤楼。

    其余的人依照老样子,分为中、左、右三批,向珞珈山进发,中秋节以前赶在黄鹤楼聚齐。

    众人都无异议。

    于是分批出发。

    **************司马玠当天离开了“铁树沟”,星夜赶回翼德祠,又找上了“潜龙古堡”。

    但是,他扑了个空。

    从“神偷”门下口中,得知群雄已赶往南岳鬼愁洞去抢救自己。

    因此,他并未耽搁,便向南岳进发。

    就在群雄离开鬼愁洞不久,他已到了。

    然而,由于“女天蓬”与龙啸天计骗了方古骧等到铁树沟。

    他们以为“铁树银花”巫三姑不但性情特殊,而且功力极高,原是他们“借刀杀人”的如意算盘。

    等到龙啸天赶回鬼愁洞,又一计议之下,生恐此计不成,群雄必然赶回南岳。

    因此,他们只有远走高飞。

    龙啸天又提出投奔“血光会”的办法。

    “南岳三神”无路可走,只好五人连袂,离开了南岳,赶向珞珈山。

    谁知,五人刚出鬼愁洞……

    那山涧的岩石之上,发出一声朗笑道:“鬼愁洞好难找,原来在这儿!”

    五人不由全是一惊,不约而同的向岩头看去。

    白衫飘飘,人如玉树临风,神采飞溢,原来是“玉金刚”

    司马玠. 龙啸天登时吓出一身冷汗来,低喊了一声:“糟了!”

    “女天蓬”的眉头一动,计上心来,也低声道:“不可力敌,看我的!”

    她说着,仿佛无事人儿一般,问道:“阁下莫非是‘玉金刚’司马玠?”

    司马玠道:“是的!你这身打扮,一定就是‘鬼愁洞主’人称‘女天蓬’的西门素娥了!”

    “女天蓬”大大方方地道:“不敢当!我正是西门素娥!”

    司马玠一式“鱼跃龙门”凌空起势,人已越过深涧,落在五人身前二丈左右。

    “女天蓬”西门素娥不等他开口,先发制人地道:“阁下久著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司马玠淡淡一笑道:“江湖人的抬爱!”

    “女天蓬”又镇定地道:“想不到今天的南岳,走了红运了!哈哈……”

    司马玠不由道:“此话怎讲!”

    “女天蓬”舌翻莲花,淡淡地道:“十二金刚的人来了一大半!岂不是风云际会,一时之盛!”

    司马玠正要打听群雄的下落,忙道:“都是谁?”

    “女天蓬”煞有介事地道:“先是‘粉黛金刚’诸葛兰!”

    这乃是司马玠最关心的一个人,因此,他先放下了一半的心,平静地道:“还有呢?”

    “女天蓬”微笑道:“然后是‘醉金刚’方古骧、‘矮金刚’欧阳高、‘瞽目金刚’‘神力金刚’……”

    司马玠不愿多噜嗦,忙道:“够了!够了……”

    “女天蓬”指指身侧的龙啸天道:“然后才是这位‘八臂金刚’,最后是你这位鼎鼎大名的‘玉金刚’!哈哈哈!”

    她娇声嗲笑,故意表示十二分轻松的样子。

    司马玠紧皱眉头道:“他们去了何处?”

    “女天蓬”神情一楞,装得十分像地道:“你没碰上?他们是去找你呀!”

    司马玠不耐地道:“找我?到哪儿去找我?”

    “女天蓬”也装成十分惊奇地道:“他们不知听谁说,说你离开了铁树沟,进入了螺蛳谷,到谷里去找你了!”

    司马玠凝神片刻,讷讷地道:“螺蛳谷?在哪里?我怎会到什么螺蛳谷?”

    “女天蓬”道:“这我就不知其详了!”

    说完,一颔首道:“我等有事,恕不奉陪了!”

    她十分自然的,招呼其余四人,扬长而去。

    司马玠不由叫道:“五位慢走,我有事请教!”

    “女天蓬”停了下来道:“司马大侠,还有何事?”

    司马玠红着脸道:“初到南岳,螺蛳谷怎样走法,还望指教!”

    “女天蓬”故意做作一番,才道:“山路曲折,真无法描述……好吧!我不得不多走一程送你到螺蛳谷吧!”

    她的神情显得有些儿委曲,大有不得已的苦衷。

    君子可欺以方。

    司马玠乃是正人君子,想不到“女天蓬”存心不良,因此,反而拱手为礼道:“如此有劳!”

    “女天蓬”像是十分不耐地道:“请吧!”

    她说完,又对四人道:“你们在此等我片刻,我送司马大侠到谷中,立刻就回!”

    背过了司马玠的目光,对四人做了一个鬼脸,得意的一笑。

    然后才一展身形,越过深涧,电射而前。

    司马玠艺高人胆大。又见“女天蓬”独自一人,抛下有力的同伴,越发不觉有诈。

    因此,内心反而感激,展功紧随在“女天蓬”的身后,衔尾疾追。

    “女天蓬”故意的带着他,在山峦岩边绕走了片刻,表示螺蛳谷的方向不易找到,以安司马玠之心。

    然后才认定峰回路转的“螺蛳旋谷”走去。

    两人各展轻功,如同流星飞逝,快愈追风。

    片刻之际,已进入了“螺蛳谷”。

    眼看已进了绝谷的一半。

    “女天蓬”收势停身,遥指深处,一本正经地道:“司马大侠,沿着此处向前,不远之处,就是螺蛳谷,恕我不能奉陪了!”

    司马玠十分感激地道:“多谢指点!”

    “女天蓬”西门素娥生恐有变,点地而起,倒退数丈,笑了起来道:“不用谢了,你向前进吧!哈哈哈!”

    笑声随风远飘,冷冰冰的。

    “玉金刚”司马玠兀自尚未察觉她笑得怪异,略略一打量,认准了方位,向着谷底深处奔去。

    左弯、右旋、右弯、左旋……

    足有半个时辰。

    司马玠焦急起来,暗想:这谷好似无底洞,怎么走来走去,了无止境,走个不完。

    他退一步想:谷名奇怪,地形必如“螺蛳”,且耐心向前,总有到达之时。

    有了这个自我安慰的想法,他耐下心来向谷底扑去,速度更加的快起来。

    又是一个时辰。

    眼看日掩西山,落霞遍野。

    司马玠的信心全失了。

    他想:凭自己的功力,全付修为的施展轻功,两个时辰怕不在百里以上?

    整个南岳衡山的范围,也不过是二三百里左右,怎会到不了谷底!

    那“女天蓬”有这等好心,带自己寻找方古骧吗?

    龙啸天与自己成了生死对头,为何不拦阻“女天蓬”

    的一番好意呢?

    想着,越发觉得可疑之处甚多。

    他不再犹豫,折回身来,向来路奔去。

    一盏茶的时候过去了。

    可是,并未发现谷口,也看不出这座穷谷有丝毫平坦的意味,仍然是悬岩绝壁,身在重围的原始森林之中。

    司马玠认定是上了“女天蓬”的当了。

    他恨不得插翅飞了出去,找到“女天蓬”西门素娥将她立劈掌下,以泄心头的一把怒火。然而,暮色沉沉,掠空归鸦,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司马玠不但寻不到谷底之路,也找不到出谷之路。

    往来奔走,腹内肠鸣辘辘,又饥又渴,舌敝唇焦,饥渴相煎。

    他垂头丧气,只好找一聊蔽风露的所在,静养一夜,到天明再作打算。

    正在此际:忽然,数十丈外有一条庞大无比的黑影,在凌空十丈左右盘旋。

    司马玠不由为之一惊。

    他心忖:哪有这么大的飞鸟?

    心念未落,但听那黑影发出一声清澈悠扬的长啸,啸声不但奇高人云,而且中气之盛前所未见。

    司马玠更觉离奇!

    原来那黑影不是飞鸟,乃是人的声音。

    似这等赛过凰鸟的盘旋飞行,不是人可以办到的,这是什么身法。

    以司马玠的功力之高,已是当今武林第一高手,也不禁叹为观止,甚至于不相信是人力可以达到的。

    因此,他的困顿全消,疲劳尽去,凝神贯注向那黑影瞧去。

    司马玠的目力虽好,怎奈天色已经人暮了,山间又泛起一层薄雾,加上相距甚远,所以也分不出那人是什么样的高手。

    甚而连真的是人不是,也茫茫然然,难以断定。

    司马玠惑疑不定之际。

    那条黑影,忽然双肩一剪,头下脚上,落向远峰的背后,快如归鸟投林,疾如流星殒落,姿势的美妙,还在其次。

    司马玠好奇心动,抖抖精神,离此而起,认准那黑影落下之处,展功扑去。

    常言道得好:“看山跑死马!”

    在群山之中,眼看的山峰,看近实远,乃属意中之事。

    司马玠翻了四五个峰头,才似乎到了那黑影坠落之处。

    可是,深山寂寂,林木萧萧。

    哪有半点痕迹可寻,更没有可疑之人。

    司马玠游目四顾。

    忽然发现,先前那个像人又像绝大飞鸟的黑影,竟又远在数十丈外的林木之间倏起忽落,上下翻腾。

    他心中的狐疑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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