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义结金兰

    第三章 义结金兰 (第3/3页)

深镌心头的伊人倩影,渐渐淡了下去。

    如今又近" 终南" ,山影在目,则那白衣少女的绝代倩影。便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的心湖之中。

    不单想起了人,并且想起了伊人所说的话。

    那白衣少女,曾说她住在" 终南山神工谷" 的" 小桃源" 内,要自己异日往访,自己当时也答以只要再过" 终南" ,一定前去拜候。

    言犹在耳,他已重临,对此诺言,践是不践?

    若是不践,难解满腹相思,也愧对那白衣少女的一片情意。

    若是去践,又有违自己对黄衫客所作决不主动惹事的承诺。

    两者利害,细一权衡,沐天仇的入鬓剑眉,不禁深深蹙起!

    他毕竟是豪侠胸襟,终于慢慢淡却对白衣少女的思念之情,决定不去小桃源找麻烦,以免万一生波,影响了擒龟大事。

    沐天仇是想,就算自己未曾经此,找着宇文娇后,立即离去,等到擒得红龟,开读恩师另一封" 四灵秘帖" 以后,再看是否有时间于归途中,道经" 终南" ,再行践约……

    他心中反复沉思,刚把主意打定,黄衫客却向他" 咦" 了一声。讶然问道:" 贤弟你怎么目光发直?手中所持何物?" 沐天仇根本不知道自己手中持有东西,闻言低头一看,不禁脸上发烧,暗的一声:" 惭愧!" 原来他心有所思,手有所取,他于沉思之际,不觉伸手入怀把伊人所赠之物取出,不住地摩挲着!

    这根长寸,盈寸只比人发略粗,似针非针,似刺非刺之物,本是那白衣少女用来猎雁,留在雁头之中。

    别时,她连雁相赠,并让自己异日前往" 神工谷" 时,务须持此物以为标记!

    黄衫客这样一问,沐天仇因关于这段经历,自己不曾向黄衫客说明,遂索性隐瞒,随口答道:" 这是小弟偶然拾得的江湖人物之暗器。" 黄衫客道:" 是暗器么?贤弟为何一再摩挲似乎十分珍爱?" 沐天仇脸上又是一热,接口答道:"小弟确甚喜爱,因为这枚暗器,制作十分精巧,似非常人所用。

    黄衫客被他勾起兴趣,伸手笑道:" 究竟是什么暗器?贤弟给我看看。" 沐天仇不得不给,只好递将过去,含笑说道:" 这东西质地特殊,究竟是金是石,是针是刺,我也茫无所知。" 黄衫客接了过去,反复一看,不禁面现惊容。

    沐天仇发现他的神情变化,扬眉问道:" 大哥,你怎么面露惊容,莫非认得此物有不平凡的来历么?" 黄衫客暂时未答,却先向沐天仇反问道:" 贤弟,你这暗器究竟从何而来?" 沐天仇不惯撒大谎,逐半真半假,双目微扬,含笑说道:" 小弟某日,偶然在山野之中,拾得落雁,在烹雁下酒时,于雁头之内,发现此一暗器。" 黄衫客神色郑重地,目注沐天仇道:" 贤弟是在何处山野拾得落雁?" 沐天仇不愿说出就在" 终南" ,以免黄衫客多所担忧,遂摇了摇头,轩眉微笑道:" 是在何处山野,小弟却记不得了……" 语音到此顿住,目注黄衫客,正色地道:" 大哥,听你语气,看你神色,这根暗器似非寻常,你还识得它的来历?" 黄衫客苦笑一声,目注沐天仇道:" 贤弟莫要言之过早,我还要先作试验,方能确定它是否当年……" 说到此处,忽从涧边,拾了一块人拳大小的鹅卵石,当空抛起数丈!

    沐天仇不知他抛石则甚,正注目问,黄衫客右手又扬,空中寒芒电闪!

    这次,他是发出那根似针非针,似刺非刺之物,射向正在下落的鹅卵石。

    沐天仇一见之下,腾身而起,纵拔半空。因为那根暗器,是佳人所赠,等如定情信物,沐天仇一向极为珍爱,贴身收藏,故深恐黄衫客万一射入草丛林莽,或落向涧谷,难以寻找。

    黄衫客平时虽不用暗器,手法仍甚准确。

    沐天仇人才纵起,那块鹅卵石,竟被寒芒打中!

    " 叮" 的一声,石并未碎,沐天仇遂在空中伸手,把鹅卵石和那针状暗器一齐接住。

    他身形落地,正待向黄衫客询问,黄衫客却双眉一挑,先自向他道:" 贤弟看看,那暗器是否贯石而入,却不令石块裂碎?" 沐天仇注目一看,果见那根似针非针之物,几已全没石中,只剩下一点针尾在外。

    他目光一亮,扬眉含笑道:" 大哥猜得不错,足见此物锋芒方实不俗,但小弟见闻浅陋,尚请大哥指教,它究竟有何了不起的来历?" 黄衫客接过卵石去,用手捏碎,取出那根盈寸暗器,拈在左手食中二指之间,一面反复细看,一面口中喃喃自语说道:" 奇怪……奇怪……" 沐天仇真被弄得好生奇怪起来,皱眉叫道:" 大哥,你的试验结果如何?如今又在奇怪什么?" 黄衫客仍是目光有点发直地,喃喃说道:" 材料也对,威力也对,形状长短也对,就是尾端所镌的字儿,完全不对!" 沐天仇纳闷万分,上前摇晃着黄衫客的肩膀,急急问道:" 大哥,你……入了迷么,你说什么尾端的字儿完全不对?" 黄衫客拈着那似针非针之物,向沐天仇笑说道:" 贤弟难道不曾发现此物的尾端,镌了一个极小' 风' 字?"沐天仇点头道:"'凤' 字我早就发现,大哥既说不对,你认为应该是似什么字呢?" 黄衫客双眉一挑,目闪神光地,断然说道:" 我认为此物尾端所镌的,应该是个' 龙' 字!" 沐天仇闻言一怔,眼珠微转,又复问道:" 假如正如大哥所说,是个' 龙' 字,则这根暗器,莫非便大有来历么?" 黄衫客嗯了一声,点头说道:" 假如是个' 龙' 字,则这根暗器便该叫做' 龙须追魂令' 了!" 沐天仇觉得这" 龙须追魂令" 名字十分新鲜,欣感兴趣,向黄衫客问道:" 大哥,这' 龙须追魂令' 的名称,亦实是我前所未闻,但不知使用这种奇特暗器之人,是否黑道凶灵,抑是武林奇侠?" 黄衫客叹道:" 用这暗器之人,复姓淳于,单名一个'泰' 字,人称' 赤须神龙' ,是位武林奇侠!" 沐天仇把''赤须神龙" 念了两遍,蹙眉问道:" 大哥,听你语气,这淳于泰定是一流高人,但出道以来,为何从未听人提过' 赤须神龙' 四字?" 黄衫客望月之中,涌现感慨神色,忽然微喟一声,一摇头说道:''这位淳于前辈,已作古人,他是约莫在二十年前,与他独生爱女一同自尽。" 沐天仇大吃一惊问道:" 自尽?淳于前辈父女,是为何事自尽?

    莫非被什么厉害仇家,迫得走投无路?" 黄衫客摇头道:" 不是。他父女自尽,是为了尽义全交。" 沐天仇满面钦佩神色,口中一哦问道:" 为了尽义全交而自尽,着实古今罕闻,大哥能否把这桩武林珍闻,说给我听听?" 黄衫客因一路急赶,颇觉饿渴,遂寻了一方平坦青石,向沐天仇点头道:" 好,如今' 终南' 山影在望,我们就在此处略进酒水干粮,并对贤弟叙述这桩武林珍闻,等说完以后,再去寻找你宇文姊姊便了!" 沐天仇取出干粮酒水,在石上坐下。

    黄衫客因有" 杜康之水" ,取出一只酒壶,咕噜噜地一阵牛饮。

    沐天仇见了他这副吃相,不禁失笑道:" 大哥,你不要净顾喝酒,喝醉了,还怎能讲故事?" 黄衫客放下酒壶,盖紧壶塞,抹去唇边酒渍,朗声说道:" 二十年前,' 岐山落凤谷' 中,住着一位广有无数资财,经常仗义济世的武林大侠,名叫穆星衡,江湖人送了他' 盖孟尝' 的美号……,,沐天仇听至此处,含笑说道:" 这位穆大侠经财仗义,得号' 盖孟尝' ,则他门下食客必不在少了?" 黄衫客取了一块干粮嚼着,摇头笑道:" 贤弟猜得不对。穆大侠的' 隐贤庄' 中,并不像' 孟尝君' 田文那样门下食客三干,他只有一双友好夫妻与他同住,后来又增加两位。" 沐天仇闻言一怔,黄衫客笑道:" 穆大侠在' 落凤谷' 中,获得一批珍贵宝物,富甲天下,遂不时疏财济世,对江湖贫困同道,更是尽量周恤,故赢得' 盖孟尝' 尊号;至于他那' 隐贤庄' ,除了使用庄丁之外,别无闲杂宾客,倒是十分清寂!" 沐天仇双眉一扬,看着黄衫客道:" 大哥适才所说,与穆大侠同住的友好夫妻是谁?" 黄衫客道:" 是' 天机剑客' 傅天华,此人与他妻子落拓江湖,巧与穆大侠相识,穆大侠因器重他的人品气质,竟一见如故,义结金兰,并破例把他夫妻,延入' 隐贤庄' 中同住。" 沐天仇也取出酒瓶,喝了一口问道:" 后来又复增加的两位是谁?" 黄衫客道:" 傅天华于出外行道之际,于蛮荒毒瘴之内,救了中毒待毙的' 赤须神龙' 淳于泰夫妇,并把他们带回' 隐贤庄' ,用穆大侠所藏灵药,慢慢治疗,终于淳于泰也参加兰盟,与傅天华、穆大侠结为兄弟,并因年龄最长,做了大哥。" 沐天仇道:" 老二是谁?" 黄衫客笑道:" 他们年龄相差不远,穆大侠长了数月,遂做二哥,' 天机剑客' 傅天华则做了小弟。" 沐天仇含笑道:" 三对神仙眷属,侠义夫妻,结伴同居,真是武林佳话,那' 隐贤庄' 三字,也真名副其实的了。" 黄衫客微微一叹,说道:"更佳的佳话还在后面,也许是天意恩盈,在万分美满之下,竟发生了天大的祸变!' ,沐天仇听出趣味,急急问道:" 什么是更佳佳话?什么是天大祸变?" 黄衫客道:" 他们三对夫妻本来均无所出,但在结盟同住' 隐贤庄,后,三位夫人,都一齐梦熊有兆。" 沐天仇喷啧称奇,点头笑道:" 这倒真是巧事,这三位夫人是生男生女?" 黄衫客道:" 穆大侠先十日诞生一男,淳于夫人与傅夫人则同日诞生一女。" ' 沐天仇笑道:" 佳话,佳话,真是佳话……" 语音至此忽顿,转头扬眉,目注黄衫客说道:" 大哥,你刚才说些什么?在这美满无比的佳话之后,竟有天大祸变,随之而来?" 黄衫客神情黯然地,点了点头说道:" 穆大侠为爱子弥月,大设喜宴,竟有江湖凶人,趁着' 隐贤庄' 全庄上下,醉意醺醺,率众前来暗袭!" 沐天仇双眉一挑,目闪神光说道:"'隐贤庄' 的三位大侠,都是一流高手……" 黄衫客不等沐天仇说完,便自苦笑说道:" 一来' 强中还有强中手,' 能人背后有能人' ,来袭的七名黑衣蒙面之人,全都功力不弱!二来' 明枪容易躲,暗箭最难防' ,' 隐贤庄" 上下,都在酒醉,全然毫无戒备下,突受暗袭;三来' 赤须神龙' 淳于泰恰巧有事外出,少了一名好手……" 沐天仇听得" 哎呀" 一声,皱眉叫道:" 照你所说的三种情况之下,' 隐贤庄' ,岂非大事不妙?" 黄衫客叹道:" 等到' 赤须神龙' 淳于泰由庄外赶回,' 隐贤庄' 内,一片火光,穆大侠夫妇与傅夫人中了淬毒暗器毕命,穆公子在火光中烧成枯骨,傅天华怀折幼女,身负重伤。被逼坠于庄后万丈悬崖。淳于夫人不知为了保存贞节,抑或别经缘故,竞横剑自刎而死。只留下淳于小姐一位劫后孤雏,独自在摇篮中'哇哇' 大哭!" 沐天仇原是性情中人,听了" 隐贤庄" 群侠的如此悲惨下场,不禁目中泪光潸潸,几乎泣下!

    黄衫客也颇感动,取过沐天仇的酒壶,喝了两口,继续说道:" 淳于泰见状之下,怒极心疯,不再顾及什么侠义身份!趁着七名黑衣蒙面凶人,志得满意,正在谈笑,裹伤疏于防备之际,一把' 龙须追魂令' 以' 满天花雨' 手法,淬然发出!" 沐天仇双眉一挑,点了点头说道:" 虽然侠义,但在此情况之下,任何人也必从权,正所谓'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七名黑衣蒙面寇,也成了' 明枪容易躲,暗箭最难防' 了!" 黄衫客颔首说道:" 七名黑衣蒙面凶人,全都中了' 龙须追魂令,,五名当场毙命,一名被淳于泰震落在左弱水寒潭,另一名则知无可侥幸,自行跳入那无底深壑!" 沐天仇这才一扬双眉,抚掌笑道:" 淳于大侠尽诛恶寇,大快人心,但也天数注定,他若能早赶回片刻时光,岂不可以挽回穆大侠夫妻、傅大侠夫妻,和他自己夫人的这场劫运?" 黄衫客叹道:" 仇人虽去,良友已亡,妻子也早告毕命,' 赤须神龙' 淳于泰遂生趣毫无,长叹一声,抱起摇篮中出生才二十日的女婴,也自纵入烈火之内!" 听至此处,沐天仇心内奇酸,两行泪珠,忍不住顺腮而落。

    黄衫客比较能控制情感,看了沐天仇一眼,往下说道:" 火熄以后,满谷枯骨,' 隐贤庄' 业已荡然无存,江湖人物,为了纪念这三位金兰义侠,遂在谷中建了一座' 百人大坟' ,并把' 落凤谷' 的名称,从此改作' 三义谷' 了!" 沐天仇听完所故,看了看手中那根非刺非针之物,点了点头,恍然说道:" 我明白了,' 赤须神龙,淳于大侠昔年所用的' 龙须追魂令' 的尾端,是镌有一个' 龙' 字!" 黄衫客目中闪射奇诧光芒,颔首说道:" 正是如此,贤弟手中之物,虽然尾端镌字不同,但长短,质地,与威力表现方面,却均与' 龙须追魂令' 一般无二,不知是什么缘故?" 沐天仇想了一想,抹去颊上泪痕,扬眉说道:" 这道理,不难加以解释。譬如淳于大侠有甚同门人物;或是在江湖中,偶曾收过弟子,则所用暗器,便不致绝传,尾端镌名,也自然因人而异的了!" 黄衫客连连点头,目注沐天仇道:" 贤弟这种解释,极合情理,我们饥渴已解,还是前往' 终南' ,寻找你宇文姊姊,办正事吧!" 沐天仇站起身形,收好干粮等物,一面随同黄衫客举步,一面又向他问道:" 大哥,那暗袭' 隐贤庄' 群侠的七名凶人,是黑道中的哪路凶神恶煞?" 黄衫客摇头答道:" 据庄中幸存庄丁所说,除了一人跳下绝壑,一人坠下寒潭以外,其余五人,生前全是黑衣蒙面,死后又均尸被火焚,故而根本不知来历,连在行凶之时,也是未发片语,一味哑斗!" 沐天仇诧道:" 淳于大侠在诛仇之后,怎么也不揭开他们的蒙面黑巾看看……" 黄衫客叹道:" 贤弟怎不替淳于大侠想想,在那等情况下,定必目眦尽裂,心神大乱,只要业已快意诛仇,管他是谁?淳于大侠立刻怀抱幼女,焚身尽义,连生命已毫无恋栈,还会顾得了其他小节么?" ' 沐天仇虽然不解,心想自己此去" 终南" ,若是万一巧遇那位白衣少女,不妨问她师门之中,是否与昔年那位" 赤须神龙" 淳于大侠有何关系。

    他正自心中转念,黄衫客突然身形一闪,向那堆嵯峨怪石之中,飘然纵去。

    沐天仇跟踪赶去,含笑问道:" 大哥,你突然来此则甚?是否……,,黄衫客伸手一指道:" 贤弟,你看最高那根石笋之上,放的是什么东西?" 沐天仇目光注处,见那石笋顶上,用石块压着一条业已死去的青色小蛇!

    他有此发现恍然顿悟地,含笑说道:" 大哥以为石上青蛇,是那位宇文姊姊所留?" 黄衫客" 嗯" 了一声,点头答道:" 我和宇文娇是约定用' 蛇形:作为暗记,蛇头则指示方向,如今这条蛇儿,分明是有人故意摆在石笋顶端,我们不妨顺着' 蛇头' 走走看。" 沐天仇见蛇头是指向西北方向,便举步当先向西北走去。

    走不及半里,沐天仇止步转身,含笑叫道:" 大哥,你刚才所作猜测,完全对了!" 黄衫客随后跟来,问道:" 贤弟何出此言,莫非也有所发现?" 沐天仇笑道:" 大哥请抬头注目,看看前方最高那株大树树腰双干的分岔之间。" 原来在那树干分岔之处,又夹着一条花蛇,蛇头被钉在树上,指向西北。

    黄衫客见才到" 终南" ,便发现宇文娇所留暗记,不禁颇为高兴,点头笑道:" 照此情形看来,我们很快便可找着宇文娇了!" 沐天仇剑眉微扬,点头笑道:" 她今方向已明,我们便朝准西北走吧,我也渴盼一瞻那位浊水青莲宇文姊姊的风采。" 计议即定,两人向西北而行。但行未半里,两人便止住脚步,相顾发怔!因为他们又发现在一个较大的树桩上,被人用竹鉴钉着一条小小红蛇,蛇头却不指西北,已改指正西。

    沐天仇" 咦" 了一声,指着前途道:" 大哥你看,前面山道分岔,一条指向西北,一条指向正西,照先前蛇头指示,我们应走右边那条,但以桩上红花蛇的头而论却该走左边了……" 黄衫客向前面左右两条道路略一打量,说道:" 方向变化。必有缘故,我们似乎仍应以蛇头指示为准,因为宇文娇先来多日,她对'终南' 情势,总比我们要熟悉一点。" 沐天仇连连点头道:" 遵照蛇头指示,自属理所当然,但不知会不会有别人识破此种指示标记,而故意跟我们开一个玩笑?" 黄衫客略一沉吟,说道:" 贤弟此种顾虑,不是没有可能,但在我们无法分辨真与假之前,只好把所有蛇儿,都认为是宇文娇所留的了!" 沐天仇听他如此说,遂当先向左边那条通向正西的山路走去。

    略一转折,便发现前面有一座山谷。谷口双崖夹峙,峭壁如削,形势十分险要!

    就在那峭壁之上,又有蛇形标记!但这次既非青蛇,也非花蛇,更非红蛇,只是有人用焦木,在石壁之上画了一个蛇形。而这蛇形并非整条蛇儿,却仅仅画了一个蛇头,而蛇口信舌却指向谷内!

    沐天仇目光一注,指着蛇头,向黄衫客笑道:" 大哥,看这蛇头形状,似要我们进入此谷?" 黄衫客" 嗯" 了一声,点头说道:" 尤其只画蛇头,不画蛇身,可能表示宇文娇就在这座山谷之内!" 沐天仇双眉微扬,目光一闪笑道:" 小弟也有同样想法,但字文姊姊必须极念大哥,她既然在谷内,为何不出谷探望?莫非这山谷之中,还有什么蹊跷不成?" 黄衫客笑道:" 常言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既已至此,不管谷中有无蹊跷,我们也应进谷一探。" 他一面说话,一面已当先举步走进谷内。

    谷口山径,虽然乱石峻立,甚为幽险,但通过一段不太长的隘道以后,地势便豁然开朗。这座山谷,不但范围不小,并有飞瀑流泉之胜,景色颇称佳妙。

    黄衫客与沐天仇,边自目光四扫。

    沐天仇看出他瞩目四顾之意,并非流连景色,而是寻找字文娇的踪迹,便知黄衫客这块百炼钢,已化绕指柔,自己应该尽量替他们扫除隔阂,把这段良缘撮合……

    念方至此,目光瞥处,突然看见一块靠近挂壁飞泉的大石之后,露出了一角银色衣襟。

    沐天仇固知宇文娇号称" 夺命银蛇" ,平素爱着银衣,自然认定这石后之人,定是宇文娇,毫无问题!

    恰好这时黄衫客正略为走开,目注他处,未曾发觉那石后的银色衣角。

    沐天仇也不通知黄衫客,身影微闪,便飘纵到那方大石前,一抱双拳,含笑躬身叫道:" 宇文姊姊……" 但这" 字文姊姊" 四字才出口,沐天仇便觉脸上一热!

    因为他语音方发,石后已转出一人。这人身上所着虽系银衣,却是一件银色儒衫,换句话说,这人是个男的,不是女的。

    沐天仇脸上一热,赧然住口之际,这位年约三十三四,相貌尚称英俊的银衣儒生,便自发话问道:" 尊驾是来寻找' 夺命银蛇' 宇文娇么?" 沐天仇因话已说出,无法抵赖,只得点了点头。

    银衫儒生向沐天仇上下略一打量,皱眉问道:" 尊驾这大年纪,怎会还对宇文娇口称姊姊?" 沐天仇忖出自己所戴人皮面具与所作称呼不合,不禁脸上更热地,讪讪答道:" 字文娇比……比我为大,自然是我姊姊。" 银衫儒生也自看出端倪," 哦" 了一声说道:" 原来你经过易容,戴着人皮面具。能不能拿出点堂堂正正的丈夫气慨,把本来_ 面目给我看看!" 如今黄衫客在另一面峰壁之下,发现沐天仇与人答话,业已急步赶来。

    沐天仇因为对方拿话把自己缠住,遂无法摆脱,伸手把所戴面具除了下来。

    黄衫客尚在途中,看见沐天仇向对方显示本来面目,不禁一皱双眉,急急叫道:" 贤弟……" 但他叫得是晚了一些," 贤弟" 之声刚刚入耳,沐天仇的脸上他想起黄衫客途中所嘱,不由俊脸一红,低声道:" 大哥,这位朋友,定……定要见见小弟本来……" 黄衫客因沐天仇本相已露,便加责备,亦属无益,遂不等他再作解释,向那银衫儒生,一抱双拳,挑眉问道:" 请问仁兄怎样称谓?你要我沐贤弟以本来面目相对,又是什么缘故?" 银衫儒生在沐天仇一摘去人皮面具之后,便把两道眼神。盯在他那俊美绝世的面庞上,目中并流露出一种既似嫉妒,又似羡慕的异样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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