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划地断交绝金兰

    第十六章 划地断交绝金兰 (第3/3页)

,却似应该请上几位评断之人。”

    马空群一点头,“仙肌嫫母”余不邪已在“八霸坛”上,扬声叫道:“司马朋友这种提议合理,由我‘仙肌嫫母’余不邪与‘赤手妖龙’姬玉城,‘玄阴教主’东方赫等三人,担任评判,大概尚可公平,不致走眼。”

    当世武林的各门各派首脑人物,虽均聚集在这“千人坪”

    上,但其中显然是以“仙肌嫫母”余不邪,“赤手妖龙”姬玉城,及“玄阴教主”东方赫三人,功力最高,由他们来担任评判胜负,自是再适当不过的理想人选。

    司马彦见评断人选业已决定,遂向马空群扬眉说道:“马霸主,今日在此以武会友的高明人物太多,我们这五阵较功,应该开始了吧!”

    马空群冷然一笑,蓦地提气高声叫道:“搭一线天。”

    一语方出,立时在“千人坪”的一端峭壁之上,发生一阵隆隆剧响。

    群雄闻声注目,只见在峭壁半腰的二十来丈高处,有两名“八霸帮”弟子,合力转动一具绞盘,把垂在深壑中的一根儿臂粗细钢索,慢慢绞起。

    这根钢索,长度足有四五丈,一头系在“千人坪”端峭壁半腰的纹盘之中,另一头则系在对壑一削如砥的“惊魂壁”

    上。

    等到把这根钢索,完全系紧,也就是在“千人坪”的二十来丈上空,向对壑“惊魂壁”,搭了一座长桥。

    司马彦目注钢索,向马空群问道:“马霸主,这‘一线天’,搭来何用?”

    马空群狞笑答道:“这‘一线天’用处颇多,或是互相比赛轻功,或是人登其上,再后较量暗器,以及通行‘一线天’,去向对壑‘惊魂壁’,互作生死之斗。”

    这几句话儿,听得满座群雄,多半心生怯意。

    因为“一线天”距离“千人坪”,已有二十来丈高下,何况“千人坪”与“惊魂壁”之间,还隔着一条百丈深壑,故而人立“一线天”上,太以惊心荡魄,慢说互相较量暗器,比斗轻功,就是通行一遍,也非有绝世轻功不可。

    马空群语音一了,故意目光冷注司马彦,满面傲色地哂然说道:“‘一线天’虽搭,却决不强人所难,你若有所胆怯,我们‘拳掌、兵刃、暗器、轻功、玄功’等五阵之斗,便全在这‘千人坪’上较量,亦无不可。”

    司马彦当着举世群雄,那肯被他轻视,遂剑眉双扬,冷笑说道:“马霸主不必目中无人,慢说是这‘一线天’,就是万丈刀山,司马彦也敢奉陪滚上几滚。”

    马空群狞笑说道:“你不胆怯最好,我们立即开始第一阵……”

    话方至此,“玄阴教主”东方赫忽在席上站起身形,摇手朗声叫道:“马霸主且慢和我司马二弟动手。”

    马空群狂笑说道:“东方教主,我与司马彦有生死不解之仇,约斗五阵,尚未开始,难道你就想……”

    东方赫不等他们往下讲,便自怫然说道:“马空群,你不要口角轻薄,我且向你们‘八霸帮’的余总督帮说话。”

    “仙肌嫫母”余不邪闻言,遂含笑叫道:“东方教主,你有何事见救?”

    东方赫指着那根横在两壁之间的“一线天”朗声说道:“这‘一线天’搭成以后,除了贵帮马空群霸主,与我司马二弟之外,必然尚有多人,较技其上,是否应该先行略加察看,方示公允?”

    余不邪点头笑道:“东方教主说得极是,余不邪对于此举,确嫌忽略,就请东方教主,屈尊一察如何?”

    东方赫摇头笑道:“我要避嫌,不便尊命,应该请位无利害关系的局外之人,细加察看才好。”

    余不邪点头一笑,目光如电,遍扫全场,忽自“八霸坛”

    上,站起身形,抱拳含笑叫道:“余不邪敬请‘黄山逸叟’柴天藻兄,去往‘一线天’上,察看察看有无不妥之处?”

    “千人坪”上群雄,听得全自点头,因“黄山逸叟”柴天藻不仅一向独来独往,与世无争,并以“无影十三飘”的轻功身法,饮誉武林,由他上这“一线天”去察看,委实太以恰当。  柴天藻也觉义不容辞,遂含笑起身,缓步走向“千人坪”

    端的参天峭壁。

    这时,“千人坪”上,一片静肃,正邪群雄均知柴天藻此举,虽是察看这根数十丈长钢索,有无不妥之处,但也就等于是一场绝顶轻功的惊人表演。

    柴天藻心知今日“千人坪”上,虽然高手云集,武功强于自己之人,为数极多,但以轻功一技而论,自己的“无影十三飘”身法,依旧颇足自傲,只是分寸之间,颇难拿捏,表现得太过收敛,未免有**份,表现得太过卖弄,又嫌贻笑大方,必须要作到不愠不火地步,才算是能把这趟差事,好好交代。

    主意刚刚拿定,业已走到参天峭壁之前,柴天藻真气微提,一式“长箭穿云”窜起了七丈高下。

    “长箭穿云”,是寻常轻功身法,但一纵七丈,却非身负绝顶轻功,不能到达如此地步。

    一纵之势将尽,柴天藻双掌端平,齐胸下压,借着真气反激,又复升空三丈。

    第二度去势,又将衰竭,柴天藻左足一踏右膝,右足再踹左膝,接连两式轻功绝学“梯云纵”,又称“海鹤钻云”,便自把身形贴在离地十六七丈高的峭壁之上。

    身形才贴峭壁,足尖微点突石,双手一分,附壁行功,施展“游龙术”,猱升五丈有余,便到了绞盘所在。

    柴天藻立足绞盘之侧,尚未纵登“一线天”钢索,便听得下面“千人坪”上群雄,为自己连用几种轻功绝技,却未过分炫弄,便腾身二十来丈高空之举,发出一阵暴雷似的喝采声息。他微抱双掌,谢过群雄赞誉,便自提气纵登钢索,这钢索既有儿臂粗细,踏索而行,原不甚难,但索长数十丈,横在高空,虽已用绞盘绞紧,仍被强劲山风,吹得不住摆动,加上足下绝壑,深不见底,人登其上,心悸神摇,也就把本不甚难的踏索渡之举,变成了极难之事。

    柴天藻安然缓步,毫不恃技卖弄,由钢索这头,走到那头,并对“惊魂壁”上的系索钢环,仔细察看。

    察看过后,转身面对照管纹盘的两名“八霸帮”弟子,提气高声叫道:“你们把这钢索,放松两丈。”

    “八霸帮”弟子如言转动绞盘,把钢索放松两丈。

    柴天藻双足轻点,离开“惊魂壁”,再度纵登钢索。

    但如今这条钢索,已与先前大不相同,放松两丈,自便软软下垂,而被狂啸山风,吹得摇摇摆摆。

    柴天藻这次走法,与上次也不相同,他故意歪歪斜斜,左倒右颠,令人看得为他暗捏冷汗,似乎随时都会失足坠下,殒身无底绝壑。

    外行人看来,柴天藻是在卖弄轻功身法,但内行人却知道这位“黄山逸叟”,是把“大力千斤坠”,暗藏在“游仙醉步”

    之中,以试探这报钢索上,有无玄虚,及能吃重到如何程度?

    柴天藻走到钢索中腰,又向那两名“八霸帮”弟子叫道:“请你们再把钢索绞紧。”

    “八霸帮”弟子如言照办,柴天藻在他们绞紧之际,忽似微一失神,竟自钢索上,滑得翻身坠落。

    他人在两壁中央,这一猝然失足,必将坠入绝壑,毫无侥幸地把条老命断送于峋峋怪石之内。

    故而“千人坪”上,约有十来位武林人物,均为之惊呼失声,而叹息无法抢救。

    但惊人之事忽现,柴天藻的整个身躯,不像是一位失足之人,却像是一片随风之叶。

    随风之叶,必然飘飘。

    柴天藻便是这般飘呀飘地,左飘右飘,平飘侧飘,不仅未曾飘坠无底鲍壑,却飘上了“千人坪”,不仅飘上了“千人坪”,并飘到他原来所坐席次之上,轻飘飘地,飘然入座。

    发自由衷的,在“千人坪”上,又响起了一次暴雷喝采。

    司马彦一抱双拳,扬眉笑道:“柴老人家,你这‘无影十三飘’的轻功身法,委实高明得可称独步天下的。”

    柴天藻摇头笑道:“司马大侠不要捧我,柴天藻说句老实话儿,若是我们分开走索,单较轻功,柴天藻或许花样多些,易于讨好,但双方在索上动手,我却非被你于二三十招以内,打下无底绝壑不可。”

    语音至此略顿,目光电扫群雄,自丹田提足真气,高声叫道:“柴天藻细看这‘一线天’钢索,毫无不妥之处,吃重也在千斤以上,诸位武林高朋,尽管放心登索较技便了。”

    马空群见柴天藻业已验毕“一线天”,并自归座,遂向司马彦冷笑说道:“司马彦,我们五阵之中,先斗何阵?”

    司马彦微笑答道:“我早就说过,任凭你出题划道,司马彦无不奉陪。”

    马空群闻言,手指空中铁索,方自狞笑一声,忽又听得另一位被“仙肌嫫母”余不邪,邀为评断人的“赤手妖龙”姬玉城,狂笑发话说道:“你们既然有约在先,是比斗‘拳掌、兵刃、暗器、轻功、玄功’等五阵,便应该遵约顺序而为,第一阵是比拳掌。”

    姬玉城是评断人身份,马空群对他所说无法违攒,只得微抱双拳,点头应命,但心中却已知道第一阵说比拳掌,自己必特大折锐气。

    因“离垢书生”司马彦的“三阳神功”与“黄山逸叟”柴天藻的“无影十三飘”,向称武林绝艺,自己在第一阵上,便遭遇对方看家手段,哪里还有什么侥幸不败之理?

    司马彦则虽听比斗拳掌,仍毫无骄敌之心,双拳交护前胸,静气凝神,抱元守一,足下不丁不八地,开了门户,站桩待敌。

    马空群智珠早定,深知这一阵拳掌之斗,自己在内力真气方面,决非司马彦敌手,只有设法把握住“快、诡、狠”三字,或许还有些万一之望?

    故而司马彦站桩巍立,稳健如山,马空群却展开飘忽身形,绕着这“离垢书生”,不停游走。

    转到第三圈上,司马彦不耐久等,身形欺进半步,右掌疾推,向马空群发出一招“震山撼岳”。

    这招“震山撼岳”,是暗挟“三阳神功”的内家重手,马空群怎肯硬接?肩头一晃,横飘出七尺有余,但足尖才一点地,身形便自缩回,左掌“铁琵琶指力”,飞也似地反向司马彦左胯骨上狠狠划落。

    司马彦“震山撼岳”本是虚招,但因算出马空群狡猾无伦,若无便宜,决不肯冒险行事,遂故意装作把招式用老,足下步法,微见凌乱,似乎有点闪不开马空群向左胯的“铁琵琶手”。

    马空群左手五指,分明再有半尺便将划中司马彦胯骨,但却疑心大动,觉得以对方名头,决不会如此轻率,定是故卖破绽,引诱自己。

    若换常人,在疑心即动之下,自即收势变招,但马空群却明知故犯,狂笑连声,依然挥掌疾落。

    他算定司马彦这故卖破绽之举,只有两种用意。

    第一种用意是在自己招式用实之际,以“七巧玲珑璇玑手”,反扣自己的左臂要穴。

    第二种用意是佑仗他成名绝技“三阳神功”,把自己的“铁琵琶手”,生生震断。

    马空群既知敌意,而仍敢挥掌疾落之故,是因胸有成竹,对于这两种可能,均无所怯。

    他折掌之中,微提真气,暗把左臂自肘以下的所有穴道,完全封死。

    这样做法,是防范第一种可能,假如司马彦用“七巧玲珑璇玑手”法,反扣自己左臂,则因穴道早封,无妨拼着略受微伤,让他扣住,并趁机用右掌立下辣手,对方因胜必骄,因骄必疏狂大意,或许能够称心如意地,把这“离垢书生”,一掌了结,用不着苦拼五阵。

    万一司马彦是想用“三阳神功”,把自己左手震断,则更属正中下怀,因自己左手小指尖端,蓄有半寸锐甲,不但足可洞石穿金,并淬有剧烈奇毒,只要一丝见血,立告封喉,五脏尽裂而死。

    故而自己这挥掌疾落之举,表面虽似施展“铁琵琶手”,实则想藉小指毒甲殪敌,司马彦倘被划中,自己一根左手小指,虽将难免震断,但对方的一条性命,亦必就此了结,以小易大,一举歼仇,怎不教马空群在双目凶光之内,流露了狞恶得意神色。

    司马彦果然被他料中,是想倚仗自己号称举世无敌的“三阳神功”,把马空群左手震断。

    眼看马空群的左手小指毒甲,已将划中司马彦左胯,眼看这位“离垢书生”,即将在“千人坪”上,当众惨死。

    但千算万算,不如苍天一算,就在这千钧一发之下,突然有了转机。

    这转机就出在马空群从那双凶睛之中,流露了过份得意的狰狞神色。

    常言道:“眼为心之苗”,像马空群这等绝世凶人,居然仍自失去控制,从一双眼神之中,显出了内心意秘。

    司马彦一面凝集“三阳神功”,一面目光偶瞥,恰好与马空群那两道凶狞得意眼神,对个正着。

    双方目光一对,司马彦立即惊觉对方之所以如此得意之故,必是自己将中毒计,已濒临险境。

    戒心既起,目光电扫,看出马空群并非用左手五指,凝劲发招,而是四指微钩,小指独挺,向自己左胯划来。

    马空群左手小指指端的半寸毒甲,虽然在挥掌疾落之下,使司马彦无法看清,但司马彦凭江湖经验与天赋才智,已可猜出了十之**。

    说时迟,那时快,从司马彦见了对方凶狞眼神生疑,则发现马空群左手小指端有异,只是一剃那间。

    说时快,那时迟,司马彦虽然发现危机,但因马空群落掌太快,业已无法逃得过对方的毒甲一划。

    万般无奈,司马彦只有把自己所凝聚的“三阳神功”,不向左胯贯注,而改用右掌发出,宛若南山倾北,东海翻腾般,向马空群当胸击去。

    这样一来,司马彦若是中毒而死,马空群也必粉身碎骨。

    撇开穷途末路,拼死图存等特殊情况以外,假若以身份、年龄、境遇等,完全相同的一正一邪而论,则邪人必比正人,格外贪生怕死。  眼前情状,便属如此,司马彦是出于无奈,非拼不可地只有一拼。

    马空群却因自己尚有无数辣手未发,怎肯在一开始间,便与司马彦拼命拼死,遂宁愿略为吃亏地,一面疾收左掌下划之势,一面右掌猛挥,拦拒对方“三阳神功”的当胸逆袭。

    他是**之徒,本就比不上司马彦的元阳未破,真力弥漫,何况一面收势,一面挥掌,又属分心二用,遂在双方内力真气正合之下,低“哼”一声,被对方震得跄踉退出四五步外。

    司马彦知道他穷凶极恶,无与伦比,自己好客易才脱危机,那敢丝毫放松,身形电闪,追踪进手,尽展所能,二三十招以后,便把马空群圈入了如山掌影以内。

    “千人坪”上的举世群豪,看到此处,因场中情势,略转缓和,方均自进出了一口长气。

    “玄阴教主”东方赫被邀担任评判,自更凝神细看,他一面目注场中,一面向聂小冰问道:“聂三妹,我司马二弟与这马空群有多大仇恨?为何才一交手,对方便如此拼命相搏?”

    聂小冰尚未答言,司徒潞却在一旁含笑说道:“东方师兄,他们之间的仇恨,如何不深?马空群的昔日情人‘无为仙子’欧阳絮,成了司马彦的如今情人,司马彦的昔日情人‘东海龙女’艾紫君,又成了马空群的未婚妻,就凭这‘情场死敌,醋梅翻澜’八个字儿,他们还会不均想把对方连皮带骨地,嚼吃下肚吗?”

    东方赫听得颇出竟外,目注聂小冰,双眉微扬,含笑说道:“聂三妹,我真想不到像司马二弟那样一位正直笃实的君子人,竟会有这多风流韵事?”

    一语甫毕,忽觉场中有异,赶快回头看时,却见司马彦与马空群的第一阵比斗掌掌,已告停止。

    东方赫脸上一烧,心中暗叫不妙,因自己身任评判,如今偶与聂小冰答话,以致疏神失察,不知司马彦与马空群之间,是怎样分出胜负?万一“仙肌嫫母”余不邪有所询问,却是如何答话?

    他正自愁思无计颇为窘急之间,却听得马空群语音森冷如刀,向司马彦厉声狂笑叫道:“司马彦,这一阵拳掌之斗,不必打了,马空群甘心认败。”

    原来马空群自被司马彦圈入如山掌影以后,心中便在衡量,晴忖根据双方功力,关于“拳掌之斗”,司马彦因身怀傲视当世的“三阳神功”,几乎必胜自己,自己倘若竭尽所能,虽可支撑上个两三百招,但为何不把力量留以所长以上施为,而在必败之下,空作傻斗?

    心念及此,一声“且慢”,使自微闪身形,纵出圈外。

    司马彦毕竟是仁侠君子,虽与马空群恨重一天二地,仇深四海三扛,但既听他要求停手,便即应声收势,未曾乘胜追击。

    等到马空群厉声发话,自愿认败,司马彦自然无话可说,点头一笑,准备继续再作第二阵的比斗。

    “千人坪”上群雄,忽见马空群停手认败,不禁互相低低谈论,起了一片“嗡嗡”声息。

    但这片“嗡嗡”声患才起,便又回复到适才凝神观战地,那等肃静无声。

    因为有位风华绝代,曼妙如仙的美貌娇娃,正自面对全场,似欲有所发话?

    这位绝代娇娃,便是马空群的未婚妻,定于今日与他结成佳偶,并担任“八霸帮”值月霸主的“东海龙女”艾紫君。

    艾紫君莲步姗姗,走到“八霸坛”口,举起手中一个“恶鬼令符”,脸色如冰,沉声叫道:“八霸帮中弟子肃听,余总督帮有令谕众。”

    这两句话儿一出,不仅“八霸帮”弟子,个个肃立恭身,便连“千人坪”上的所有群雄,也都不再“嗡嗡”谈论,一齐静听这位表现得卓卓不凡,垦然极具领导才能的“东海龙女”

    艾紫君代传什么令谕?

    艾紫君目光一扫,见全场均已静肃,遂双手举着那面“恶鬼令符”,一字一字地,沉声说道:“奉总督帮余令谕,本帮霸主马空群,与‘离垢书生’司马大侠,互斗之下,未曾落败,自行低头,颇辱本帮令谕,着记大过一次,倘若再犯,便削去‘霸主’尊称,摒诸‘武林八霸天’的兄妹盟约以外。”

    艾紫君话音一了,转身归座,这时“千人坪”上的无数目光,遂均自然而然地,一齐注视马空群的身上。

    马空群虽是穷凶极恶之徒,但生平气傲心高,骄狂无比,他虽知“仙肌嫫母”余不邪一向与令严明,但却万想不到会命“东海龙女”艾紫君,当众传谕,如此折辱自己。

    万目睽睽,齐相注视,马空群羞窘交集,情何以堪?倘若肋生双翼,他会一飞冲天,倘若地下有洞,他也会钻入九泉地府。

    本来他与司马彦两人,身材容貌,完全相似,令人无从辨识,但如今却忽然有了显著差异?

    因为司马彦是小白脸,马空群却成了小红脸,脖子也气涨得几乎比司马彦粗了一半。

    尤其是他那道目光,业已凶厉得从赤红之中,隐眨碧芒。

    这种目光,只代表了一个字儿,这个字儿便是“恨”,“恨,恨,恨,恨……”

    马空群恨谁?恨司马彦吗?

    不对,他本来是百分之百地,把司马彦恨入骨髓,但如今对司马彦的恨意,却只剩了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转恨了“仙肌嫫母”余不邪。

    另外的三分之一,却转恨了“东海龙女”艾紫君。

    他恨余不邪之故,自然是认为她不该不留丝毫情面地,当着举世群豪,如此折辱自己。

    他恨艾紫君之故,则为了她是自己未婚妻,又与余不邪情如姐妹,极为亲密,竟不代自己向余不邪略为解劝求情,便即神色冰冷地,当众宣布出足使自己惭羞欲死的那等难堪令谕。

    恨!恨!恨!恨……

    既恨,便想解恨。

    既想解恨,便需报复。

    对谁报复?对司马彦报复,连对艾紫君也转变成恨地,同样要加报复。

    马空群报复得了吗?凭他这身第一流中第二流的能为,也许斗得过“东海龙女”艾紫君,却未必斗得过“离垢书生”司马彦,对于“仙肌嫫母”余不邪,则更是远非敌手。

    但马空群却出人所料地,确有报复手段。

    因为他虽然只有第一流中第二流的功力,却有第一流的心机。

    远在“仙肌嫫母”余不邪命他督工于“一线天”端,“惊魂壁”脚,及“千人坪”下,埋藏大量地雷火药之际,马空群便起了深心,在杀手之中,更藏杀手。

    他在三处地雷火药之中,每处都埋藏了两条引信。

    其中一条引信,是遵照“仙肌嫫母”余不邪所嘱,接到秘密隧道的出口以外。

    但另一条引信,却接到了除了马空群之外,别无人知的秘密所在。

    如今马空群既然恨满胸膛,便决心施展这杀手中的杀手,作为报复,不论自己与五阵赌斗的胜负如何?均去往这秘密引信所在,点上一把火儿,使余不邪、艾紫君、司马彦,以及整个“八霸帮”中友好,三山五岳群雄,都在天崩地裂之下,玉石俱焚,化为灰烬。

    马空群想到此处,心中高兴,脸上的一片羞红,变成了惨白煞气,连那气得涨粗了的头项,也渐渐恢复原状。

    司马彦毕竟是当代大侠,胸襟宽弘,并到底曾与马空群有过八拜深盟,故而适才见他羞气得全身发抖之状,竟不忍催促动手。

    数图图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