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各显神工

    第九章 各显神工 (第3/3页)

情真是复杂……" 说至此处,目注沐天仇,诧声问道:" 在贤弟的猜测之中,那先来害你的黑衣蒙面人是谁?" 沐天仇俊脸上微觉发烧地,苦笑答道:"我在初中迷香时,曾以为那黑蒙面人。是潘玉荷所扮,来此有甚无耻图谋。" 黄衫客点头答道:" 我也有这种想法,难道不是她么?" 沐天仇讪讪又道:" 潘玉荷目光如水,其意甚邪,倘若是她,大概不会拔出匕首,要想杀我,而且在最后狠狠发话之际,分明是男子语音!" 黄衫客道:" 那可能便是曾对于玉凤有过邪念的潘玉龙了!" 沐天仇点头道:" 可能是他。但我俩只是猜度而已,那' 眇目张良' 卜新亭的心中,却明明白白,只是不肯实告!" 话完,又把卜新亭曾经用传音密语,揭破那黑衣蒙面人的身份。才惊得那人。仓惶遁去之事,向黄衫客相告。

    黄衫客叹道:" 这也难怪。卜新亭身为' 神工谷' 总管,自然要对谷中之人,加以维护,他肯出手搭救贤弟,已经蛮不错_r!" 沐天仇满面愁容,神怀十分懊丧。

    黄衫客笑道:" 一切惊险。已成过去,贤弟还这样愁眉苫脸地,放它不下则甚?" 沐天仇道:" 大丈夫受人点滴,当报涌泉,卜新亭曾经伤害杜百晓老人家,是我们应该诛除的凶邪之一,如今,小弟却平白无端地,受了他的救命之恩,这笔账儿,将来却怎么算法?" 黄衫客听得先是一怔,旋即摆手说道:" 这段恩怨,虽甚错综复杂,但有更错综、更复杂的恩怨,即将弄到我们头上……" 话方至此,沐天仇神色一惊,注目问道:" 大哥所说更错综、更复杂的怨恩,是指何事?"黄衫客几乎想根据那封" 玉凤之心" 秘帖,告诉沐天仇身世之谜,但转念一想,仍觉时地不宜,万一沐天仇知情以后,冲动起来,因准备不够,众寡悬殊,极可能反而报仇不成,断送掉一条小命。

    故而,他虽话到喉边,仍然忍住,向沐天仇含笑说道:" 有桩事儿,尚未到宣布时期,希望贤弟能体谅愚兄苦衷,暂时不要动问。" 沐天仇向黄衫客看了一眼,皱眉说道:" 大哥,你一向磊落雄豪,怎么如今变得有点……" ' 他本来想说" 鬼鬼祟祟" ,但话到口边,却自觉不太好听,硬把话头截断。

    话头截断,黄衫客仍听得出,苦笑接口说道:" 我承认我确实有点鬼鬼祟祟,但贤弟应该相信我绝对出于善意,一到时机恰当之际,便会源源本本地,告诉你了。" 沐天仇闻言,知道黄衫客既然这等说法,便算再复追问,也必问不出所以然来,只得颔首说道:" 好,好大哥既不肯讲,我又何必多问?时光不早,你请回房睡觉去吧!" 黄衫客笑道:" 何必回房?我便与贤弟同住一室,抵足而眠便了。" 他是生恐余波未尽,沐天仇再遇危机,才故意这等说法。

    话完之后,根本不等沐天仇表示意见地,便向榻上和衣躺下。

    沐天仇自然体会出盟兄的心意,微微一笑,随即安寝。

    这盟兄弟二人,虽然同床,却是异梦。

    所谓" 异梦" ,就是他们两人,一个睡得十分香甜,一个却几乎整个晚上未能合眼。

    睡得十分香甜的,是沐天仇,黄衫客则恐更生祸变,一直提神警戒,不敢睡着。

    沐天仇不单睡得沉酣,并还大说梦话,梦话中便有他想说而未说的" 大哥,你……你一向磊落雄豪,怎么如今变得有点鬼魁祟祟" 之语。

    黄衫客听在耳中,不禁苦笑,暗忖要对沐天仇说明身世。非要先使于玉凤相信于成龙不单不是她生身之父,并是她杀母之仇不可。

    但这种情节,真假之间。,关系太大,是否仅凭一封" 玉风之心" 秘帖,便可使于玉风深信不疑,委实太无把握。

    黄衫客反复寻思,拿不稳主意之下,曙光业已透窗了。

    沐天仇一梦方回,见黄衫客倚枕未睡,满面倦容,不禁" 呀" 了一声。歉然笑道:" 大哥不敢放心,竞未睡么?如今我已睡够,该你睡了。" 黄衫客也不客气,向沐天仇含笑说道:" 贤弟,这' 神工谷' 绝非善地,我们身处龙潭虎穴之中,务须事事小心,你已醒来,我便睡上一会也好。" 说完,他因彻夜未睡,精神有点疲倦,遂当真渐渐熟睡。

    沐天仇起身,一面盥洗,一面想起昨夜之事,觉得若非卜新亭及时援手,自己必死无疑,欠了这位" 眇目张良" 的一份厚厚人情,却是如何补报?

    正自想得皱眉之际,卧室门外,忽起剥奋声息。沐天仇问道:" 何人扣门?" 门外响起卜新亭的语音,含笑说道:" 沐少侠起身了么?卜新亭有事求见。"沐天仇听得是卜新亭,遂赶紧开门,但房门才开,便微吃一惊,往后退了半步。

    原来,卜新亭手中托了一具银盘,盘内赫然摆着一颗血淋淋的狰狞人头。

    沐天仇目光注处,挑眉愕然问道;" 卜大总管,你……你把这人头,送来做甚?" 卜新亭指着盘中人头,含笑答道:" 这就是昨夜来此,冒犯沐少侠的本谷之徒,卜某不单查出,并已立加处决,把头颅送来,请沐少侠过目。" 沐天仇闻言之下,两道剑眉,不禁微微一蹙。

    因为他知道卜新亭若是擒住昨夜来此向自己暗算之人,理应交给自己,略加盘问,再复处置,如今这样便弄来一颗人头,指称昨夜之人,便算是有了交代,委实不无饰词搪塞之感。

    但沐天仇因昨夜被卜新亭于极危险中,救了性命,总是事实,遂不愿将心中所想,表现出来,只是点头笑道:" 好,好,多谢卜大总管,此人姓甚名谁?我与他素昧平生,不知他为何要向我暗下毒手。" 卜新亭道:" 此人姓秦名斌,是新近投入本谷之人,至于他因何向沐少侠暗下毒手,却未问出,据我判断,常言有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莫非沐少侠身边,带有什么稀世珍奇。以致引起此人的觊觎之念……" 沐天仇听至此处,本想否认,声明自己身边。无甚稀世宝物。

    但转念一想,连" 秦斌" 之名,都不知是真是假,又何必落此言诠?遂在卜新亭话完以后,不再提及此事,笑了一笑说道:" 卜大总管一早赶来,除了给我看这人头。还有……" 卜新亭不等沐天仇话完,便连连摇头说道:" 没有,没有其他事儿,我是因沐少侠昨夜受惊,特地查出歹徒。加以处置,把人头送来给你解恨……" 语音至此微顿,指着好睡方酣的黄衫客,含笑又道:" 不过,沐少侠于在下告别之后,可以唤醒黄大侠,因为再约顿饭光阴后,于玉凤姑娘和宇文姑娘,便会到此。如今,他们所乘船儿,业已驶出' 小桃源' 了。" 说完,向沐天仇点头一笑,便托着那只内盛有血淋淋狰狞人头的银盘,退出宾馆客室。

    但他刚刚离开宾馆客室,未有数步,便看见谷主爱妾潘玉荷之弟潘玉龙,手中持有一根长约三尺,粗如儿臂的青色毛竹,带荇满面狞笑,匆匆走来。

    两人在甬道转弯之处,恰巧对面,潘玉龙因连于成龙都对这位" 眇目张良"卜新亭,十分尊敬,遂不得不略为止步,点头笑道:" 卜大总管真早,你……"" 你" 字方出口,突然看见卜新亭托银盘之中,竟放着一具血淋淋的人头,不禁愕然问道:" 卜大总管,这……这人头是谁?你为何……" 话犹未毕,卜新亭便自接口扬眉说道:" 潘老弟对于这颗人头,大概不会陌生,你且认上一认……"边自说话,边自把银盘转过,使盘中人头的狰狞面目,与潘玉龙面面相对。

    潘玉龙目光方注,便自大为吃惊地,失声叫道:" 这是我的好友,新近才被我拉拢,投入本谷的' 雪山四煞' 之一,' 冷面火判' 秦斌……" 卜新亭" 嗯"了一声,点头说道:" 不错,我便知道' 冷面火判' 秦斌。虽然只剩下盘中一颗人头,潘老弟仍可一眼认出。" 潘乇龙因这" 冷面火判" 秦斌,乃擅用各种厉害火器,与自己交好甚厚,才被拉入" 神工谷" 不久,竟会身遭惨死,遂大惊问道:" 卜大总管,我秦斌兄是……是被谁所杀……" 卜新亭异常干脆简单地,应声答道:" 我!"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 我" 字,听得潘玉龙目瞪口呆,疑心自己听错地,向卜新亭问道:" 卜大总管,你……你这' 我' 字,是何含意?" 卜新亭笑道:" 这含意相当明白,就是说,我杀了' 冷面火判' 秦斌。" 潘玉龙眉峰深蹙说道:" 竟是卜大总管杀了他么?但不知秦斌兄身犯何罪,莫非违反了本谷之中的几条不赦重规……" 卜新亭连连摇头,截断潘玉龙的话头,说道:" 秦斌根本无罪……,,潘玉龙耳闻" 根本无罪" 四字,立即勃然怒道:" 既然无罪,卜大总管为何杀他?谷主要把大权交你,但也不能任意妄杀无罪之人,何况秦斌是我好友,常言道:' 不看僧面看佛面' ……" 卜新亭道:" 秦斌虽然无罪,我却把他当做代罪之人。" 潘玉龙不解问道:" 代罪之人,此话怎讲?" 卜新亭目注潘玉龙,微微一笑,扬眉说道:" 沐天仇少侠,是于谷主爱女于玉凤姑娘好友,也是谷主特加隆重款待的' 神工谷' 上宾,昨宵竟有不肖之徒,夜入宾馆客室,用迷香暗算沐少侠……" 潘玉龙听至此处,脸色已变,眉头更蹙,问道:" 卜大总管的言中之意,是秦斌兄夜入宾馆……" 卜新亭摇头道:" 不是,我身受谷主重托,畀以' 总管' 职位。

    对于冒犯一谷贵客之人,不能不加追究,偏偏又碍于那行刺沐少侠之人的另一层关系,不得不略予宽容,两相为难之下,便把' 冷面火判' 秦斌,作了替死鬼,一方面对于沐少侠略有交待,另一方面也免得谷主闻知行刺人的真实身份,会大发雷霆,闹出更不愉快之事……" 潘玉龙听得从脸上现出一阵难以形容的神色,目光盯在卜新亭的脸上,皱眉问道:" 卜大总管,你已确实查明昨夜之人是……' ,卜新亭笑吟吟地接口道:" 当然确实,正如潘老弟适才所云:' 不看僧面看拂面' ,我昨夜已根据这句话儿,对那行刺沐少侠之人,特予宽容,放他逃走,可笑他还曾查问我的身份呢j"语音至此略顿,向潘玉龙看了一眼,含笑又道:" 潘老弟是谷主内亲,卜新亭要向你请教一下,我这宽纵真正行刺本谷贵宾之人,而以' 冷面火判' 秦斌代罪一举,是否权宜策略,潘老弟能谅解么?" 潘玉龙的那张小白脸涨得通红,起初真不知对这话语如刀的卜大总管,应该如何答话?

    他怔了一阵以后,才勉强从脸上挣出一丝笑容,点头说道:" 高明,高明,难怪谷主要对卜大总管如此倚重。" 卜新亭脸色一沉,轩眉朗声道:" 大丈夫讲究是非恩怨分明,不辞碎骨粉身,当报知遇之德;潘老弟明了卜新亭耿耿此心,万事多请曲谅,并加鼎力相助,务期' 神工谷' 中,平安无事,才好以全力与举世群雄周旋,竞夺武林霸业。" 潘玉龙作贼心虚,无言以对,只是点了点头,便自转身离去。

    卜新亭微微一笑,目注潘玉龙的背影,扬眉叫道:" 潘老弟,你手中青竹筒内,放的是本谷' 七毒洞' 中特产的毒蛇' 竹节铲' ,这东西恶毒得紧,啮人无救,可不能随便捉来玩呢。" 卜新亭从鼻中" 哼" 了一声,也自步出宾馆。

    这时,沐天仇因听说于玉凤与宇文娇马上就到,已把黄衫客唤醒,告知卜新亭送人头之事。

    并因卜新亭与潘玉龙说话之处,距离沐天仇等所居客室,仅约五六步远,语音又不太低,沐天仇等,只略一凝神,便听得清清楚楚。 -、沐天仇等他们走后,向黄衫客扬眉说道;" 大哥,我起初以为秦斌之名,是卜新亭随口捏造,如今看来,倒是不假的了。" 黄衫客笑道:"'雪山四煞' 是川康边境的有名凶邪,如今竞假手卜新亭,清灭掉一个' 冷面火判' 秦斌,也是贤弟昨晚那场虚惊的意外收获。" 沐天仇道:" 昨夜那向我行凶的黑衣蒙面人,看来便是潘玉龙了。" 黄衫客点头道:" 不单是他,他今日定是又弄来几条什么名叫' 竹节铲' 的异种毒蛇想悄悄放入客室,使我们遭受暗算。''沐天仇意似不屑地,嘴角微披说道:" 几条小小毒蛇,算得什么?潘玉龙也……" 黄衫客向沐天仇看了一眼,接口正色说道:" 贤弟不可这样看法,常言道:' 蜂趸之毒,甚于蛇' ,' 竹节铲' 若是寻常,潘玉龙怎会特意寻来,当作害人之物?" 沐天仇脸上一热,黄衫客又复笑道:" 看来那位' 眇目张良,卜新亭着实高明,他故意把潘玉龙竹筒中的毒物点明,使他羞惊并进,至少会暂时不生恶念。" 沐天仇笑道:" 卜新亭昨夜今朝,等于两度相救,看来这位' 眇目张良' ,倒蛮帮我们忙呢。" 黄衫客道:" 他怎会帮我们忙?他刚才不是曾向潘玉龙表明态度,只是感激于成龙的知遇深恩,尽忠职守而已……" 沐天仇见黄衫客说到后来,脸上神情,变化颇大,不禁吃了一惊,讶然问道:" 大哥,你心中在想些什么?怎的满脸都布满了森森杀气??

    黄衫客点头道:" 贤弟看得不错,我心中委实将要大动杀机,决计要违背侠士作风,来个以怨报德!" 这一句" 违背侠士作风" ,和一句" 以怨报德" ,委实把沐天仇听得怔住。

    他怔了一旺,目注黄衫客道:" 大哥,你……你要对谁' 以怨报德' ?" 黄衫客道:" 对卜新亭,他虽有两度相救之德,我却想找个机会,甚至于不择手段地,把这' 眇目张良' 除掉!" 沐天仇目瞪口呆,黄衫客却一本正经,继续说道:" 因为这位' 眇目张良' ,无论武功,心计,都表现得太高明了,我们为了武林苍生,决不能听任他辅佐于成龙,如虎添翼,助纣为虐,换句话说,就是不以私情,而误公义,何况……" 说到" 何况" 三字,取茶饮了一口,又复说道:"何况我俩与卜新亭之间,还有伤害杜百晓老人家的一桩难解之仇?" 沐天仇道:" 倘若于成龙能被我们慢慢设法劝化,泯却出山争胜之心……" 黄衫客伸手轻拍沐天仇肩头,叹了一口气道:" 贤弟,你怎么竟这样天真,还存着能劝化于成龙、使他回头向善之想?" 沐天仇听出黄衫客话中有话,诧然叫道:" 大哥,你好像还有些事儿,隐瞒着未曾告我?" 黄衫客叹道:" 贤弟……" 语未毕,客室之外,已起脚步之声。

    沐天仇委实对于玉凤相思太甚,加上又听得卜新亭说是于玉风、宇文娇即将到来,遂在一闻脚步声息之下,便即扬眉笑道:" 风妹他们来了……" 黄衫客摇手道:" 不是凤妹她们吧!这脚步声息,只有一人,并履声重,不似妇人女子。" 沐天仇闻言一怔,耳根又不禁微微发热。

    这时,他也听出黄衫客所言不谬,来者不单只有一人,并是个粗豪男子。

    转瞬间。来人走到黄、沐所居的客室之前,伸手扣门。

    黄衫客边自起身开门,边自含笑说道:" 这回我放心开门,因为对方是光明磊落而来,大概不会再放进什么' 竹节铲,等异种毒蛇之类了。" 房门开处,一名劲装壮汉,向黄衫客抱拳躬身,礼貌十分地,陪笑说道:" 我家谷主,请黄大侠书房议事。" 黄衫客道:" 于谷主是只请我一人,还是也有我沐贤弟在内?"壮汉陪笑道:" 谷主不曾提及沐少侠,大概是只请黄大侠一人。" 倘若于成龙只请沐天仇一人,黄衫客必不放心,如今却因自己与这老魔毫无恩怨,似乎不致有甚恶意……

    他正在沉吟之间,沐天仇业已含笑道:" 大哥去吧!小弟还要在此等候凤妹,和宇文姊姊!" 黄衫客暗以" 蚁语传声" 功力,向沐天仇悄然说道:" 我去去就回,贤弟一人在此,多加小心,常言道:' 明枪容易躲,暗箭最难防,,有些江湖鬼蜮,委实绝非凭武功便可应付。" 沐天仇也以传声密语,点头笑道:" 请大哥放心!。小弟保证在你回来之前,我足不出户就是。" 黄衫客听他这样说法,便向门外的壮汉笑道:" 好,请你领路,我便前去书房见见于谷主吧!" 壮汉抱拳一礼,转身引路。

    黄衫客则_ 面举步随行,一面心中暗忖。

    他所忖度的,是于成龙为何单单只请自己一人,' 他要避开沐天仇的用意何在?蓦然间,灵光一闪,黄衫客自觉对于成龙的单邀自己之意,业已猜出大半。

    他认为于成龙大概要与自己商谈有关于玉凤的婚姻之事,才会非把沐天仇暂时撇开不可。

    不论于成龙是淳于泰的化身,生性如何阴毒凶恶,但他既中' 天机剑客" 傅天华的" 偷龙转风" 妙计,把深仇之女,当作自己的掌上明珠,则他对于于玉凤,百分喜爱自系天经地义之事。

    既然如此,老父对爱女所关切者,必为婚姻问题,尤其于玉风神仙颜色,绝代天下,一向眼高于顶,如今既对沐天仇青眼相垂,于成龙哪得不把握机会,将这段美满良缘,加以成就……

    黄衫客想至此处,既觉好笑,但也摇头微叹!

    他好笑的是于成龙对于沐天仇、于玉凤,均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如今竟又作了他们的婚姻主持人,真乃天下妙事。

    摇头微叹的是这种意料不到的天大转变,沐天仇因有他师傅所给的" 四灵秘帖" 或可相信,但于玉凤却是否能尽信不疑,就有点说不定了。

    万一于玉凤不肯相信,仍把于成龙当作她生身老父,则沐天仇报仇之事,便会弄得复杂无比。

    最好的办法,是" 天机剑客" 傅天华能离开" 北天山" 亲自赶来,向于玉凤当面说明。

    但即令他们父女相对,于玉凤若是要她父亲提出一项确切证明,恐怕仍非易事。

    黄衫客正想得满头玄雾之际,那引路壮汉,已止步躬身说道:" 启禀黄大侠,这里便是我家谷主的内书房了……" 话方至此,于成龙已掀帘迎出,向黄衫客含笑道:" 黄老弟不仅武功卓绝,智略亦颇过人,你能猜得出我请你来此的用意么?" 黄衫客走进书房;在一张精雕椅上坐下,扬眉笑道:" 晚辈至为愚鲁,哪里能猜得出老人家的心意?但从老人家撇开沐贤弟,单单约我一点看来,:或许是老人家动了父母之爱,想对我沐贤弟与于玉风姑娘的结交之事,作进一步的深谈,使他们获得感情归宿,缔订……" " 缔订良缘" 一语中的" 良缘" 二字,尚未出口,于成龙便" 呵呵" 大笑说道:" 高明,高明,真是高明,我的这点心中之意,果被黄老弟完全猜透。" 书童送上香茗,黄衫客呷了一口,笑道:" 老人家召唤晚辈,是要研究有关此事的……" 于成龙不等他往下再问,便即接口说道:" 不是研究别的事儿,只因儿女婚姻之事,多应由父母作主,我看沐老弟与凤儿情投意合,但他父母……" 黄衫客摆手道:" 我沐贤弟椿萱俱萎,上无高堂,我这结盟大哥,也可以替他作得几分主意。" 于成龙" 哦" 了一声,目注黄衫客道:"黄老弟是说沐老弟乃系孤儿,父母均已去世?" 黄衫虽然生平从不撒谎,但如今却索性信口开河地,向于成龙点头正色说道:" 我沐贤弟的堂上椿萱,并非自然萎谢,而是被人所害,故而,沐贤弟异日报复父母深仇之际,还盼老人家能够赐以鼎助呢!" . 于成龙笑道:" 那是自然,但不知沐老弟的仇人,是哪家宗派的何等人物?" 黄衫客遂故意把地点编得远点,以免于成龙有所起疑。他一皱双眉,缓缓说道:" 沐贤弟之师。认为他技艺修为,及江湖经验,尚未大成,遂不肯告以实情,要等沐贤弟历练历练,武功大进之后,才说出仇家名姓,但据我旁观推断,推断出沐老弟的不共戴天之仇,是南荒百粤一带的什么厉害凶邪!" 于成龙道:" 黄老弟是从何着眼,推断出沐老弟的不其戴天之仇。是在南荒百粤一带呢?" 黄衫客成竹在胸,应声说道:" 沐贤弟下山行道之际。他师傅曾严加嘱咐,五湖四海,任意遨游。唯独百粤南荒一带。不准前去,晚辈认为此语中颇蕴机微,遂作上述判断……" 于成龙饮了一口茶。连连点头道:" 老弟判断得极有道理。沐老弟可认为你这种判断……" 黄衫客双眉一扬,接口含笑说道:" 我不敢与我沐贤弟研究这项判断。因为年轻人血气方刚。万一冲动起来。报仇不成,反而有甚危险,这责任却委实令人担当不起。" 于成龙笑道:" 他师傅要沐老弟怎样才算有大成呢?据我观察。

    沐老弟内功修养,似已到了'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境界,是年轻人物的绝顶高手。" 黄衫客知晓于成龙目光老辣,必须巧妙饰辞,加以掩护,遂微微一笑说道:" 老人家法眼无差,我沐贤弟的如今功力,高过于我。但他别师初出' 北天山' 时,却远非这等境界。" 这种说法,极为高明,是故意略略含混,不把事实说出,只留点线头,让于成龙去自行猜测。

    于成龙果然目光一转,向黄衫客笑道:" 我猜着了,大概沐老弟在下山" 以后,有甚奇缘遇合,在内功修为方面,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黄衫客正是要他这样猜测,索性大拍这位" 神工谷" 谷主马屁,陪笑说道:" 晚辈早知老人家高明无比,大概当世武林中的任何隐秘,都无法逃得老人家的一双法眼。"artp9030扫描 dl59 O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