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冷月不冷
第七章 冷月不冷 (第3/3页)
,把她们当作肉垫儿坐在臀下,却又有何打算?”
这一回,马二凭似乎是不得不答,才以一种低哑的嗓音答道:“以人换药!”
玉娘子听得心中一动,双眉深蹙,明知故问,目注马二凭说道:“马兄不妨请说得明白一点,你要用这焦氏姊妹换的是什么药呢?”
马二凭道:“你不是多此一问,除了能使我双目复明的药物之外,我还要其他药物则甚?”
玉娘子深深蹙起的两道柳叶长眉渐渐舒放,旋又蹙起,终于“格格”大笑!
马二凭怒道:“你愿不愿意以人换药,答我一语便可,用不着卖弄风情,如此浪笑!”
玉娘子笑声收处,脸色阴沉,目光紧盯马二凭,缓缓说道:“容貌好易,语音难摹,朋友不必再装蒜了,睁开眼睛来吧,你已经偷龙转凤,掉了包儿,不是‘孤星俊客’!”
假马二凭见自己已在语音之上落了破绽,遂只好如言在玉娘子话完之后,倏然一睁双目!
他不睁双目还好,这一睁目之下,真把玉娘子、柳摩伽双双吓了一跳!
因为无论是玉娘子或柳摩伽,江湖经验均极丰富,她们均从对方极为充足、烂如岩电的双目神光上看出,这假扮马二凭之人太不简单,内功修为似并不在真马二凭之下!
柳摩伽首先失声说道:“神如秋水,目似寒星,阁下的身份不俗,你..
你是谁呢?”
假马二凭道:“你们猜一猜看?”
玉娘子人极聪明,心中电转,业已有了谱儿,应声娇笑道:“常言道‘物以类聚’,阁下若非与‘孤星俊客’的关系密切,定然犯不上蹚这浑水,我猜你是易钗而弁,乃是女流,不为‘寒霜’,亦属‘冷月’!”
假马二凭点头道:“好,猜得好,我是几乎上了你们恶当的狄小珊,既号‘寒心仙子’,又称‘寒霜公主’!”
狄小珊虽已承认了“寒霜公主”的身份,却仍未改“孤星俊客”的装束。
柳摩伽道:“我明明看见你上当碎心,拂袖而去,却为何去而复转?是谁对你揭破了其中奥秘?”
狄小珊妙目之中神光朗澈,微微一笑,目注柳摩伽道:“没有他人加以揭破,我走后不久便悟出是计,急急赶了回来..”
玉娘子有点不服地接口说道:“你怎会这么快便有所领悟呢?难道我们的设计之中有甚破绽?”
狄小珊眉梢轩举,笑了一笑,看着玉娘子,缓缓说道:“一来,我与马二凭是青梅竹马,相知极深,昔年虽发生过一点误会,但我因缘凑巧,蒙大痴恩师接引,也入江湖,一直对他暗中察考,知他虽偶尔佯狂玩世,和你们这群**荡女虚与委蛇,却仍大节不亏,清清白白..”
玉娘子冷笑道:“人非圣贤,遇美女能不动情?抚黄金能不动心?对名位能不动念?我不相信马二凭不是人,他这清白能够维持多久?”
狄小珊笑了一笑又道:“二来,我在六盘山中无意中看了一场好戏,马二凭为了解救萧冷月所中奇毒,两人裸拥终宵,均仍以礼自持,未及于乱..”
柳摩伽听得有点难以置信地哦了一声,狄小珊又复正色道:“我告诉你们这桩故事的用意有二,一是对于玉娘子适才对于马二凭清白能维持多久的答复,答复是‘清者永清’,一是表明我的态度,马二凭与萧冷月对我狄小珊尊重,我遂对他们同情,并竭力设法加以撮合!从今而后,除非马二凭与萧冷月结为夫妇,否则休想再见到我狄小珊..”
语音到了此处,略略一顿,双目电闪神光,又复笑道:“由此之故,我虽目睹马二凭杀人劫色,一怒而去,但行未十里,便想出不对,榻上裸女,比萧冷月的天姿国色如何?马二凭现成的蟠桃仙果不吃,却去下流恶毒,采摘什么轻薄夭桃..”
玉娘子听得业已听不下去,冷哼一声,红着脸儿叱道:“狄小珊住口,你把我比得太下贱了..”
狄小珊笑道:“我是就事论事,事实如此,你何必还再腆颜自抬身份?
如今废话少说!言归正传,你和柳摩伽商议一下,愿不愿意用使马二凭复明的药物换取‘辣手双花’焦家姊妹的性命!”
玉娘子方一沉吟,狄小珊秀眉一挑,目光微扫对方,含笑说道:“来,我先把焦月英、焦月娥姊妹弄醒,让她们亲耳听听好姊妹的答复!”
话完,果然伸手把焦月英、焦月娥姊妹的被制穴道拍开!
玉娘子苦笑道:“你便让两位焦家妹子听我答复也无所谓,因为她们知道,使马二凭成为盲目的特制‘五毒血浆’,根本无药可解!”
狄小珊叫道:“胡说,你们不是硬抱鸭子上架,想四女一夫,嫁给马二凭么?‘五毒血浆’若无解药,难道你们竟打算嫁给一个瞎子?”
柳摩伽在旁叹了一口气儿,目注狄小珊,苦笑说道:“狄小珊你是聪明人,我们也不太笨,我们知道马二凭不是可以色诱威屈之人,用药物使他上当落水或有可能,但事后他必羞惭暴怒,哪有可作长久夫妻的余地?”
狄小珊点头道:“这倒真是马二凭的知己之言,那你们既知如此,何必..”
玉娘子不等狄小珊再往下问,便截断她的话头,冷然接道:“没有什么何必,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们只想使马二凭落水,出了一口多年怨气后,便把他彻底毁掉,哪里还会为‘五毒血浆’准备解药?”
狄小珊冷笑道:“好,答得干脆,但马二凭的双目是否永久失明还不一定,我便替天行道,现世现报,先把焦月娥的两只眼睛挖掉!”
话音才落,右手已伸,焦月娥一声惨叫,两只眼珠果然血淋淋的被狄小珊从眼眶之中挖出。
玉娘子叫道:“狄小珊,你不必用这种手段对我们加以威胁,我是真正没有解药!”
狄小珊说道:“我不向你们要药物了,焦月英曾对马二凭施展‘辣手兰花指’,如今我即主持报应,便要她两只手儿!”
话毕,正待对焦月英施刑,眼前突已布满了一片腥风和一片血雨。
腥风,是玉娘子所发的“罗汉落魂砂”,血雨是柳摩伽所发的“天癸化血雨”!
她们知道事难善了,决定先发制人,遂于一通暗号后,把这极难炼聚,为数不多,但均威力无穷的独门凶物,悄悄发出!
这种心思,本极毒辣,这种手段和所用暗器的威力数量,也着实叫人难以抗拒闪躲!
但狄小珊是谋定而来,对于玉娘子、柳摩伽等所仗恃的几样凶毒暗器也早有所知,暗暗算准了她们的发动时机和破解方法!
常言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又道是:“万般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腥风才作,血雨才洒,已有两条人影迅捷无比地向那些沾人即死的血雨腥风扑了上去!
这两条人影,正是“辣手双花”焦月英、焦月娥姊妹!
她们这一扑,自然等于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但“罗汉落魂砂”和“天癸化血雨”却至少被她们姊妹的亡命飞扑,用身躯挡去了十之七八!
还剩下的十之二三自然威力大减,在狄小珊早就凝以护身的“寒霜不灭冰魄神功”的无形防护罩外还原成血水细砂,纷纷落地!
细砂落地后,即与普通砂石混在一起,但血水倒似乎反而多了一些,浓了一些。
因为焦月英、焦月娥姊妹如今除了还剩一些毛发衣履之外,均被她们要好的姊妹玉娘子、柳摩伽的独门毒物所伤,全身骨肉化为血水!
狄小珊冷笑一声,从轿中走出,傲立当地,向玉娘子、柳摩伽说道:“玉娘子,柳摩伽,你们先前对我马二凭兄威胁之物已失大半,只剩下一粒‘紫光死雷’了吧!”
柳摩伽叱道:“狄小珊,你知道‘紫光死雷’就好,这东西是我师门至宝,一击之威,可使天地变色、山峰成粉,纵令再有两个焦家姊妹可以被你作为挡箭牌,也必将叫你碎骨粉身、难逃一死的呢!”
狄小珊笑了,她笑得那么甜,那么美,那么充满自信,并向对方流露出哂薄不屑的意味!
柳摩伽越是见对方美似天人,一颦一笑均具绝代风姿,心中便越妒火高腾,不禁暗咬银牙,向狄小珊恨恨问道:“狄小珊,你笑什么?难道认为我对我师门至宝‘紫雷死光’所具的威力有些言过其实,吹嘘太甚么?”
狄小珊笑道:“不是,我知道那东西太以厉害,绝不能惹,但越是厉害,便使我越是好笑!”
不单柳摩伽莫名其妙,连玉娘子站在一旁都听得惑然问道:“此话怎讲?”
狄小珊秀眉双扬,眼波微转,神情自若地含笑说道:“道理极为简单,由现在开始,我对你们两位业已如影随形,距离绝不会离开一丈以外,‘紫光死雷’的威力越是厉害,你们便越是无法施展,除非你们甘心与我并骨?”
柳摩伽银牙一挫,脸色变得铁青,怒视狄小珊,厉声叫道:“狄小珊,你抢了马二凭,杀了焦家妹妹,柳摩伽已与你结有一天二地之恨,三江四海之仇,柳摩伽便和你并骨蟠冢山亦所甘愿!”
狄小珊点头道:“我知道你们是穷凶极恶之辈,作得出这种手段,但我在挨那‘紫光死雷’之前,要先行讲一个故事!”
柳摩伽弄不懂狄小珊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儿,竟突然悠闲起来,遂向玉娘子递了一瞥询问的眼色!
玉娘子点头道:“好,我们就听上一听,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精彩故事!
狄小珊道:“十六七年,十**年,或是更多一些,约莫二十来年之前,在青海积石山的森罗谷内,有场武林决斗..”
说也奇怪,她的话方至此,柳摩伽的脸色已变,仿佛变得更为苍白一点..
狄小珊以眼角余光扫了柳摩伽一瞥,嘴角微披,哂然又道:“决斗的双方,一个是‘峨嵋圣尼’空明师太,另一个就是柳摩伽的令师‘霹雳魔母’..”
柳摩伽的脸色更白,一口银牙也咬得不住“格格”作响..
狄小珊道:“决斗之数,共为十阵,但赛到第七阵上,空明师太已胜四阵,和两阵,败一阵,占了绝对有利的优势局面..”
柳摩伽伸手腰间,隔衣摸了一把,像是察看什么重要东西可曾失去!
狄小珊虽看见柳摩伽的动作,却并未加以理会,仍然继续说道:“第八阵,是‘盲目换掌’,空明师太与霹雳魔母均须先由公证人代为蒙上双眼,然后才开始换掌,但过招十来式后,空明师太仗恃在峨嵋金顶多年虔参的佛家慧觉,业已略微占了上风之际,一桩动地惊天的武林惨祸却突然发生..”
柳摩伽脸上的神色渐渐平静下来,似乎已由激动之中慢慢能控制情绪!
玉娘子则似想问发生了什么动地惊天的武林惨祸!但因看出狄小珊即将说出,遂暂时忍耐,没有问出口来。
果然,狄小珊在目光电扫之后,双眉一轩,缓缓又道:“所谓动地惊天的惨祸,是一场突然发生的威势极强的爆炸,森罗谷内壁倒峰颓,山岳易形,森罗谷外则可远远望见冲起了一团足有百丈以上高下的蕈形烟柱,至于谷中较技的当事人空明师太、霹雳魔母以及两三位公证人,都一齐化作飞灰,归诸劫数!...”
柳摩伽静听至此,妙目一翻,向狄小珊深深盯了几眼,冷然问题:“狄小珊,你讲这桩故事之意,只是自诩渊博?还是另有别的含意?”
狄小珊笑道:“事后,有武林高人勘察现场,认为定是‘霹雳魔母’在胜望已绝、盛名即坠之下,突生与敌偕亡之心,引爆了她门户中的传宗至宝、一向仗以威胁武林的‘紫光死雷’...”
柳摩伽哦了一声,目注狄小珊,嘴角之间浮起一片阴森森的笑意道:“原来你认为我师门中传宗至宝‘紫光死雷’已在森罗谷中用掉,我先前向马二凭所说以及如今对你所说的,全只是虚声恫吓?”
狄小珊笑道:“你方才不是伸手腰间摸索过么?‘紫光死雷’若在,何不取出让我见识见识?”
柳摩伽厉声道:“你别性急,我妹妹在艺业方面也不肯妄自菲薄,认为足可和你一拼,真若到了百技皆穷之际,才是我们于‘紫光死雷’一爆之下,并骨蟠冢山的最后结局!”
狄小珊哂道:“若论荒淫无耻的下流伎俩,自然让你们出色当行,若论拳掌兵刃,内外功行,你们两个人加在一起,也不是我‘寒霜不灭’的一招之敌!”
玉娘子嘴角一披道:“马不知自己脸长..”
一语才出,狄小珊冷然喝道:“玉娘子,取你的得意兵刃‘玉琵琶’,准备接我空手施为的‘寒霜不灭’!由于你是对马二凭兄含血喷人的毒谋主凶,我这招‘寒霜不灭’虽是分攻你和柳摩伽二人,但其中较重的七成威力却将落到你的头上!”
玉娘子与柳摩伽也都是凶邪人物中的一流高手,以二对一,双战狄小珊一人,已觉不太光彩,哪里还好意思拿出什么得意兵刃来欺负对方的赤手空拳!
但“孤星、冷月、寒霜”的英名侠誉已冠冕当今,而“孤星不孤”、“冷月不冷”、“寒霜不灭”更是这三位傲世之人压箱底的傲世绝学!
尤其,最近的江湖传言有“三光之内,独秀寒霜”之语,也就是说狄小珊的武学修为,功力火候,还要高出于马二凭、萧冷月之上!
如今,狄小珊眉腾杀气,面罩严霜,双目神光炯炯地郑重声明,一出手便以生平绝艺“寒霜不灭”来对付自己与柳摩伽,玉娘子怎不心惊,她把一切声誉、光彩等面子问题都暂时撇开,抱定“光棍不吃眼前亏”的主意,把生平从不离身的得意兵刃“玉琵琶”伸手自肩后摘下。
狄小珊冷笑一声道:“‘瘦马琵琶惊塞北,吴钩玄拂定江南’,你这面‘玉琵琶’曾和我马二凭兄胯下的‘瘦马’齐名,总算还有点光彩,希望你能恃仗它逃得过我一招‘寒霜不灭’,便算名不虚传,真有实学..”
语音略顿,目注柳摩伽道:“柳摩伽,你呢?你用什么兵刃?是你师门中也小有威力的‘天魔抓魂手’么?”
柳摩伽有“摩伽魔女”之号,与“万妙魔君”冉东明、“双心魔姬”呼延楚楚合称“天外三魔”,虽然“三魔”之中数她最弱,也养成她自命高明的性情,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故而,狄小珊问到她是否取用“天魔抓魂手”时,柳摩伽便不肯太**份,摇头答道:“不必了,我也空手接你一招便了!若非江湖之内近有传言,说‘三光以内,独秀寒霜’,而‘寒霜不灭’又是你狄小珊的杀手绝学,柳摩伽定当个别领教,还不屑以二对一的呢?”
狄小珊看了柳摩伽一眼,点头说道:“你还好,还不算十分下流,狄小珊愿意留给你一线生机,看看你能不能悟彻色空,由魔证道!”
柳摩伽脸上微微一红,似想说什么话儿,但又竭力忍住..
狄小珊目光微扫手抱“玉琵琶”的玉娘子和空着一双手儿的柳摩伽,沉声说道:“玉娘子、柳摩伽,你们好好准备,我的‘寒霜不灭’即将出手!”
玉娘子有得意兵刃“玉琵琶”在手,胆气已壮了许多,闻言嘴角微披,哂然叱道:“狄小珊,你要动手便动手吧,哪里还有这多张致?..”
“张致”二字才出,一声凤啸龙吟般的清澈长啸已响当空!
未见狄小珊的身儿动,未见这位“寒霜公主”的手儿扬,丈许方圆以内已密布百变掌影,把玉娘子、柳摩伽二女的身形以及她们上下左右的各处退路,全给罩住封死!
快!快得如石火电光!强!强得像天崩海立!
但快的程度上是完全一致,强的程度上却略有差别!
狄小珊认定玉娘子是“含血喷人”的主凶,对她不稍宽贷,是以全力施为!
她曾允许给柳摩伽一线生机,遂至少收敛了两成以上真力!
柳摩伽因觉前后左右的所有退路全被狄小珊那式“寒霜不灭”的百变掌影封死,根本就避无可避,闪无可闪,遂索性强以魔派“摧心手”的功力挥掌一拼,双掌一接,原本柳摩伽绝难侥幸,必遭惨祸,最少也要受点严重内伤,但因一来狄小珊又在同时以更重的掌力击向玉娘子,自然遂对柳摩伽这边减少了不少压力!
饶是这样,柳摩伽仍觉脏腑巨震,心魂欲飞,右半身全被震麻,双目金花乱转,身不由己地踉跄出七八步外!
玉娘子方面自然感觉这招“寒霜不灭”的威势更强,但她颇为知机,她以“玉琵琶”接掌,准备先以这不畏任何刀剑兵刃的“玉琵琶”卸去狄小珊几成内力,然后再仗恃修为..
念犹未毕,脆响当空!
一阵极清极脆极好听的碎玉之声起处,玉娘子的那面得意兵刃,不畏任何宝刀宝剑的“玉琵琶”,硬被狄小珊“寒霜不灭”的掌力击碎!
琵琶既碎,人当然也受了重伤,玉娘子一口鲜血喷处,把她新换的吉服之上染得桃花朵朵!
这口鲜血与先前那口鲜血不同,先前那口是主动的,为了算计马二凭,玉娘子是藏在口内,含血喷人!
如今这口则是被动的,硬被一股奇强的震动之力,从玉娘子的脏腑之间逼出!
这还是隔了一面能禁极强撞击之力的“玉琵琶”,玉娘子若像柳摩伽那样空手接招,不单双臂立折,还将肝肠尽摧、五脏尽裂的尸横就地!
狄小珊目视玉娘子那脸色惨变、摇摇欲倒的身形,点了点头,冷冷说道:
“‘玉琵琶’虽碎,但你居然一招未死,也算名不虚传,是号人物!我不愿逼人太甚,且允许你们调息片刻,再接第二掌吧!”
如今,玉娘子心胆已碎,斗志全失,但求饶之语却又不好意思出口,委实尴尬已极!
狄小珊面罩寒霜,右掌又举..
就在她第二度即将发掌的刹那之前,柳摩伽却突然发出一阵“嘿嘿”阴笑!
狄小珊目光一瞥,不禁愕然!
原来柳摩伽被震出七八步后,立从腰间取出一枚拳头大小、色呈深紫的球状之物托在掌上!
狄小珊一怔问道:“这是什么?”
柳摩伽狞笑道:“你刚才不是曾称颂它的威力,说它一爆之下,能使青海积石山森罗谷峰颓壁倒,山岳移形么?”
狄小珊嘴角一披,摇头说道:“我的讯息绝不会错,当世江湖以内绝不会再有第二枚‘紫光死雷’!”
柳摩伽银牙一咬,一面走过,与玉娘子同立一处,一面厉声喝道:“狄小珊莫要不信,你敢说三声‘不信’,柳摩伽便发‘紫光死雷’,拼着大家在这蟠冢山中一齐并骨!”
狄小珊是何等性格刚强之人,怎肯接受柳摩伽如此要胁,故而,柳摩伽语音才落,她已接连说了两声“不信”。
柳摩伽把那紫色圆球举得更高一点,紧咬银牙,厉声说道:“狄小珊,你已说了两声‘不信’,你敢再说一声,此间立成修罗地狱!”
她越是这样,狄小珊便越是不信,认定柳摩伽是故意做作!
“不信”
狄小珊这第三声“不信”不单立即出口,并还比以前两声说得更高更响!
柳摩伽无法下台,脸色狞厉如鬼,一扬右手,那枚紫色铜球便告凌空飞到
对方一再自诩的“紫光死雷”虽已出手,但狄小珊心中仍是不信。
原因在于自信刚刚向柳摩伽所讲的青海积石山森罗谷的故事必然真确!
告诉她故事之人,就是故事中几位主持人之一,爆炸时,人在死角,只被震晕,未被炸死,苏醒后,足足费了两三日工夫,才全身带伤,从乱石堆中钻出那连空明师太、“霹雳魔母”都一齐埋葬在内的人间地狱!
据对方所说,“紫光死雷”只有一枚,当初已然用掉,如今怎可能又复出现?
但不信之下,狄小珊仍然作了准备!
她把所练的“寒霜真气,充分发挥,在身外三四尺处布成一圈无形气网!
这样,已可防护相当程度的震撼之力..
万一气网震破,或者现出什么漏隙,自己人在网中,利用这三四尺的缓冲时地,还可再谋补救,或作死里逃生之计!..
计划刚定,气网方布,柳摩伽所发的“紫光死雷”便已爆炸!
“砰!”
声音够响,威力却似远不如想像中的那么强烈,只使狄小珊所布的“寒霜真气”气网起了一阵微波!
但一片极浓极浓的紫黑雾气,却把丈许方圆一齐蔽罩,使人伸手不见五指!
狄小珊不敢动!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的动乃是盲动,盲动既易发生错误,也容易受到对方极为暴烈厉害的无情攻击!
何况,狄小珊还弄不清柳摩伽所发这紫色球形之物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这阵紫黑浓雾之后还藏有什么恶毒花样?
在敌情未明之前,最稳妥的办法自然是不撤防身气网,暂时静以待变!
那阵紫黑烟雾不单浓,并有极为坚强的凝聚力,足有顿饭光阴仍未见散!
除去当初一爆之外,未见其他花样,而浓雾以外的柳摩伽、玉娘子二人也未闻得有任何动作。
狄小珊等得不耐,试凝“寒霜真气”,催动无形气网,往外一逼!这一逼,浓雾立向四外纷纷涌去,浓度也立刻淡了不少!
但柳摩伽与玉娘子却仍无动静。
狄小珊知道自己大概中了对方缓兵之计和障眼之法,柳摩伽与玉娘子定已趁隙脱逃!
她心中嗔怒之下,吐气开声,加强了气网逼雾之力!..
眼前一亮,星月依稀,“辣手双花”焦氏姊妹的未化衣物仍然在地,但柳摩伽与玉娘子两人果然鸿飞冥冥,失去踪迹!
狄小珊怒气难平,冲进玉娘子布置得美轮美奂,富丽温馨,准备与柳摩伽、焦氏姊妹等和马二凭共效于飞的“秦中别馆”。
她知道此举多半成空,玉娘子、柳摩伽绝不会在别馆之中等死!
果然,灯红酒绿,景色一片温馨,却阒无人迹!
狄小珊怒不可遏,放起了一把火儿,烧却“秦中别馆”,毁掉这风流迷人的罪恶渊薮!
关怀,加上歉疚,自然使狄小珊足下片刻不停地飞渡关山,捷逾云飘电掣!
龙驹寨到了,黄家庄也到了!..
狄小珊怎会知道“瞽目神医”白天朴、白家华祖孙隐居在黄家庄,并认识黄家庄呢?
当然有道理,因为她一向都隐形暗随马二凭加以仔细考察,故而,帮助马二凭在落魂崖顶从“修罗士”邹亮手中救下白家华的神秘人,便是这位对马二凭似已无情却有情的“寒霜公主”!
但她空自不惮辛苦,日夜飞驰,到了黄家庄,却不单找不到马二凭,连“瞽目神医”白天朴也告不在。
还算好,白天朴虽已外出,白家华却仍在按照马二凭所传的基本内家心法苦苦用功,他见了狄小珊,知道这位风华高绝、美拟天人的狄姑姑,就是昔日在落魂崖顶暗救自己之人,又是“孤星、冷月、寒霜”之中的“寒霜公主”,自然无话不谈,一一从实相告。
原来,田不文把“灵石仙乳万载空青”求走约莫一二日后,有位白天朴的多年至友突然寻来,两人一席密谈,白天朴便忧形于色,立即收拾药囊,随那老友出外。
告诉白家华,此行仍与他恩师马二凭有关,归期未定,或许会间关万里,远赴昆仑,嘱咐白家华乖乖在黄家庄内扎好根基,等待恩师马二凭接引,并进一步传授各种艺业,独秀乾坤,出人头地!
狄小珊听清经过,只有一声苦笑!
她赠给白家华两粒用北天山千年朱红雪莲所炼、功能脱胎换骨、大益真元的罕世灵丹,命白家华立即服下,并指点了他一些把根基扎实的上乘内家妙诀,便飘然离去。
白家华很乖,知道自己在根基尚未扎好前若是随入江湖,只有给师傅或萧姑姑、狄姑姑等大添累赘,故而毫未见猎心喜,央求随行,只是独居黄家庄中,努力用功,以求上进!
狄小珊未能在黄家庄内找到马二凭,又知白天朴也已外出,心中不禁一片茫然!
她虽暗随马二凭甚久,了解他一切交往,不少动态,却绝未料到马二凭会央求“烟雨庵主”玉清师太带他到雁荡参师,去见心如神尼,利用目盲心静,暂抛情爱纠缠,进参上乘功艺,研练他恩师“天痴遁客”未及传全的“大罗十三剑”中的最后三式!
但狄小珊虽然不知道马二凭如今人去雁荡,却知道他明年五五端阳,必去昆仑!
西昆仑星宿海的“万妙魔宫”论剑大会最主要的便是“孤星俊客”马二凭对“万妙魔君”冉东明的正邪双方主脑之战!
不论马二凭的双目能否复明,他都不会逃避,他一定会如期赴约!
四海八荒,三山五岳,既然毫无范围,眼前便无法相寻,只有暂忍相思,带着那满腹关怀,向昆仑缓缓行去。
为什么缓缓而行呢?这是因为狄小珊还抱有希望,她希望在途中能获得有关马二凭的讯息,甚至能天缘凑巧,在途中和马二凭或是萧冷月相遇。
行行复行行..途中不寂寞..
刚过六盘山,未到华家岭,便看见前路的山角之侧约莫距离大路的二三十丈处,有座占地不大的小小茅庵,在庵门之外插着一面黄布长旙。狄小珊由于重过六盘,虽未再去已化劫火余灰的“双心魔宫”,心头也颇兴感触!
上次,她化身为“孤星丑客”铁心仁,假投“双心魔姬”呼延楚楚之意,是要设法使秦黛黛从“碧眼侏儒”西门元的身上学习解除秦盼盼心智迷失的特殊魔教手段!
果然是:“但得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万般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狄小珊和秦黛黛里应外合,用了深心,不单在西门元身上学会了祛除换心魔术的秘决,并干脆将计就计,即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心,利用西门元自大猖狂、毫无防范,替这位“碧眼侏儒”来了个“以道心换魔心”,使得呼延楚楚铁桶似的“双心魔宫”转瞬便告瓦解!
狄小珊不理会西门元追赶呼延楚楚之事,只带着如今已身有奇技的秦黛黛,立返商山金鼎峡。
一回金鼎峡,先救秦盼盼,再斗金冷月!
一个金冷月,当然不是狄小珊的对手,但突然临时添上了个“修罗夫人”
郝柔心,却也颇够狄小珊打发。
好不容易战退郝柔心、金冷月两个魔女,并和她们定了西昆仑星宿海五五端阳的论剑之约,便打发秦黛黛就近觅个清静所在,慢慢替她姊姊秦盼盼祛除魔念,变化气质。
一切安排妥当,她才往回赶,想设法先把马二凭、萧冷月两人撮合成功,然后自己再斟酌各种主观客观情况,或退或进,细作打算。
设想虽然极美妙,无奈造化弄人,玉娘子、柳摩伽等竟对马二凭由爱生妒,由妒生恨,来了一场“含血喷人假采花”的毒辣安排,把马二凭变成了白天朴以外的第二瞎子!
如今,马二凭安在?萧冷月何往?自己虽远赴昆仑,但心中却毫无定见,不知要作些什么?..
曾几何时?变幻太大,六盘重过,往事如烟,狄小珊的心头上自然布满一种难以形容的奇异滋味!
她由于心情不好,根本设对那座不大起眼的小小茅庵加以注意。
但目光偶瞬,瞥见庵门外所插黄布长旛上所写的字样,不禁秀眉双蹙,立刻止步,对茅庵仔细注目。
黄布长旛上的字儿既不啰嗦,也不淫邪血腥,只写着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儿:
“传授当世三大绝招!”
狄小珊心中暗转,各种拳脚兵刃之内,均有威力或强或弱的各种杀手绝招,但以当世武林而论,四海八荒、群门各派中,声誉最响亮的,大概要数马二凭、萧冷月和自己的“孤星不孤”、“冷月不冷”、“寒霜不灭”!
这茅庵中人既欲以“三大绝招”传世,自己何不设法瞻仰瞻仰,是什么动天摇地、泣鬼惊神的精妙武学?
意念动处,脚步轻移,到了茅庵门外,忍不住又对门上所插的黄布长看了两眼。
茅庵之内,突然传出冷冰冰的语音,一时间尚听不出是男是女,发话问道:“来人是否想学三大绝招?”
狄小珊道:“当然想学,但不知可有什么资格或年龄、身份的限制!”
茅庵中人应声答道:“没有什么资格、年龄、身份限制,给钱就教,但所传授的精妙程度,却与所献贽的酬师金数量多寡成为正比!”
狄小珊虽觉得自己可能是遇到了一个骗子,但仍扬眉问道:“我能不能先问问这三大绝招的名称,才好决定是学一招?学两招?或是三招齐学?”
庵中人冷冷答道:“学一招翻天揭地,学两招泣鬼惊神,学三招则举世无敌,但却也要看看你有无这高的领悟能力,暨如何丰厚的酬师贽礼?”
狄小珊真被对方吹嘘得有点将信将疑,又复问道:“这三招绝学到底叫什么名称?”
庵中人道:“是‘孤星永孤’,‘冷月常冷’,和‘寒霜定灭’!”
这一次的回答听得狄小珊秀眉微挑,心中略兴怒火,脸上也挂了一丝冷笑!
因为显而易见,这庵中人所说的“孤星永孤”、“冷月常冷”和“寒霜定灭”的招式名称,正是针对“孤星、冷月、寒霜”而来,并与震撼武林的“孤星不孤”、“冷月不冷”暨“寒霜不灭”等三大绝招的意义恰成反比!
如今,庵中人对“孤星、冷月、寒霜”的敌意已完全显露,挑衅意味极浓,只是对方未必能预知自己要路经此地,晓得庵外来人竟是“孤月、冷月、寒霜”之中的“寒霜公主”!
故而,狄小珊面浮冷笑,向茅庵看了一看,扬声说道:“我既想翻天揭地,也想泣鬼惊神,当然更想举世无敌!但旅囊惭愧,恐怕拿不出太丰厚的酬师贽礼来呢!”
庵中人叹了一口气儿,似乎无可奈何,有气无力地说道:“真倒霉,第一次生意上门,来的就是个穷鬼!好吧,你且进来,把囊中旅费统统给我,再让我摸摸骨骼,看看材料如何?能承受我几招绝学?”
狄小珊听得心中一动,暗想难道除了白天朴和马二凭外,武林中又出现了第三个瞎子?否则,这庵中人怎不说是看看骨相,而要说是摸摸骨骼?..
心中微生惊异之下,举手向前,准备伸手推那庵门。
但手儿才伸,狄小珊又临时变计,改推为击,暗运极柔和的内家真力,向那庵门之上轻轻击出一掌!
这是她忽于惊异之中生出疑念,弄不懂门上是否有毒?暨门后有无花样?遂给它来个隔空一掌,不加接触,看看情况变化!
庵门原是虚掩,这一受内家掌力的隔空撞击,自然“呀”的一声,缓缓开启。
虽说是庵,却极为简陋,只有一席供桌和一座佛像,供桌前有具蒲团,一位看不出有多大岁数,只仿佛是中年以上的灰衣尼姑,盘膝端坐其上。
这灰衣尼姑相貌虽甚端正,但两只眼睛却紧闭不开,仿佛真如所料,是个瞎子!
庵门才开,灰衣尼姑便向狄小珊所立之处招手说道:“女娃儿,你过来,让我摸摸你的骨骼,才好决定对你加以几成传授!”
说也奇怪,狄小珊觉得事情太蹊跷,起了戒心,但如今见了那灰衣尼姑,竟觉得对方人极慈祥,语音也不似先前那样冷冰冰的,变得十分温和,遂自然而然地把刚刚提起的戒心又复淡了下去。
灰衣尼姑叫她过来,狄小珊竟十分乖顺,毫不抗拒,应声走了过去。
灰衣尼姑缓缓把右手伸起,作势表示要先摸狄小珊的头顶。
对方人坐蒲团,要摸头顶,狄小珊纵不跪下,也必须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