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红谷惨案
第一章 红谷惨案 (第2/3页)
湖之忌!我遂不愿与‘湘江派’结怨太深,只派下两位师弟前去,并叮嘱他们尽量忍让,委屈求全,期化干戈为玉帛,转戾气为详和……”
桑凌汉长叹一声说道:“大哥是君子之腹,岳华阳等却是小人之心,他们认为你借词不与‘梁山’之会,乃是要在暗处安排阴谋,以你两位师弟,作为牺牲,而把天下英雄,一齐陪葬。”
石振天苦笑说道:“这也难怪他们,岳华阳等万死一生,幸逃大难,或许尚有什么亲朋好友,死在‘红砂谷’内,惊定思痛,恶气难消,遂左思右想地把我列入嫌凶,作为发泄!”
说到此处,目光一闪,看着桑凌汉又复问道:“桑二弟,你方才说是岳华阳等,对我疑点有二,还有一点,又是什么?”
桑凌汉应声答道:“红砂谷灾变起后,火柱浓烟,历久不息,显然谷底蕴有大量石油之类,岳华阳等遂觉得天下名山无数,石大哥偏偏要指定在‘梁山红砂谷’中集会,显然早就预有阴谋,心怀叵测!”
石振天闻言,默然不语,低头沉思。
桑凌汉讶声问道:“石大哥,你在想些什么?”
石振天答道:“我在回忆当初是怎样与‘湘江派’把约会地点定在‘梁山红砂谷’内?”
桑凌汉正色说道:“大哥仔细想想,这是将来洗刷清白的重要辩证之一!”
石振天又复想了片刻,瞿然说道:“我想起来了,把约会地点定在‘梁山红砂谷’之内,是第三者的建议!”
桑凌汉皱眉问道:“这第三者是谁?”
石振天答道:“此人名叫韦不伟!”
桑凌汉“哦”了一声道:“韦不伟?是不是与‘鬼谷剑客’岳华阳、‘追魂七剑’黄鹤飞、‘逍遥剑客’展三通,合称‘乾坤四剑’的那位‘侏儒剑客’?”
石振天点了点头说道:“正是此人,当日我与‘湘江派’掌门人定约之际,韦不伟恰好在场,他见我们正考虑约会地点,便说‘陕西梁山红砂谷’,极为幽僻,向少人踪,又在‘九华’‘湘江’两派的势力范围之外,似乎颇为恰当,我未作深思,随口应允,‘湘江派’掌门人也未加反对,点头同意!”
桑凌汉恨恨说道:“这矮鬼委实多事,他若不开口,石大哥哪里会想得到把那‘梁山红砂谷’定作‘九华’‘湘江’两派的约会地点?”
石振天叹道:“大错既成,悔已无及,好在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对被岳华阳等猜疑之事,并不在意,但对于为了‘九华’‘湘江’之会,累得不少武林友好惨遭劫数一节,会感到如芒刺在背,问心难安!”
桑凌汉问道:“石大哥,你到底是为了何事,才不能亲去‘梁山’?”
石振天蹙眉一叹道:“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件事又是足够我伤透脑筋的一桩冤案!”
接着把“天目红楼”的那段故事向桑凌汉细述一遍。
桑凌汉静静听完,皱眉思索有顷,忽然目光电闪地瞿然说道:“石大哥,‘梁山红砂谷’与‘天目红楼’之事,会不会有连带关系?”
石振天愕然说道:“陕皖两地,相去甚远,二弟怎有这种……”
桑凌汉叹息接口道:“自古名高每致妒,由来树大易招风!小弟所谓‘连带关系’,是说会不会有什么阴险之徒,从各方设计,对大哥的盖世英名,加以严重破坏!”
石振天闻言之下,失声说道:“倘若真如桑二弟所说,这‘天日红楼’与‘梁山红砂谷’之事,竟有连带关系的话,则暗中安排主持之人的阴险程度,就太可怕了!”
桑凌汉扬眉狂笑说道:“石大哥,你应该放明白些,常言道得好:‘不是猛龙不入江’,又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根据‘红砂谷’‘红楼’的两桩祸变,分明武林中已有个阴谋集团,大肆活跃,你必须打点起精神,施展出非常手段,方能保持‘九华门’的威誉事业,不为宵小所毁!”
石振天抱拳说道:“多谢桑二弟……”
桑凌汉不等他往下再说,便自摇手笑道:“大哥与小弟交深金石,情如骨肉,哪里还用得着什么道谢之语,我虽愚拙无能,亦愿与大哥患难相共,直等设法查明真像,洗刷清白之后,才打算回转‘天池’,恢复我一蓑笠一扁舟的渔家生活!”
石振天满含感激神色向桑凌汉点头笑道:“好,桑二弟,这才叫‘疾风知劲草,患难见真情’,我弟兄从此合谋联手,竭尽所能,与那些险恶奸徒,分个真在假亡,强存弱死!”
桑凌汉插眉笑道:“石大哥,我还想起一人,是个极为理想的有力帮手!”
石振天问道:“二弟快说,此人是谁?”
桑凌汉正待答言,见一名“九华门”中弟子,捧着一封书柬走来,向石振天双手呈上。
石振天拆书一看,不禁冷笑说道:“这般阴险奸徒,到处煽动,看来‘九华’一派和我‘虬髯神龙’石振天,真到了存亡生死的最后关头……”
桑凌汉听得愕然问道:“大哥,这封书柬,写些什么?
是由何人署名?”
石振天轩眉笑道:“这是当代武林八大门派为首人物的一封联名问罪书信,他们认为‘红砂谷’一场劫数,事有可疑,伤亡太众,要我于明年该日,也就是八月初三的正午以前,赶到‘红砂谷’灾场旧址,答复共同质询!”
桑凌汉“哼”了一声说道:“八月初三,要去‘梁山红砂谷’受审,九月初九,要去‘天目红楼’辩诬,我们委实期限匆迫,不能再事迁延,必须立即采取行动了!”
石振天因事已临头,反倒忧容稍灭,心神微定,从一双虎目内,射出炯炯寒芒,向桑凌汉问道:“桑二弟,你方才所说的有力帮手是谁?”
桑凌汉应声答道:“就是那号称‘穷神活鬼’的钟离明,这老花儿是‘穷家帮’掌门人的师叔,手底下既强,眼皮子又广,神通可不小呢!”
石振天微笑说道:“若非贤弟提起,我差点真把这位风尘奇人忘却,钟寓明生性疏懒,别人有事找他,未必如愿,我却在偶然机会之下,和他结过一段香火因缘……”
桑凌汉点头笑道:“我知道石大哥昔年在苗山绝岭,独诛三怪,力救穷神的那段故事,钟离明早就对你感激万分,定肯尽力相助!”
石振天说道:“桑二弟,目前第一件事,还是要先寻找红儿,免得她负屈含冤之下,心神怔忡地在江湖间孤身犯险!故而……”
桑凌汉不等石振天话完,便接口说道:“这样好了,我们暂时分道而行,大哥去寻飞红侄女,小弟去请钟离明,但两件事,都不能多拖时日,不论你是否寻着,以及我是否请得到,均要在一个月后,约地相见,共商对敌策略!”
石振天略一思忖之后,点头说道:“好,我们立下‘九华山’,彼此于十月初九,在‘怀玉山’中的‘神木岭’头相会!”
桑凌汉扬眉叫道:“大哥,事不宜迟,小弟就此告别。”
话音方落,身形已腾,快捷得宛如一缕轻烟,消失在“万笏坪”上。
石振天对于老友的如此关怀,好生感激,他目送桑凌汉去后,立即回转“九华山庄”,命裴大宇三击金钟,集合“九华”一派的全体人物。
石振天曾加规定,非有极大事变,或是隆重典礼,绝不许随便鸣钟,故而,第三记钟声,尚在似有似无地飘渺夜空之际,“九华派”中的大半人物,均已由梦中惊醒,纷纷携带兵刃暗器,披衣赶到。
石振天先把“梁山红谷”祸变,自己落人嫌疑,既八大门派首脑人物,联名来书等事,当众细说一遍,然后目闪神光,朗声说道:“从‘天目红楼’、‘梁山红谷’这两桩冤案看来,显然有江湖宵小,嫉妒本门威势,企图栽赃嫁祸,挑拨整个武林,与本门为敌,其本身则组织成党,匿于暗处,培养羽毛,静待各门各派间,寻仇凶杀,实力耗尽,好手凋零以后,再显露狰狞面目,逞雄争霸!”
“九华派”门下群雄,听得均自怵然。
石振天向自己二师弟“追风叟”冯蒙看了一眼,继续说道:“如今,除了裴大宇随我立即下山,与我‘天池钓叟’桑凌汉二弟,共同探勘隐秘之外,‘九华山庄’门户,以及临时事故,均由冯二弟代为执掌处理,万一有强敌潜袭,不妨动用‘镇派三宝’,但务须只擒不杀,留下活口问话!”
“追风叟”冯蒙以及“九华派”门下群雄,均恭谨领命。
石振天遂遣散众人,由裴大宇收拾行囊,带了应用各物,下了“九华”,到处找寻他独生爱女石飞红的踪迹。
石飞红何在?
石飞红并非负气下山,这位无论功力、智慧,均相当高明的红妆侠女,有她的心中打算!
她游侠江湖之际,曾经结识了一悲质天生,智力极强的比丘尼妙悟大师,两人甚为投契。
妙悟大师对于武功一道,仅属中常,但谈到禅机佛理,各种学识方面,却无不见解精深,使这位冰心傲骨,一向不大服人的侠女石飞红,对她万分佩服。
此次“天目红楼”的事变发生,石飞红便首先前去探看妙悟大师,准备说明经过,向她求教对策。
妙悟大师是在“九华山”与怀玉山之间的“齐云山澄心潭”畔,建筑下一座“宝相庵”藉供清修,除了庵前那片清澄潭水以外,周围都是些高大竹林,密翠浮天,疏阴碎地,昏黄伫月,深碧流烟,景色委实幽绝。
尤其庵后更是一削如砥的参天陡壁,故而除非从“澄心潭”上驾舟而来,便必须穿越相当茂密的大片竹林,方能到达“宝相庵”内。
妙悟大师因庵中只有自己与一喑哑年迈佛婆,为防尘扰,或是邪魔相侵,遂在庵外竹林中,下下功夫,布置成极其精微奥妙的“九宫迷踪大阵”。
这种阵法,并无危险,只是错杂迂回,难觅到达“宝相庵”的正确途径。
石飞红是妙悟大师的方外密友,自然深悉林中的“九宫迷踪阵法”,遂轻轻易易地穿越竹林,到了“宝相庵”
外。
妙悟大师未在庵中参禅,却坐在庵前“澄心潭”畔的一方洁净平石之上,凝视潭水,似正出神想事。
石飞红一出竹林,才望见妙悟大师那身缁衣,便含笑扬声叫道:“大师,小妹石飞红来了,我们一别经年,你是五蕴皆空,七情尽淡,自然不会想我,但我却对你相思欲绝了呢!”
妙悟大师闻言,回身招手,把石飞红也叫到那块平石之上落座,摇头微笑说道:“红妹,要作到‘五蕴皆空,七情尽淡’八字,真是谈何容易?我今日在静坐之时,便觉禅心不定,杂念丛生,才独坐潭边……”
话方至此,目光在石飞红脸上,来回一扫,忽然失惊叫道:“红妹,你怎么一身煞气?脸上虽带着笑容,眉宇间却掩饰不住地隐现忧虑之色。”
石飞红好生佩服,点头叹道:“大师真个高明,小妹身遭奇祸,可能活不过明年簪菊登高的重阳佳节!”
妙悟大师秀眉微挑,把两道关切目光,凝注在石飞红脸上,仔细打量有顷,诧声问道:“红妹,你是受了重伤,还是中了奇毒?”
石飞红摇头答道:“我既非身受重伤,也未中甚奇毒,而是极可能要在明年重九之日,去往‘天目山卧眉峰’后的‘朱竹红楼’,横剑自绝。”
这“横剑自绝”四字,把这位修炼功裸的“宝相庵主”妙悟大师,听得大吃一惊,诧然问道:“为什么要横剑自绝?又为什么限于明年重九,限地于‘天目红楼’?
红妹放镇定些,把其中缘故,细细说给我听。”
石飞红遂把这桩飞来奇祸,向妙悟大师,仔细说了一遍。
妙悟大师听完,对石飞红看了两眼,点头笑道:“红妹思考弥笃,费了苦心,我猜出你向天都道长作此承诺之意,是明知查证缉凶极为艰难,遂想独立承当,不把你爹爹牵连在内!”
石飞红目中微蕴泪光地凄然说道:“一来我爹爹性情极为刚直,生平做事,宁折不弯,二来他老人家,又是一派掌门身份,万一冤情难雪,激起‘九华门’与‘天目派’之间的血斗,定必多添无数杀孽,不如避重就轻,独自承当;成则天道昭昭,沉冤得雪,败则横剑红楼,牺牲我石飞红一人,也可消弥皖南武林的无边浩劫!”
妙悟大师听得肃然动容,合十当胸,念了一声佛号,向石飞红表示敬佩地含笑说道:“红妹,你这种举措,属于至孝大仁! 即此一念,已必上获天庥,召祥消厄的了!”
石飞红苦笑说道:“大师,话虽如此,事却如何,这件‘天目红楼’血案,宛如大海寻针,茫无头绪……”
妙悟大师摇手笑道:“谁说茫头无绪?我听完这段事之后,业已觉得有三条线索可藉以联想推测!”
石飞红又惊又喜地急急问道:“大师智慧高绝,真是天人,你赶快把所觉出的三条线索,说给我听!”
妙悟大师笑道:“第一点是那‘天目红楼血案’真凶,必与‘白发神剑’东方霜,结有夙仇,否则决不会把血手指向一位业已封剑退隐的风烛残年的老妇!”
石飞红悚然说道:“大师说得有理!”
妙悟大妙继续笑道:“第二点是这凶徒于惨杀东方霜后,竟留下‘带翅朱红小剑’嫁祸,我认为这不是无心之举,定是有意之图,故而,此人可能与‘九华门’,有甚深仇夙恨?或对你爹爹的震世威誉,有所嫉妒?”
石飞红点头说道:“大师所见极是!”
妙悟大师从双目中闪射慧光,又复笑道:“第三点是这凶徒既然顺手牵羊地窃去一册已成一十六式,尚差二式,即告全部完成的‘风雷剑谱’,则将来便会在这一念之贪之上,败露破绽!”
石飞红愕然问道:“大师莫非要我设法搜寻这册‘风雷剑谱’?”
妙悟大师摇头笑道:“若从四海八荒之间,去搜寻一本小小剑谱,必甚艰难!红妹怎不想想?武林中人物,多半见武心喜,这凶徒在取得十六式精妙的‘风雷剑谱’以后,岂肯不加习练的吗?”
石飞红目光一亮,答道:“对了,我若是遇见会使‘风雷剑法’之人,他可能便是……”
她一语未毕,便又蹙眉叫道:“大师,那凶徒虽必习炼‘风雷剑谱’,但恐泄漏机密,决不会轻易施展,何况他纵然施展出来,我也认不出是否‘白发神剑’东方霜所独创精研的‘风雷剑法’。”
妙悟大师笑道:“红妹虑的极是,对方虽习剑谱,必将讳莫如深,但若在与人动手,力所不敌,被逼无奈之际,也就会不再顾虑地尽展所学!”
石飞红听得连连点头,妙悟大师继续微笑说道:“关于如何辨认‘风雷剑法’方面,我认为有三点原则,红妹不妨加以注意。”
石飞红急急问道:“什么原则?大师请加指点!”
妙悟大师含笑说道:“第一点原则是这种‘风雷剑法’,系由‘天目派’退隐人物‘白发神剑’东方霜所创,则不论如何演变,必与‘天目’一派的传统剑法,有所关联,或是有所暗合。”
石飞红深觉妙悟大师之言,说得有理,暗暗记在心内。
妙悟大师满面湛然神光地缓缓又道:“第二点原则是东方霜既打算把毕生所学,融合成一十八式剑法,则每一招式,必极狠辣诡异,红妹若见有人起初所用手法,本甚寻常,到了势穷力绌之际,突然施展出与前截不相同的凌厉剑法,仗以反败为胜,或逃却大厄,便应对其特别注意。”
石飞红好生佩服地点头叹道:“大师真是思虑周密,设想入微,但不知第三点原则,又是什么?”
妙悟大师扬眉笑道:“第三点原则,顾名思义,东方霜既将所创剑法,定名为‘风雷剑谱’,则施展起来,不是特殊迅捷,疾苦风雷,便是隐隐蕴带风雷声息,或是两者兼而有之?我觉得这点原则,是比较容易发现!”
石飞红听完妙悟大师凭藉她无上智慧的一番推理判断以后,颇觉此行不虚,芳心中的忧虑,也为之减却不少。
妙悟大师看透她心中所想,含笑叫道:“红妹且慢高兴,虽然我这几点推断,不至于离题太远,但若想从茫茫人海中,寻得‘天日红楼’的真凶踪迹,仍属极度艰难之事!故而你应该赶紧离开此处,去散布一项谣言!”
石飞红几乎疑心自己听错地诧声问道:“大师,你说什么?你要我去散布谣言?”
妙悟大师点头说道:“对了,我要红妹除了自己以外,并雇人尽量在江湖间散布一项谎言,就说是春秋神物‘干将剑’,即将出世,每逢月白风清之夜,这‘齐云山澄心谭’畔的‘埋剑谷’中,便有剑气腾起。”
石飞红恍然叫道:“我明白了,根据‘凶者必贪’的定理,对方听得流言之后,便必来‘埋剑谷’中,企图寻得干将古剑!”
妙悟大师点头笑道:“红妹请想,那厮既获十六式‘风雷剑谱’,倘若再能寻着‘干将古剑’,岂非绝招神物,相得益彰,更足助长其在武林中争霸逞强的雄心凶焰!故而,这种策略,恰巧投其所好,是多半可以见效的!”
石飞红皱眉说道:“大师的这条计策,虽然极妙,但那厮若在小妹散布谣言之际到来,却便怎处?何况‘埋剑谷’只是空名……”
妙悟大师微微一笑,截断了石飞红的话头,扬眉说道:“红妹放心,你去散布流言,只在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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